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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殿前賞與罰

2025-05-22 作者:煮小酒

另一處,朱桓被周徹拖去面聖。

話說,在一群女子被甲士卷著抬出來時,太學內外是一片譁然。

朱桓在儒士中極高的聲望,幾乎頃刻間坍塌!

學生們全怒了:好啊,天天給我們講聖人之道,你就是這樣授經的?

黔首們大跌眼鏡!

平日裡無比高尚,暗中玩的這麼歡?

這就是所謂的當世大儒、道德高潔之士?

這就是我們望都不敢抬頭望的貴婦?

咱小老百姓想的都沒你們玩的花啊!

——宮中

周徹入宮前,張辯已趕回,拜在階下。

“如何?”天子問。

“曹正畏罪自殺。”

說完,張辯又補充道:“我去時,二皇子尚在。”

“算他聰明。”

天子哼了一聲,也不知是誇曹正還是周漢:“東西可帶來了?”

“在此。”張辯雙手托起那顆兵曹印綬。

天子親自下階,伸手接過,又行至皇甫龍庭身前,以手撫其肩:“你寧願自擔抗命之罪,也要護住雒京安全,朕心裡是有數的。”

“此番你委屈了,先不急著回涼州,且在雒京吧。”

皇甫龍庭惶恐離座,參拜在地:“龍庭資歷淺薄,不敢當此大任!”

“拿著!”

天子沒有給他推辭的機會,直接塞入其手中,轉身之際又道:“身在朝堂,想不站隊是不可能的。但朕相信,你會比曹正做得好。”

“那個陳知兵,暫且不賞不罰,等到徵河東之事水落石出,你再議個章程出來。”

皇甫龍庭面色一凜,行禮謝恩。

未多時,周徹一行到了。

朱桓、張微等人傷勢不淺,幾乎昏死過去。

那一個個裸身美人,則被卷著擺在殿門口。

天子負手走過,低頭探尋著那些惶恐女子,冷聲發笑。

有女子兢懼哭泣,在卷著的衣被中失禁。

“取些藥來,將這二人弄醒。”天子吩咐道。

一旁的張辯快步上來,低聲道:“陛下,朱祭酒是讀書人,身子骨薄弱,剛受了傷就用這樣的藥,只怕會有性命之憂。”

“他算個屁的讀書人!”天子怒喝:“取來,多灌他一些!”

“是!”

不一會兒,興奮用的湯藥被灌入二人口中。

侍衛又取添了辣椒的酸醋濃漿,潑在二人傷口上。

二人剎時清醒,滿地打滾。

“啊!”

“陛下!自古沒有受辱的祭酒!”

朱桓大叫起來。

天子面色發黑,指著那些女子:“這是你做的麼?”

“請陛下為大局顧,太學不受此辱!”朱桓沒有鬆口。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承認,死都不夠!

身死之後,他會名聲發臭,連帶著他的學生都會受辱……連根拔起!

“為大局顧?你是想讓朕為了所謂的朝廷顏面,配合你撒謊?”天子冷笑:“你想的倒挺美!”

“朕問你,這些是不是你做的?”

“你此番庇護張微許寧樓,推動輿潮,又是誰人交代你做的?”

“臣不曾受人指使。”朱桓大叫,目光盯上一旁的柱子:“臣只是憑心而行!”

“此前天下人都以為奸逆是六皇子,臣也是矇蔽其中。”

“隨後阻止輿潮生事,更是為了維護太學安寧,實無半點私心,更談不上勾結。”

“至於這些女子……有人要害臣,嫁禍於我的手段罷了。”

“天家若要辱臣,臣願一死,使天下讀書人知我清白!”

說完這句,他帶傷起身,猛地撞向那口柱子。

楊大神情一緊,正要邁步,卻被天子以眼神阻止。

砰!

一聲響,鮮血滲出。

朱桓痛呼一聲,貼著柱子閉著眼緩緩滑了下去。

經驗充足、看過不少大臣撞柱的內宦們一眼便看了出來:沒撞死。

朱桓壓根也沒打算死。

他先說那番話,接著再‘決然赴死’,抱的是甚麼目的?

