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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一意孤行者

2025-05-22 作者:煮小酒

不久,河東回信:周角並部眾將在五日後入京。

“五日後寅時,大河之上,清點金銀。”

“金銀無誤,周主率眾登殿下之船南來,金氏押金銀往北,以成交易。”

“除交易條件外,願得天子聖詔,恕角並河東眾諸罪。”

——拿到回信的周明舒了一口氣,眼神爍然,似從接連吃癟中走了出來。

也應如此,待此計成,此前吃的那些虧又算得了甚麼呢?

“備車,進宮面聖!”

“是!”

殿內,天子見周明來,似笑非笑,先發制人:“老五,近來外面多有不利於你的風聲啊。”

周明立即跪下:“父皇,兒臣冤枉!”

“好了。”天子擺擺手:“朕此前便與你們說過,自己注意好輕重,傷的終究是我皇室體面。”

“說說吧,過來何事?”

周明口中稱是,心頭冷笑不止。

注意好輕重?

自己絕不可能留手!

老六必須弄死!

“啟稟父皇,五日後,周角並河東降眾入京。”

“並將禁軍交回,中樞可提前差人去督點。”

周明這話一說,天子目光一亮:“哦?你與他談成了?”

周明道:“周角本就由兒臣說降,這些事早已在議了……哼!老六弄虛作假也奪不走。”

“哈哈哈!”天子忽然大笑。

周明一時困惑,老六作假,不過小道爾,這很好笑麼?

轉念一想,河東之疾附噬多年,終能徹底拔除,他想必是為此大快吧?

“你們之間的事,朕細究不清,朕只看結果。”

“父皇靜待結果便是!”周明信心十足。

“好!”天子頷首,又笑問道:“他可還有要求麼?”

“有,周角並眾請父皇賜下一道赦旨,方敢入京。”周明道。

“那周角自起事來,討平諸逆、鎮殺郭賊,有功無過,可稱大義之師,何以言罪?”天子面帶笑意,搖頭復點頭:“罷!既他要,你又出面來求,便賜他一道——擬旨!”

身邊奉筆之人即刻提起筆來。

“簡單一些,就說‘周角並所部之眾,自入京時起,勿論前罪有無,一應皆消!’”

書畢,天子親自看了一眼,才拿著走到周明面前。

周明趕緊俯身,雙手來接。

天子手持聖旨,目光審視著周明,久久不言。

周明正覺奇怪時,天子忽然一嘆:“行事小心,多留退路,善待他人,也是善待自己。”

周明愣了一下,心頭再度冷笑不止!

又是來替老六說情?

父皇當真如此喜歡老六麼?

倒是未必,要不然此前為何會不管他死活……或許是因為老六的母親吧?

畢竟,當初皇甫氏最為得寵,冠絕後宮。

或許是,他身為天子,總要做出一副慈父派頭來?

可您自己不是踏著兄弟的血骨登上這寶座的麼?

虛偽!

……周明接過天子遞來的聖旨,一臉誠懇:“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揣好聖旨後,周明道:“督點禁軍之事,雖屬兵曹份內之務,但恐皇甫龍庭並非恰當人選。”

天子笑道:“這件事朕會安排好,若有問題,誰也逃不過的。”

周明咬了咬牙:“事急之時,父皇需防備有人狗急跳牆!”

這已經是明示了:皇甫龍庭跟老六穿一條褲子,讓他去點禁軍,萬一沒活路了,搞不好會造反。

“倘若一個兵曹便能讓禁軍造朕的反,朕也該死了。”天子笑意愈濃。

“兒臣惶恐!”

周明退下後,楊大行至天子身側:“陛下,鄰近數郡有繡衣傳來飛書急報。”

“何事呢?”

楊大猶豫片刻,道:“五皇子在召集武人!”

天子沉默半晌,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陛下,咱要提防嗎?”

“提防甚麼?小孩子鬧騰,還能傷到大人麼?”

天子搖頭髮笑,繼而又一聲嘆:“由他去吧!”

周明離開皇宮後,又去了司空府和廷尉處。

“此功若得,不止於勝在朝堂。”王宸聽完計劃後,給出這麼一句話。

周明豁然:“王公的意思,是藉此卸去我身上的輿潮壓力?”

王宸帶笑頷首:“只看結果的,又何止陛下一人呢?天下人皆如是,雒京人更如是!”

本朝武功強盛,河東之患猶如天賜,是許多雒京人心中埋藏的恐慌。

萬一,那綿延數年不絕、不給絲毫活路的天災跨河而來呢?

強盛的武功平定不了河東的天患,又依靠甚麼能保住雒京的安定?

