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生：三位一體》內測名額公開那天，官方渠道被流量衝得崩潰了無數次。
沈時序本來是不玩內測的——哪怕不刪檔——奈何《第二人生》的宣傳片過於震撼。
2066年，即使遊戲行業早已突飛猛進，但《第二人生》的宣傳影片已經放出，仍然將整個遊戲市場炸了個底朝天。
多背景全開放沉浸式模擬人生、全息的遊玩方式、97%以上的真實度，如果說這三條只是令人心動的話，遊戲內外時間比率最高可達這條便足以讓人瘋狂。
是甚麼概念？以遊戲中每日睡眠時間為8小時來直接扣除的情況下，玩家進入遊戲體驗一份完整的、沉浸式的100年模擬人生僅需現實中的兩個多月。
要是模擬時死得早那就更快了。
而即將和《第二人生》同步推出的最新款遊戲艙在一次性備夠最大容量的營養液後，可以持續執行5~6個月時間，期間玩家並不需要離開遊戲艙。
看完宣傳資料的沈時序心中一邊嘀咕“嗚呼賽博長生之術”，一邊陰謀論“一看就知道無良廠家是為了賣遊戲艙”，手卻毫不猶豫地點選了【申請】按鈕，提交了自己的個人資訊。
——而且居然抽中了！
接下來的一切就很簡單了：
進入遊戲公司“巨人娛樂”。
走流程的廢話全部左耳進右耳出。
一疊合同全都不看就簽字。
躺進遊戲艙。
從【古代】【現代】【未來】三個背景內選擇了第三個。
在【從出生開始】【從成年開始】中選擇了第二個。
最後在【人生目標】隨機抽中【星際霸主：從小時起，你就對天空有著嚮往……冥冥中，你知道那天穹之外的一切終有一日將會全部臣服於你。】
很中二，但也行。
基建策略戰爭類遊戲沈時序也接觸過不少，反正不管遊戲怎麼說，玩家又不一定要聽話。
利落地跳過全部背景介紹後，遊戲標題像是訊號不良地閃爍碎裂，沈時序便降落在了真實得令人瞠目的戰場上。
——接著她就去搶道具了。
說這一系列前情，是為了證明一件事：沈時序，除了“未來”這兩個字，對遊戲的全部設定，一無所知。
所以，有人外也很正常嘛，畢竟是未來對吧。
好奇地又捏了幾下手感相當真實的觸手，沈時序不怕死地靠近人外試圖對話。
她在先前就發現了，《第二人生》和其他遊戲不同，和npc對話時並不會有選項，而是需要玩家自行組織語言觸發對話。
如果玩家一味等待對話選項出現，在npc看來似乎就是一種沉默的挑釁行為。
別問是怎麼知道的。
“殺你？”她先問。
“……還沒有研究出方法嗎。”人外說。
祂的聲音十分怪異，光是聽似乎就能叫人大腦眩暈、背後發涼、胃部痙攣。
但玩家不一樣，玩家最多就是頂個debuff到處跑罷了，小事。
沈時序從前還經常帶著“天打雷劈”的負面狀態直接進入城鎮，自己戴著防雷頭盔，禍害了一路的npc動植物。
本來後面按照普通遊戲的玩法，沈時序應該接著問“釋放你？”“你是誰？”“你為甚麼被關在這裡？”，但問題是這遊戲全息得太擬真了，不能按shift快進文字，不能按b快速對話，更不能點skip全部跳過，實在是太麻煩了。
這種任務光憑腦子想想也不可能直接殺了對方。
一來，對方被關在這樣森嚴的秘密牢房裡；二來，對方和剛才那些普通npc的樣貌差異巨大；合二為一，一名資深玩家應該瞬間就能得出結論：這是一條重要的任務！就算不是主線也絕對是重要支線！
沈時序想也不想地重新開啟“弱點判定”。
技能觸發的那一刻，她手心裡的觸手瞬間緊繃起來，而人外的血條驟然閃現，在黃色和紅色之間反覆閃爍，來回變化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一種另類的倒計時。
看來宣言還是要做的，不然npc可能會判斷玩家為敵方。
“我釋放你。”沈時序如此宣言。
語畢，她蹲下身去，將小刀刺入地上的鎖鏈一處毫不起眼的位置。
那不是鎖眼，也不是塗層剝落處，只是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一個點。
隨後，刀刃彷彿是沒入柔軟的蛋糕那樣，輕而易舉地將鎖鏈切成了兩半；緊接著，白色的光芒自斷口處亮起，迅速遊走擴散至整條鎖鏈，越來越亮，最終連著人外脖頸上的鎖一起由內炸裂。
終於從地板漏洞中探出頭的一個npc剛抬頭就看見了這一幕，立刻縮回頭去驚呼：“s002已脫離控制！！”
而沈時序也站在原地優哉遊哉欣賞特效炸裂的過場動畫：嚯，劇情殺。
一把水果刀哪能造成這個效應，必然是劇情殺。不過剛才如果選擇的不是“釋放”而是“殺死”的話，不知道小刀是不是也能一擊必殺？
為甚麼這麼淡定？因為哪個過場動畫會弄死玩家啊？
啊等等，npc腦殼沒跟著一起炸了吧？那不就白救了？
沈時序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人外。
光芒散去後，祂的身體緩緩蠕動，最後似乎是“站”了起來，側臉看向沈時序的方向。
只是祂的肢體仍舊一幅不太聽指揮的樣子，觸手四處緩緩遊走，活像是剛剛出生。
——唯獨最開始被沈時序捏在手裡那根倒是特別乖巧，只有尖尖的那一頭有些不安地微微蜷曲又伸直。
