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以愛之名
回到任陶陶的住所,剛進門,陳珂便看見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的任陶陶,她似乎哭過,眼圈有點紅,見自己回來也不打招呼,輕哼一聲,故意扭頭不看他。
陳珂忽然有點心疼,拉著安墨心來到任陶陶面前,隨後放開安墨心的手,對任陶陶說:
“我跟安墨心今天是第二次見面,父母失蹤了,一個人住不方便,所以我想讓她在你這裡暫住幾天。”
任陶陶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尷尬不已:“你怎麼不早說。”
她倒沒有懷疑陳珂是在說謊,願意相信他的解釋,心裡既鬆口氣又覺得歡喜。
陳珂嘆道:“是你想太多了。”
陳珂覺得不完全是自己的錯,只是驚訝自己在任陶陶心目中,似乎是個渣男形象,看見自己帶陌生女回家,就自動往糟糕方向腦補。
任陶陶嘀咕說:“你把女孩子帶回家,怎麼能怪我胡思亂想呢。”
“好吧,是我沒說清楚。”
陳珂決定不和她爭論這件事,他應該提前告訴任陶陶一聲的。
見他服軟,任陶陶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甚至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嬌蠻了,臉蛋微紅說: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太沖動了。”
說完任陶陶突然想起被自己誤會的安墨心,連忙向安墨心道歉:“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
剩下的話她沒好意思說出口,但安墨心大概猜得出,心道你以為我是甚麼,小三?
這時候任陶陶才能冷靜的打量安墨心,這種異化的外表格外引人注目,而且安墨心長得很漂亮,精緻的五官配合上異化的外表,看上去就像個瓷娃娃。
“好可愛。”任陶陶讚歎道。
安墨心臉一紅,故作鎮定:“才沒有,我這樣子太醜了,每次去到外面都被人指指點點。”
任陶陶說:“那是因為你太好看了,所以人家才看你呀。”
她有點無語,這樣子還醜,你讓顏值一般只能往臉上拼命化妝的女生怎麼活。
任陶陶看得出安墨心是沒有化妝的,完全是素顏狀態,或許是因為少見陽光的緣故,肌膚白若似雪,就像雪中的精靈,天國的天使。
安墨心板著臉道:“如果真的覺得我好看,就不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了,我不喜歡那種眼神。”
任陶陶一怔,看著少女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件錯事,因為她也是下意識把對方當做是獵奇之物來欣賞,這偏偏是對方最討厭的事。
“對不起。”任陶陶歉意說道。
安墨心驕傲地挺胸:“好吧,我原諒你了。”
任陶陶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突然想笑,有種回到小學時和同桌鬧矛盾又和好的既視感,對方在人際交往方面太過坦率了。
但這樣任陶陶反而更覺得對方可愛,忍不住和對方攀談起來,當安墨心一臉平淡說起自己父母不見了的事時,任陶陶更是替她傷心,還邀請她來自己這邊住,還說要幫她一起找父母。
被晾在一旁的陳珂有點沒反應過來,怎麼突然就好如姐妹了呢,哎,女孩子間的友情真是看不懂。
他對任陶陶說:“陶陶,你陪安墨心聊天,我去做飯。”
任陶陶點頭:“嗯,去吧,我想和她多聊一會。”
陳珂便進了廚房,很快廚房裡傳出做飯的動靜,正在和任陶陶聊天的安墨心往廚房看一眼,對任陶陶問:“陶陶,陳珂是你男朋友?”
任陶陶訕訕說道:“只是好朋友。”
安墨心一臉疑問,你把家裡的鑰匙給一個男性朋友?
任陶陶有點尷尬的樣子,連忙轉移了話題,和安墨心撩起服裝的話題,對方對這個挺感興趣。
就在兩人聊得火熱的時候,安墨心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轉頭看去,開門進來的是一位少女,正用審視的眼神打量她,問:
“陶陶,你說的是她?”
不等任陶陶回答,馮語姿又朝安墨心說道:“少女,我是陳珂女朋友,抱歉,請你離開他。”
相比任陶陶,馮語姿對安墨心一無所知,對方就像突然躥出來一樣,因此馮語姿不用去顧忌對方的感受,說起話來一點都不客氣。
安墨心一臉茫然,心想這位又是誰?
