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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他們過來了!

2025-05-22 作者:煮小酒

言訖,他拍馬加速,往周徹軍衝來,且大呼道:“諸軍莫退,隨我一戰!”

或有極少數真忠心的,還有少數自認逃脫不了的,加上部分腦子昏了、聽他此言茫茫然轉身的。

在這潰軍中,作最後殊死一搏。

隨著周徹軍到,他們被撲成一朵朵血花。

韓雄在亂軍中搖擺,直到身前人悉數死絕,他看到了周徹。

那夜交鋒過的身影。

他身上又添了許多傷勢。

他奮盡力氣,催馬上前,向周徹刺出一槍。

砰!

對方的大槊再次將自己的長槍震開。

冰冷的槊八面稜切了過來,在韓雄脖子上割過。

他聽到脆斷的聲音,血瘋狂湧動,脖子不受控制的折了下去。

連帶著他整個軀體,也緩緩往馬下栽去。

能死在這樣的人物手下,或許也是我之幸吧……

最後一刻,韓雄如是想著。

“公子死了!”

“敗了!敗了!”

真正的兵敗如山倒。

叛軍主營,最先分崩離析。

秩序失去,各自奔逃。

主營崩塌後,麓谷戰場緊跟著崩潰。

呂輕山哪也不救,縱馬奔逃。

奈何其人所部,位於麓谷和張梓城戰場之間。

於作戰之時,最為靈活多變;可此刻兵敗之際,卻成了受限最大的一方。

見叛軍兵敗之後,紫鎮東、許破奴、張也、丁斐、甄武等人各揮軍猛衝。

禁軍猛烈善戰,直接拉出一個大圈往裡面推著砍!

叛軍死傷無數,屍體填湖塞道,遍地是血。

倖存者奪路往北狂奔!

他們已是叛賊,有幾人敢去賭朝廷寬恕?

往北走,繼續依附於韓問渠,一條道往黑裡死走,才有可能活下來。

追擊,這是騎兵之所長。

逃跑的敵人人頭,那也是最好收割的。

因為逃兵沒有秩序,除了個別腦子不好的,沒有人顧得上回頭交戰。

他們唯一的信念就是:跑贏隊友!

只要你能閃到隊友前面,就能用隊友餵飽身後的人頭狗,以此保全自身。

所以,在騎兵一追的情況下,逃兵會逃的更快、更散、更稀爛!

那馬上的騎士就無所謂陣型和身邊幾個隊友,儘管割人頭就是了。

呂輕山起先掙脫出一條路,跨馬走入水中。

水很淺,但水中淤泥較深,戰馬陷蹄,一時難起。

身後有幾名軍士立刻湧來,被他揮畫戟劈殺。

又有人向起丟擲鉤鎖。

誰知此賊雖老,反應尤在,一探手抓住鉤索,反將人拖拽過來,就地勒死!

眼見馬蹄越踩越深,自身速度越來越慢,身後追兵也越來越多……呂輕山只能下馬,戰靴涉水。

老賊步伐頗疾,眼看著就要走了,普通軍士又攔他不住。

“呂輕山在這裡,速來援!”

發現他的軍士大叫,呼喚隊友過來幫著一起收人頭。

訊息傳到許破奴和紫鎮東這,二人立即動身趕來。

可未必來得及了!

些許拋過來的箭矢,也被呂輕山撥落水中。

“拿下他!”

有周徹帶來的百騎甲士先行趕到。

他們解去外面重鎧,提短刀快步涉水而入,將呂輕山纏住。

“你們要自求死路嗎!?”

呂輕山驚怒交加,畫戟掄開,試圖脫困。

奈何此地地形特殊,他拔腳艱難,速度始終被限制。

等許破奴趕到,此處又多添了數具屍體。

“老匹夫!”

許破奴大怒,一刀從頭頂劈了下來。

呂輕山抬戟接住,抽身欲走。

轟!

紫鎮東抱盾衝了過來,在他後背猛地一撞。

呂輕山沒能扛住,一口血噴出,跌在水中。

幾個甲士立馬撲上,將他壓得嚴嚴實實!

追殺還在繼續……

周徹提著韓雄人頭,橫槊軍前:“平難軍並長水、越騎、屯騎三校繼續追殲殘敵,不要放過!”

“陸軒安撫城內。”

“鎮東打掃城外戰場。”

“甄武、丁斐二人繼續主導追擊。”

“告訴諸將軍,憑首賞功,天黑之前,儘管追殺便是!”