人外：“……”
沈時序：“？”
最開始從破洞處冒頭的npc已經縮了回去，黑暗牢房內一時間靜得有點嚇人。
“本該殺了你。”祂說。
沈時序有點興奮起來了：“哦？”
打遊戲這麼多年，從烏龜到人馬，從大樹○衛到葦○一心，沈時序從來沒怕過誰。
一次讀檔不行就一百次，這世界上沒有玩家打不過去的boss。
“……但僅限這次，你可以走了。”祂說完，最後那根觸手也微微地扭動著從沈時序手心滑走，探向房間裡的另一隻生物。
觸手落在鯨魚身上的瞬間，後者就像是受熱分解的□□般迅速變異，頭部多出六隻咕嚕嚕亂轉的眼睛，噴氣孔裡伸出一條頂上生著牙齒的肉線，而原本寫滿了機械美學的胸鰭變成了一雙不忍直視的肉翅。
樓下似乎傳來了驚恐的叫聲。
而站在原地目睹了全程的玩家表示：很難評價這審美。
俗話說得好，寶○夢越變強越變醜，鯨魚的顏值瘋狂下跌後，戰鬥力直線上升，肉翅揚起落下，伴隨著尖銳的風嘯，只一巴掌就把牆壁抽出一個大洞。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沈時序發揮出“別的不會就是苟”的優勢，從觸手的縫隙間狂奔穿過，精神緊繃，隨時做好空氣中突然殺出一個qte來創死自己的準備。
結果，qte確實不太可能在全息遊戲裡出現，但立場不明的npc會出現！
差點被混戰中揮舞的觸手抽個正著，沈時序一個劈叉才躲開攻擊，只是臉上被輕輕擦過一下——那感覺甚至只是一陣氣勁，而不是觸手本身——但還是瞬間被打掉了7點血量。
順帶一提，沈時序早就把痛感降到了最低的5%，即使血量瞬間掉成了2，也一點不疼。
可npc的行為還是讓經不起挑釁的玩家立刻勃然大怒。
有仇不報非玩家！
沈時序開啟揹包，飛快啃掉最後兩個蘋果，一頓風騷走位，避開了那些雖然並不特意朝她攻擊、但也沒有特意避開她的觸手，一個三步上牆，而後找了個碎塊遍佈的角落蹲下藏匿身影，慢慢、慢慢地和黑暗融為一體。
並存了個檔。
眾所周知，只要玩家卡位得好，那麼npc就不會發現。
沈時序悄無聲息地縮在角落裡，津津有味地旁觀人外和軍隊打得你死我活，雙方血條也是降得有來有往。
眼看著【近衛軍】一方的血條終於見底，獲勝的人外也一副戰損模樣，有仇必報的沈時序拉開自己的技能欄，先開啟“弱點判定”，再飛快切換【生活】分類，探出頭去對著人外npc的弱點一通狂按“馴服”。
眾所周知，收服寵物之前先把對方打到殘血能提高成功率。
npc猛地扭頭，視線如利刃般穿透黑暗。
祂惱怒道：“你——！”
沈時序哪管npc說甚麼惱羞成怒的臺詞，全息遊戲甚至還省去了按鍵跳過對話這一步，她充耳不聞地鎖定npc，上躥下跳躲避襲來的觸手、堅持不懈狂按“馴服”，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後，終於亮起了“馴服成功”的提示。
都快把觸手溜出殘影的沈時序精神一震，回頭去看，發現被簇擁在觸手王座中央的npc正陰森地盯著她。
……哪有馴服成功的樣子？
沈時序點開【眷屬】分類，發現npc確實已經錄入其中，姓名只寫了“s002”，她試圖點了一下，發現暫時無法改名，系統提示【臣服度不足】。
也行，隨意。反正進了我的寵物欄，從今以後就是我的狗了。
沈時序這樣想著，關閉頁面回到遊戲，隨意把隨機抽取到的人生目標先派發了出去：“你就去替我準備一下稱霸星際好了。”
對收集玩家來說，主線、事業線的優先度總是排在比較後面的。既然如此，事業就先交給npc去隨便搞搞吧。
“星際？”s002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般重複了一遍。
“這個詞用法不對嗎？”沈時序善解人意地為可能不太智慧的ai改口，“那就全天下？全宇宙？星辰大海？你所知曉的一切疆域？你懂我意思吧？”
s002發出一種沈時序不知道該不該判定為“笑”的聲音，因為那聽起來更像是有甚麼不可言說的東西正在刮擦耳道。
“懂。”祂緩緩地說，將這個字咬得很準。
“很好。”沈時序拍拍一身灰，毫不戒備地朝一名倒在地上的npc士兵走去，順手扒了他的衣服，在揹包裡一鍵換上。
嚯，這身近衛軍裝備不錯，而且多個帽子還另加5點防禦。
地上掉落的武器不管壞了沒壞都全部塞進包裡，之後就算不能賣錢也能拆解，不能拆解也能當紀念品。
搜刮完戰場後，沈時序一回頭，發現身後不遠處亦步亦趨地跟著一條觸手，彷彿在暗中跟隨觀察著她。
“你怎麼還站著？”沈時序詫異道，“雖然沒有甚麼工作指標，但沒有指標就是最大的內卷指標，希望等我有空找你時你已經統一完宇宙了。”
她說著，像是擼狗那樣隨意地rua了一把觸手：“勇敢手↗手↗，不怕困難！”
觸手被它的主人收了回去。
“你呢？”s002問。
“銬了我還想一筆勾銷？”沈時序立刻冷笑。
道具？搶道具怎麼了？整個遊戲的道具都是屬於玩家的那能叫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