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你……媽一樣……再讓我看到你直播,我弄死你!”
當聽到這一句,陳珂迅速恢復冷靜,盯著房門。
毫無疑問,他進入家暴現場了,外面那醉漢是任陶陶的父親,一個開口閉口喊自己女兒為表子的傢伙。
他無暇思考這當中的緣由,腦筋飛轉起來,醉漢砸門動靜越來越大,老舊的房門不一定能支撐多久,而就算能撐十分鐘,他回歸之後,面臨這一切將是任陶陶。
突然間,陳珂明悟了。
“這就是你回家不高興的原因?”
“明明離家不是很遠,卻選擇住校,只是因為不想回家。”
“高三了還天天搞直播拍影片,希望火起來,原來是為了脫離這樣的家庭。”
一些平常不起眼的細節,此刻全部串聯起來,陳珂立刻在腦海腦補出一個從小在父親的家暴下成長,後來為了逃避回家,想盡一切辦法女生。
“但是害怕回家,為甚麼還是回來了,找個同學借宿,或者住旅館不行嗎?直播賺到的錢應該夠吧。”
陳珂對此感到不解。
他搖搖頭,將原先腦補的形象拋離腦海,任陶陶只是任陶陶而已,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他根本不瞭解對方。
陳珂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眼前,此時他正面臨危機,以任陶陶的對回家這件事的排斥來看,她父親可能真的會動手打人。
而陳珂,也不想等待十分鐘,等任陶陶回來面對這一切。
“法師介面。”
一個詭異的介面浮現在他眼前。
陳珂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前。
“砰”“砰”“砰”
砸門聲變成了踹門聲,喝醉了的男人被徹底激發出暴力因子,心懷恨意的他恨不得砸爛眼前這一切。
醉漢搖搖晃晃的後退,然後再猛地前衝,身體狠狠地向房門撞上去。
突然門突然開了,他一頭撞空,去勢不減的往前撞去,就在他前方不遠處,正浮著一個奇怪的螺殼,高低正好和他的腦門差不多高。
醉漢直接撞了上去,砰的一聲,螺殼在空中飛舞幾圈,消失不見,而醉漢也應聲而倒。
陳珂從門後走出來,打量男人一眼,離開房間,來到客廳。
他在客廳找了幾根舊繩子,回到房間,將男人手腳綁起來,然後拖到客廳外面。
陳珂丟下男人的雙腳,坐在木製的沙發上喘了口氣,任陶陶也是體力弱雞,就這麼一番運動,他就累到喘不過氣來。
而且陳珂還有個發現,褲子裡面的褲子,墊著一層東西,還隱隱有股陣痛的感覺傳來,運動起來讓人腦袋暈乎乎的,覺得難受極了。
“我是不是要喝紅糖水了?”
陳珂站起來,搖搖晃晃,去翻任陶陶家的米缸,最終找到了一塊看著還算新鮮的紅糖,掰下一塊來。
又洗了個沾滿灰塵的玻璃杯,把紅糖丟進去,拿起一旁的熱水壺,開啟往杯子裡倒滿熱水。
紅糖水的香氣飄散出來。
陳珂坐下,背靠著沙發,看著地上宛如被綁架的男人,抿了口還燙的紅糖水,深嘆口氣。
好累,不想再動了,就這麼等到時間結束吧。
陳珂虛弱地閉上眼睛。
……
任陶陶一回到家就看見渾身酒氣,暴跳如雷的父親,她第一時間跑回房間躲著,隨後發酒瘋的父親就在瘋狂砸門,那股狠勁嚇得她臉色發白,只能無助的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流眼淚。
一個眨眼間,任陶陶發覺周圍環境變了,房間變大不少,流滿淚水的臉上也失去了溼意,恐慌到宛如要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臟,也變得平穩有節奏,讓人感覺安心。
她驚訝半響,看著自己粗壯許多的手臂,忽然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是陳珂,她變成陳珂了,在她最害怕最無助的時候,和陳珂交換了身體。
她又哭又笑,對自己說:“不行的,快變回去吧,你的苦難不應該讓人替你承受,求求你了。”
“陳珂會被嚇到的,突然和我交換身體,去到那樣讓人害怕的環境中,他不應該承受這一切。”
“我的一切,都被他知道了,不幸的家庭,暴力酗酒的父親,卑賤的我,以及每次忍著害怕回家,努力對同學們掩飾的不幸的事實。”
她呢喃自語,又想起陳珂的安危,著急地從床上下來,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報警,對,報警救他。”
突然,任陶陶靈機一動,迅速拿起陳珂的手機,打了緊急報警電話,她告訴那頭有個女生正在面臨家暴這件事,讓他們儘快趕過去。
放下手機,任陶陶虛脫般坐下來,驚呆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甚麼,一直害怕打的電話在這種情況下打了出去,很快,她在讀的學校老師就會收到通知,事情也會傳開來,讓附近認識她的同校學生知道。
不用多久,學校大部分認識她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她那不幸家庭,將會被所有人所知。
任陶陶又哭了,卻發現始終流不出淚眼,她呢喃道:“原來這就是男生,永遠都不會哭的男生。”
呆呆看著手機,看著時間流逝,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甚麼。
任陶陶想起一件事,記得陳珂說過,他們交換身體的時間只有十分鐘而已,此時已經差不多到時限了。
一想到自己馬上要回去,她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但遠比女生有力氣的身體好像賦予了她勇氣,感覺著前所未有的強大,任陶陶站了起來,閉上眼睛說:“回去吧,不要再逃避了。”
只是一瞬間,當熟悉的虛弱感襲來,任陶陶鬆了一口氣,儘管當男生很有力氣,但她習慣了當女生,這種熟悉的感覺才能讓她放鬆。
任陶陶忽然一怔,感覺右手握著一杯溫熱的東西,睜眼看去,是一杯糖水,那味道她很熟悉。
而在地上,正躺著一個醉漢,手腳都被繩子綁住,腦門上有撞擊的痕跡,在隱隱流著血。
任陶陶看著對方,心情突然無比複雜,複雜之餘又有一絲絲的感動。
她盯著手中的紅糖水看,情不自禁喝了一口,是甜的,那味道彷彿滲進心底,又蔓延至全身。
身體暖乎乎的,因為生理期而帶來的疼痛彷彿也減弱了。
一口又一口,直至把紅糖水喝光。
叫門聲響起。
回過神的任陶陶連忙去開了門,門外是接到她電話趕過來的叔叔們。
她將叔叔們請進去,可憐兮兮的對他們述說自己受到的委屈,還展示自己以前拍下的很多影片證據,證明自己的家長確實存在嚴重酗酒家暴等行為。
看著他被人帶走,附近的人走出門圍觀,任陶陶卻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種羞恥,反而心裡有種輕鬆的感覺。
宛如重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