推動民間人最喜的陰謀論——畢竟見過現場的終究是少數人,畢竟天子掌權、但下面的輿論還是掌握在無數個像朱桓這樣的人手裡。

他們只需在傳播時稍作修改,搞不好便能將朱桓打造成蒙冤受屈,為了清白甘願赴死的高潔之士。

玩弄文字,那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怎麼,捨不得死?”

天子冷笑不已,目光落到周徹身上:“老六,你看見沒有,這所謂讀書人何等了得啊!從滿篇的聖人之書、君子之道中,硬是能學到這些陰謀詭計來!”

“他們就靠這些東西,來陽奉陰違,欺君弄民!”

“這樣的人,該如何處置?”

不殺,難以解恨。

殺了,濺自己一身血。

這是一代又一代的朱桓,研究出來對抗皇權的法子。

“我……學生有一策。”

周徹還在沉思時,身後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

是被徐巖攙來的馬逾韓。

此人身體淡薄,但骨頭硬的可怕,身負創傷,被止血後依舊能強撐來面聖——他的作用,自然是證實朱桓等人之罪。

天子面露訝異之色:“你是何人?”

“太學生,馬逾韓。”

“手如何斷的?”

“朱桓使人所斷。”

周徹將馬逾韓所做之事,簡短的在天子面前說了一遍。

“有骨氣,這才是我漢家讀書人!”天子頷首,道:“賜榻,召御醫,你慢慢說來。”

“謝陛下……”馬逾韓喘了一口氣:“朱桓犯罪在先,又於大殿上頂撞、威脅天子,依律當處車裂。”

“陛下將此人車裂後,即刻遣一支禁軍包圍其府邸,扣住所有犯官家眷。”

“再差一內官與廷尉府官員共審此案,召朱桓最好的學生來共同審理……就從這些女子身上著手。”

“朱桓已死,這些身在官位的學生唯恐牽連,一定會好好配合。讓他們將朱桓所做之事全數審清、以書文形式公告,傳於各郡縣、學堂、告以天下人。”

此言一出,天子和周徹同時眼光大綻!

這傢伙,好聰明!

而且不止聰明,他出身儒家法家,對於規則爛熟於心——他會利用規則去對付這幫人!

“你還只是學生?”天子問。

“是。”

“可願去廷尉府任職?”

“李清彥在一日,我便不會去的。”馬逾韓搖頭,痛苦的抬起空蕩蕩的袖子:“且,殘缺之人,又如何能登堂呢?”

天子沒有細問李清彥之事。

御極天下,不可能因為一個書生之言,便對一名九卿直接抄刀。

他那堆砌的奏摺裡,每日被攻訐的臣子,又何止百人?

他望了一眼馬逾韓的斷臂,惋惜一嘆。

是的,為官需重儀表,身體殘缺之人不登堂,是不成文的規定。

“楊大,將朱桓拖去門口,分屍!”天子一指張微:“將他帶去觀刑。”

“是!”

暈死的朱桓突然醒來,大叫道:“陛下饒命!”

楊大一手捏住他脖子往外拖去。

朱桓哀嚎,滿臉是血,早已沒了半分儒者之師風範。

“趙燁,你領一部羽林,去封了朱桓府邸。”

“是!”

“張辯,你去挑朱桓的學生……官做的越大的越好!”天子目光一掃,落在徐巖身上:“你是六皇子舉薦的那個?”

徐巖立即行禮:“廷尉正監、同領左監職徐巖,拜見吾皇!”

“朱桓的學生會去幫你,朕會調一屯繡衣使讓他們聽話的。”天子指了指那些女人:“證人都在這,三天之內,將朱桓所犯之罪悉數列出,可能做到?”

“能!”

片刻,楊大拖著張微回來了。

此人已嚇成痴呆般,在那亂叫不止。

“饒命!陛下饒命!殿下饒命!”

親眼看著太學掌控者、德高望重的朱桓被五馬分屍,張微徹底崩潰。

天子盯著他:“誰讓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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