畢竟任陶陶跟陳珂很熟悉的樣子,還吃她的醋,安墨心下意識認為任陶陶和陳珂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是互相喜歡關係,所以對眼前這位一出現,就以陳珂女友自居的女孩感到很意外。
“語姿,你來啦。”任陶陶不由有點尷尬,連忙解釋道:“誤會了,她不是狐狸精,呸,我是說她和陳珂不是那種關係……”
經過任陶陶的一番解釋,馮語姿終於明白髮生了甚麼事,這位少女父母失蹤,難以獨自生活,陳珂把她帶回來,是想讓她在任陶陶這住幾天,她並不是陳珂在外面勾搭的情人。
聽完之後,馮語姿覺得這個故事很扯,為甚麼少女的父母要把少女丟在餐廳然後失蹤,而且少女還是病人,世界上真有這麼狠心的父母嗎?
而且找人的話,直接報警不是更好,為甚麼要跟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生回家,不怕被賣了?
但目光落在安墨心臉上,看見安墨心不自覺露出的黯然表情,馮語姿突然又覺得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再說了,安墨心能騙過任陶陶,還能騙到陳珂的同情心?
此時陳珂從廚房出來,見馮語姿也在,便對她說:“語姿,等下一起吃飯。”
馮語姿搖頭:“我家人在等我回去吃飯,沒借口不回去。”
說話間,馮語姿看一眼安墨心,原本任陶陶一個人住,陳珂有時過來找任陶陶,她不在的話兩人還不知道會做些甚麼,現在多了一個電燈泡,她頓時放心不少。
雖然安墨心也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不過目前對馮語姿來說,任陶陶才是威脅自己地位的第一人選,必須要時刻提防。
陳珂也沒堅持,馮語姿的形象是個乖乖女,不回家吃飯容易被家人懷疑。而想起那位家長,陳珂心情就有點異樣。
馮語姿至死都想不到陳珂此刻在想著自己的家長,她看向安墨心,問:“安墨心同學,你是想找到父母是嗎?”
安墨心點頭。
馮語姿問她:“能和我說說你家裡的情況嗎?”
安墨心猶豫了下,但父母突然消失讓她很慌,於是把家裡的情況介紹一遍。
她因為身體的緣故,甚至畏光,在白天行動受限,無法獨自去尋找父母,除了報警之外,只有拜託別人幫忙才是最好的辦法。
說完之後,安墨心有些期待看著馮語姿,希望馮語姿能幫自己出主意,馮語姿卻道:“你知道她們是自己失蹤的是嗎?”
安墨心怔住了。
馮語姿認真說:“家人失蹤,出於擔心家人的安全,報警才是正常人的做法。”
任陶陶驚訝地看向安墨心,隨後有些沉默,把患病的女兒拋下玩起失蹤的父母,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陳珂表情平靜,他從一開始就清楚安墨心知道一切,她在逃避她所懼怕的那個事實。
安墨心沉默下來。
馮語姿又問:“你父母經常吵架嗎?”
安墨心連忙否定:“沒有。”
“是沒有,還是你沒親眼看見過,但心裡知道。”
馮語姿的話就像一把刺刀,刺入安墨心心裡,疼的她無法呼吸,俏臉也失去了血色。
馮語姿心裡也有點不忍,但說謊不是她的風格,逃避事實也與她的堅持相違背,所以她選擇實話實說。
馮語姿又問了一個問題:“陳珂帶你回過家,你應該檢查過家裡父母的東西,是不是證件之類的東西都不見了。”
安墨心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馮語姿嘆口氣,看著陳珂、任陶陶、安墨心,說道:
“我有一個猜測,安墨心的父母應該感情出了問題,這次爭吵之後,他們選擇分開,或者分開這個決定他們更早就做出了,只是因為擔心女兒而強行忍著在一起,忍到現在,但今天是他們奔潰的日子,爭吵過後的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離得對方遠遠的。”
“不對吧。”任陶陶叫道:“他們都不關心女兒的嗎,吵架就不要女兒了?”
