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在冰箱拿了一瓶營養快線,給老闆付了錢,也不急著離開,擰開喝了一口,拿出自己的半吊子素描圖問那老闆。
“老闆,我是美術系的學生,想在附近找個人,能問一下你嗎。”
老闆看他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我平常時喜歡在大街上臨摹人跟景,有一次我過來這邊看到了一個女孩,就把她畫下來了,但是我感覺自己沒把她真正的神韻畫出來,想再見她一面,你知道這個女孩家在哪嗎,挺漂亮的。”
陳恪裝作煩惱地說道,順便亮出了自己手中的紙。
老闆卻不急著看,而是給他豎起了個大拇指:“小夥子可以的,你是想追那女孩吧,找我打聽算你有眼力,附近在這進進出出的,沒有哪個我沒印象。”
陳恪有點尷尬:“那你認不認識她?”
老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素描圖上,正要說話,忽然露出比較驚訝表情。
老闆隨即打量他一會,有些不忍打擊他似的說道:“小夥子你來遲了,聽說昨天晚上有個姑娘在夢中心臟病發作,被連夜送去醫院,那姑娘跟你畫的女孩有點像,這事也是早上我才聽說。”
陳恪怔住,連素描圖掉地上也沒感覺,他忍不住追問:“真的是她嗎?你會不會認錯人了?”
“當時我在休息,是我老婆在看店,她告訴我救護車都來了,那女孩每天都會經過這條路,也經常在我們這買東西,所以我老婆對她印象很深,哎,多年輕的女孩啊。”
老闆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她姓陳?長得很美,看起來沉默寡言?”
老闆點了點頭。
陳恪感覺自己的手在顫抖,他想抓住甚麼,但周圍沒甚麼好抓的,只能拳頭下意識死死的捏在一起,掌心有股錐心地疼。
他澀聲問:“那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早上她有家人從醫院回來,路過我這邊神情悲傷,還跟認識的人透露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老闆嘆道。
陳恪心底卻升起一絲希望,陳洛秋應該只和她媽媽相依為命的,沒多少家人,但也不一定,或許還有其他親戚得知出事趕了過來也說不定。
總之現在陳恪的心情是既惶恐又不敢相信,他無法接受前一段時間還在夢裡與他肌膚相貼的女孩,現在就天人兩隔。
他不希望陳洛秋出事,希望送去醫院的不是陳洛秋,但按照老闆的說話,那女孩很可能就是她。
但無論如何,陳恪都要去那家醫院看看。
向老闆詢問清楚那家醫院的地址,陳恪火急火燎趕了過去。
進入醫院,他向經過的護士詢問昨晚送進來那女孩在哪,護士沒有馬上回答,反問他和女孩甚麼關係,陳恪只好答是她同學,聽說她出事所以過來看看。
護士似乎覺得他是喜歡那女孩的男生,同情看著他一會,輕聲告訴他,有個女孩剛剛被送進ICU病房了,情況很不妙,還勸他要有心理準備。
陳恪心涼了半截,也顧不得護士在說甚麼,就急忙趕去icu病房。
Icu病房外候著陳洛秋的家人們,每個人神情凝重、擔憂、失落沮喪,還有一個頭發半百的婦女痛哭的聲音。
陳恪看著他們,沒有走近,他在離病人家屬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靠著牆站著,才不至於令自己跌倒。
幾乎是雙手顫抖地拿出了第三者願望水晶球,陳恪捧在手上,他看著神秘莫測的水晶球,內心暗暗祈禱著,希望上天眷顧一次自己,希望能接收到陳洛秋求生的念頭。
他幾乎凝固一般,站著一動不動,旁邊的病人家屬也發現有這麼一個奇怪的男生守候在旁,他們詫異地看了一眼,意識到甚麼,紛紛沉默不語。
時間慢慢過去,水晶球毫無反應,陳恪心裡忽然感到很惶恐,如果陳洛秋真心求死怎麼辦,水晶球根本無法感應到她有求生的慾望,也就無法像上次救安素伶那樣發生奇蹟。
他突然很害怕這個事實,後悔自己在夢裡遲鈍太久,如果早點意識到她是個活生生的人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會改變。
還有甚麼是用得上的?
陳恪快速思考起來,他手裡的道具最具神秘力量的是願望水晶球,但必須檢測到陳洛秋有強烈的求生念頭才會發生作用,而其他道具在這個緊要關頭完全沒派上用場。
陳恪幾乎都想馬上找到一個寶藏女孩,然後從她身上挖掘出寶藏了,用來救人了,可惜來不及了。
就在他覺得等待是一種煎熬的時候,icu病房的門忽然開啟了,一臉疲憊的醫生走了出來,面對家屬們殷切的目光,他露出輕鬆笑容,點了點頭:“病人目前情況良好。”
就像從遠邊傳來的仙音,病人的家屬開始欣喜若狂,陳恪也狠狠的鬆了口氣,他呆了半天,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背後已經被冷汗溼透,他身體沒有一絲力氣,靠著牆無力地滑落下來,坐在了地上。
陳恪沒有在乎這點,他幾乎和旁邊的病人家屬一樣陷入狂喜之中,陳洛秋沒死,儘管情況還不算很好,但起碼有了希望不是嗎,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就可以去尋找更多的寶藏女孩,總有一天會開出能夠挽救生命的道具。
他低著頭沉思的時候,沒有看到眼前走過一個穿著外賣服的女孩,女孩手裡提著一堆外賣,也沒看到坐在地上的他。
她走到抱在一起痛哭著的病人家屬面前,開口道:“那位是陳先生,你點的外賣到了。”
低著頭的陳恪聽見聲音,抬起了頭。
飢腸轆轆的家屬們早已堅持不住,得知家人度過危機,大家心情開朗,胃口也大開,紛紛去接外賣。
“孩子她媽,你也吃點東西吧,從昨晚開始你就沒吃過甚麼,別餓壞了。”
“嗯嗯,大家也吃,孩子沒事了,我高興。”
“麻煩給個好評哦。”
外賣女孩嘴角牽扯出生硬的笑容,友好請求道,不過病人家屬還在互相安慰中,沒空管她。
她也不再說甚麼,默默轉過身,不經意間視線一瞥前方,眼眸慢慢睜大,清澈淡然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陳恪也一臉複雜地看著她,還有些小小的尷尬,他指著ICU病房說道:“我以為你在裡面,沒想到你在送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