在這種心理下,誰是真正平定河東的人,誰便是世人所公認的英雄。

輿潮之所以放過周漢,不正因為他屢屢浴血河東戰場麼?

“多謝王公指點,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周明起身,拱手一揖。

“殿下折煞老朽!”王宸起身相送,至門口,他忽開口:“殿下還是要多當心六皇子。”

“嗯?”

“吾觀其人,非坐以待斃之輩,提防他暗中出手,謹慎再謹慎!”王宸收起從容,面色嚴肅。

周明頷首:“王公教誨,一定銘記。”

當日,周明便讓人將訊息散播而出:因五皇子故,周角並河東眾將跨河來降。

河東將定,且這份大功,似乎有了真正的歸屬!

“據說,河東賊酋入京時,會告知一切的真相。”

“真相?”

“是……隱隱聽到一些訊息,說其實六皇子才是和河東有勾結的人。”

“怎麼可能!此前便有這種說法,是誣陷忠良不是麼?”

“誰是忠良、誰是奸逆、真相如何,又豈是眼下我們能分辨的?”

“不要再鬧了,且等真相!”

猛烈抨擊五皇子府的輿論一時停了下來。

人群爆發的怒火生生憋了回去。

莫非,事情還有反轉?

難道,自己等人認為的陰謀者,才是最後的功臣?

如海潮般的輿聲一時熄落,使得沸騰的雒京陷入了難得的寂靜。

但所有人都知曉,這寂靜是暫時的。

待到真相揭露的那一刻,只會更加劇烈!

河船之上,周角解下面具,從李翠蘿身後退出,將金虎送來放在桌几上的聖旨收好——重新成為周徹。

“去何處?”李翠蘿整理著散亂的鬢髮。

“入宮,面聖。”周徹笑道。

不久,宮中傳出一則訊息:六皇子入宮面聖,述說周角來降一事,並說一切都是自己促成。

訊息傳到耳後,周明目光一沉:“難道周角那廝又想兩頭通吃?”

“見人交錢,他通吃不了。”金虎搖頭,道:“六皇子也別無他法,唯有如此強行爭到底罷了。”

“應是如此。”

周明點了點頭,但謹慎地道:“為防萬一之事……你再去確認一番!”

“江撼龍,你也整合在京武人,到了那日,只要周角一下船,立即將人扣在掌中!”

“是!”

周明冷笑:“拙劣的掙扎!”

第二日,河東沿岸出現大量駐軍。

周漢提防,嚴陣渡口。

第三日,兵曹開始與北岸接觸——皇甫龍庭親自過河,對禁軍進行督點,防止河東瞞天過海,假借歸還禁軍之名,突襲雒京。

雙方很快議定:由朝廷遣來船隻,將禁軍分批運回。

河東並無半分阻礙,全力配合。

第三日晚,周明走入密室,面前是堆砌裝箱好的黃金白銀。

大皇子府邸,兩人對弈。

啪!

三皇子周松一子落下,展露笑容:“皇兄似乎今夜心不在此?”

大皇子瞥了他一眼:“你心便在此麼?”

“不關我事,為何不能在此?”周松嗤笑一聲,搖頭道:“你啊,就是整天想的太多。”

大皇子放下棋子:“說說吧,你知道的訊息。”

周松停頓片刻,方道:“老五在召集人手。”

很快,他又補充道:“十三州之地,他收攏的所有武人,都在奔赴入京。”

大皇子又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藏得住事。”

“老五瘋了?父皇還康健的很,哪到了刀兵相見的時候?”周松眉頭緊蹙。

顯然,他不會平白貢獻自己的訊息,為的是聽到大哥的分析。

“只有一個答案。”

“甚麼?”

“他動用這些武人的目標不是我們,更不可能是父皇,而是河東。”大皇子道。

“河東!”周松一驚:“河東並沒有他說的那麼順利?”

“說不準,或許是做幾手準備吧。他在各地養武人這事我知道,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他現在就將這步王棋用了,原本你以為他會用這些武人來割我們頭顱?”周松笑著問道。

大皇子瞪了他一眼,旋即搖頭起身:“老五被逼到絕路了。”

“甚麼?”周松一愣:“老六似乎還沒找到出手的時機……河南尹那邊找到李費二人了麼?”

“沒有,魏仲文幾乎沒有動作。”大皇子目光深邃:“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猛虎傷人前,總是蟄伏而行的。”

“老五之所以諸招盡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感受到了危機。”

這一次,周松收起了笑意。

許久,他嘆了一聲:“老六藏得真深,瞞過了我們所有人……皇兄打算做些甚麼嗎?”

“看著吧。”

大皇子重新坐了回來,又重複了一句:“先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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