任陶陶語氣帶著氣憤。
馮語姿解釋道:“我猜測是這種情況,吵架的兩人都在氣頭上,不歡而散,但他們都清楚對方是愛女兒的,也一廂情願的認為對方會回去照顧女兒,既然這樣的話,自己回不回去都無所謂了。”
任陶陶怔住了,轉頭看去,發現安墨心臉色蒼白如紙。
馮語姿貌似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殘酷的話。
安墨心的父母都是愛她的,但他們夫妻卻相信對方比自己更愛女兒,甚至是堅信這一點,覺得哪怕自己不在了,對方也會把女兒照顧得好好的。
這種自信,加上彼此缺乏溝通,導致了這對夫妻做了同樣的事。
他們選擇離開這個家庭,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作為最後的家庭成員安墨心,於是就被剩下來了。
任陶陶被震撼到,久久不出聲,陳珂看著安墨心,安墨心的臉色既驚訝又悲傷,還有著難以置信,以及沮喪。
她完全失神了,直到一通電話打進來。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安墨心先是愣了下下,緊接著神色激動的拿著手機划動螢幕接聽這通電話。
安墨心是宅女,幾乎沒有朋友,所以知道她電話號碼的,除了推廣電話,就只有她父母了。
“媽……”安墨心壓抑著激動問:“你去哪了,我找你找不到。”
安母沉默了下,說:“小墨,對不起,媽媽出國了,現在在法國。”
似乎知道電話那頭的女兒一臉震驚,安母頓了頓,解釋說:
“我跟你爸感情早已破裂,前段時間我們辦理了離婚手續,只是媽很擔心你,才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你,但我實在受不了你爸,今天一氣之下跑到了法國,這裡是我夢寐以求的浪漫國度,我希望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怎麼會這樣。”安墨心喃喃說道:“媽,你不要我了嗎。”
安母說:“媽永遠愛你,有機會會回來看你的,你要聽你爸的話,有你爸在我很放心。媽媽要去追求想要的生活了,對了,我找了個法國男友,以後有機會介紹你認識。”
安墨心默默流淚,卻說道:“我會聽爸爸話的,媽媽你不用擔心我。”
“女兒真乖。”安母欣慰笑了。
把電話結束通話,安墨心擦了擦眼淚,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她父親的來電。
“女兒,爸爸對不起你,其實我和你媽早就離婚的,一直瞞著你,擔心你受不了,但今天和你媽爭吵令我明白,我們勉強在一起何嘗不是對你的一種傷害……”
“爸。”安墨心打斷父親的話,問:“你在哪?”
安父說:“爸爸在美國了,和你媽吵架後,一氣之下就定了去美國的機票,爸爸這些年過得太壓抑,想換個新的環境開始新的生活,不過你放心,爸爸一定會經常回去看你的,你好好跟著你媽生活,記得不要惹你媽生氣。”
安墨心流著淚說:“我知道了,爸爸,我會聽媽媽話的,你不用擔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安父欣慰道:“女兒長大了,懂事了。”
“爸爸,你坐飛機辛苦了,還要倒時差,好好休息吧,明天再給我打電話吧。”
安墨心不等那頭父親回答就把電話結束通話,她怕自己再說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這短短的一會,她已經淚流滿面。
馮語姿轉頭對陳珂說:“我猜中了,但我寧願我沒猜中。”
任陶陶憤憤不平道:“他們怎麼能這樣,都走了,安墨心誰來照顧?”
陳珂則問安墨心:“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安墨心一臉茫然,搖頭:“不知道。”
她根本沒考慮過以後的事。
剛才她同時失去了父親與母親,雖然只要她開口,父母都會回來,但她卻沒這麼做。
這些年父母間的矛盾越來越嚴重,他們過的壓抑,其實和她的病有一定關係,而父母都不是擅長抗壓的人,他們無法責怪女兒,因此夫妻生活中的一點小矛盾,最終都會演變成一場爭吵,一次又一次,感情便破裂了。
父親和母親在一起是痛苦的,所以安墨心選擇了放手,她不願再折磨父母了,至於自己怎麼辦,她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