叛軍一戰而潰。

在整個上黨地盤內,固然還存在著許多反叛城池。

但在主力崩潰的此刻,這些城池只敢閉門不出,哪個敢出城來碰朝廷精銳?

“是!”

“殿下得勝了!我軍得勝了!張梓保全了!”

張梓城內,一片歡騰。

至此,所有人的堅守終於迎來了最後的回報。

他們成功了!

性命、家業得以保全。

凡是堅持到現在的大戶、軍士和官吏,也都將迎來他們的光明前途!

未久,呂輕山被帶到了周徹面前。

“這條老狗頗有手段!”

許破奴咬牙切齒,滿臉恨意:“最後為了拖住他,有五名甲士讓他害了。”

聞言,周徹手掌悄然握緊。

那百騎,個個善戰且忠誠,是他絕對的骨幹力量……

“彼時各為其主,某為求保全自身,屬疆場所為。”呂輕山如是道。

周徹一擺手:“拖下去,砍了。”

“好嘞!”

許破奴一咧嘴,提著他衣領就要往外拖。

“殿下且慢!”呂輕山當即大呼:“某在幷州武人中頗有威望,若是將某留下,定能助殿下早定幷州!”

“慢著。”周徹喊停,面露猶豫之色:“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我似乎欠考慮了。”

“殿下!”許破奴大急。

“殿下英明!”呂輕山則大喜,利索的跪了下來:“早聞殿下之名,今日方知殿下之威。”

“某家小皆在幷州,之所以會從韓賊,實在是身不由己。”

“今願得殿下寬恕,某願為討平韓賊之先鋒,說動幷州武人倒戈,以將功贖罪,還請殿下給個機會啊!”

周徹問:“韓問渠可識你筆跡?”

“哎!說來慚愧!”呂輕山嘆氣:“是某識人不明,竟和這漢奸相交多年,自然熟知。”

“可以。”周徹擺手,讓人遞上去筆和紙:“你且寫下一封書來,一則闡明和韓問渠解決之意,二則正告幷州武人,告訴他們造反死路一條,趁早歸降,以求寬大處理。”

“是!是!”

呂輕山喜不自勝。

他沒想到自己真能撿一條性命。

甚麼造反沒有回頭路,皇家人的底線那也要底線?

在實際利益面前,狗屁不是!

他奮筆疾書,迅速寫好。

“可以了。”

看完,周徹點頭。

呂輕山大喜拜謝:“多謝殿下!”

“可以把人拖下去了。”

周徹搖了搖頭:“先前我確實欠考慮了,像你這樣的惡賊,一刀宰了你豈不是便宜你了?”

“我先將此書傳出,想必韓問渠見了,一定會殺你全族?”

呂輕山呆在原地。

許破奴恍然大悟:“殿下英明!”

“拖下去!”周徹一擺手:“凌遲處死,再將骨頭拆分,連帶撫卹一同送往陣亡甲士家中,以做墳頭祭奠之用。”

“不!”

呂輕山瞬間紅了眼眶,破口大罵:“周徹你這狗孃養的……你真陰啊!”

不久,帳外傳來淒厲慘嚎聲。

從清晨初起,直到夕陽西下。

殺聲遠去,張梓城內的動靜卻沒有停下。

今日是除夕。

在這樣一場大劫之後,能夠家中人口齊全的過年,對於張梓城的百姓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但這對於大多數人而言,註定是奢望。

哪怕在這最後兩日時間,叛軍的進攻依舊帶走了張梓城內許多性命。

除了戰死在城頭的軍士和青壯,還有因為交戰帶來的城內混亂——這是最為惡劣的破壞。

實際上,在周徹入城之前,張梓城內每天因圍城導致惡性事件所發生的傷亡,數以千計。

除了規模性聚集獻城外,最大的傷亡便是糧食搶奪……

“殿下!”

陸軒雙眼通紅,儼然疲睏至極,但此刻卻又很興奮奮——因為勝利!

他端著一碗酒走來,道:“破了敵營,掠了不少糧食,我已吩咐城中準備除夕夜宴,順帶慶功。”

周徹看著那碗酒,笑著接了過來:“這碗酒我受了,只怕除夕夜宴顧不上了,就在路上吃吧。”

“殿下?”陸軒不解:“敵軍已破,殿下何須倉促?”

周徹問道:“張梓以北,上黨以內,還有幾座城?”

“九座。”陸軒回答。

“九座城池,幾座叛亂?”周徹再問。

“皆叛!”陸軒嘆了一口氣,道:“張梓尚且岌岌可危,何況其餘諸城。”

這句話,並不是為了那些城池開脫,而是在闡述事實。

張梓作為郡治所在,體量龐大,而且有上黨營駐紮在此,尚且懸於一線。

其餘諸城,哪怕城內依舊存在抵抗力量,也鬥不過投降派。

城內吏民,屈於局勢,只能被迫低頭。

“是啊,還有九座城。”

“九座城之後,有羊頭山,而後是太原郡。”

“韓問渠倒是無所謂,可是西原虎視眈眈,我不想耽擱太長時間。”

“若是一座一座城拔過去,太費時間了。”

周徹說著,陸軒仔細聆聽:“殿下有速復城之妙策?”

“談不上甚麼妙策。”周徹搖頭,道:“叛軍大敗,秩序崩潰,太原那邊也還來不及反應。”

“這九城之內,必然人心惶惶,趁機挾軍威拿下,應是最優解。”

說到這,周徹一仰頭,將碗中酒水飲盡。

“這酒喝著格外舒暢,真是好酒!”

周徹笑著讚歎一句,翻身上了馬背,吩咐道:“破奴,替我召諸將來!”

“是!”

“陸公。”

“殿下!”

“從此刻開始,往前數上三日,城中這三日之內的傷亡,可能清點出來?”周徹問。

陸軒很快明白:“殿下是說,這三日的傷亡和損失,從總的數量裡剝離出來。”

“是。”

“可以!”陸軒點頭,道:“守城越往後越是慘烈,每過一日,傷亡不止於頭日之雙倍。”

“我去復城來,有勞陸公替我清算。”

“是!”陸軒抱拳。

說完這句,周徹打馬往前走了。

有親隨遞上一塊行軍吃的麥餅,周徹順手接過,在馬背上咀嚼了起來。

這一塊麥餅,是他穿越後的第一頓年夜飯。

陸軒領著幾個城中吏員在後,一揖到地。

——壺關,是距離張梓最近的一座城。

壺關原是一座關卡,後來隨著河流改道地勢重要性降低,但又因多年駐守導致人口數量上升。

百年下來,此地由關而城,並於五十年前設縣治於此。

雖經大變,但除夕對於漢人來說是最重要的節日。

甭管過去一年如何,如果順風順水,人們會美美的吃上一頓好的,過個好年,展望更好的明年。

若是這一年不利,貧且多災,人們也會忍住痛苦,在這個節日裡強撐笑意,以期待來年揭過過去一年的悲慘。

城內勉強張著燈綵。

投降派期待從此飛黃騰達,跟著晉王就此沖天而起,剛得勢的他們在這個節日裡愈發囂張。

而抵抗派也暫忍屈辱,張梓城的艱難他們看在眼裡,多數人唉聲嘆氣,認為朝廷短時間內光復上黨希望已不大。

先低低頭,將這個年安心過了吧……

然而——敗軍奔來,風聲潰散!

此城最先目睹敗軍和朝廷追兵。

他們離的太近了。

在城門外轟然出現混亂兵馬時候,執掌城池的投降縣令第一時間將城門緊閉。

可是,動靜依舊太大,沒有能瞞住城內百姓。

有不少人親眼看見,渾身甲衣的朝廷精銳,縱馬在敗軍之間,用刀槍收割著叛軍性命。

往往幾個騎士,便碾著一堆叛軍殺。

有不少叛軍試圖逃進城,卻被大門堵住。

“開門!快開門啊!”

“我是高崎!高氏的大公子!”

有人貼著城門不斷拍打,發出慌張的喊聲。

這個自稱高崎的年輕武人,是壺關第一大戶高氏的大公子,將來宗族的繼承人。

在叛軍席捲此處後,高氏一頭扎入叛軍之中,高崎也憑藉身份謀了個校尉的名頭。

“是高公子!”

守城門的縣尉大驚,問道:“高公子!到底發生了甚麼?為何突然這許多人湧來。”

“敗了!敗了!你快些開門!”高崎催促道。

“甚麼敗了?!”縣尉心都要從嗓子眼蹦了出去。

“晉王的大軍失敗了,晉王公子被六皇子陣斬,大軍潰散,朝廷兵馬繳殺而來……快把門開啟!”

被堵在外面的高崎徹底慌了,驚恐大叫:“他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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