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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4 節 愛意消逝後她瘋了

沈黎和家裡賭氣,和我結了婚。

結婚五年,表面上我們恩愛有加。

可我知道,她並不愛我。

她愛的只是我這張臉和肖似陸沉的嗓子。

直到我看見了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我明白陸沉回來了。

我捂著發悶的胸口簽了字。

她不知道的是,我也快死了。

1

公司年會後,沈黎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剛開始會打電話報備,後來就杳無音訊。

我看著手機上一串撥出的電話石沉大海。

往年這個時候無論公司有多大的事情,她都會回來和我一起去醫院看望重病的母親。

這是一直以來我們相約好的。

可是今天,她並沒有回來。

我只記得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戴上了她珍藏許久的藍色寶石手鍊。

手鍊並不貴重,她一向也不愛戴首飾。

我意識到,可能是陸沉回來了。

結婚五年,我曾幻想能讓她愛上自己。

如今看來,她不是沒有心,只是被她放在心上的人不是我。

我早該料到有今天了。

找車鑰匙的時候,我看見抽屜下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自嘲地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愧疚,沈黎還沒有這麼早提出離婚。

頓時覺得呼吸有點困難,心臟針扎似的疼。

她始終沒有愛過我,心硬得像塊石頭。

2

沈黎和我結婚純屬和家裡賭氣。

她明確地告訴我,她愛的只有陸沉,和我結婚只不過是我的臉和聲音都像極了他。

我笑著點點頭答應了。

我在乎的只有她開不開心。

當年父母慘遭車禍,母親被搶救過來一直躺在重症病房裡。

肇事司機窮得叮噹響,賠償的錢在鉅額的醫療費用下是杯水車薪。

我把能借錢的親戚借了個遍,大家都想讓我放棄。

這時候,我遇見了沈黎。

富麗堂皇的會所裡,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她長得實在是過於豔麗,微醺的模樣更添了一股風情。

我沒想到她會點我,只聽見她趴在我的肩上呢喃著:“阿沉,你回來了。”

她讓我給她唱歌,唱完她更開心了。

一萬一萬的現金開始砸。

她問我叫甚麼。

“閆塵。”

我給她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唱完又默默地陪著她喝酒。

她喝著喝著就撲在我懷裡罵我狼心狗肺不是東西。

我知道她說的不是我。

3

沈黎把我當成了陸沉的替身。

我不但臉長得像,聲音也像。

她每週末都來會所點我唱歌,仍是一首一萬。

身邊的同事陰陽道:“有些人啊,陪玩不夠還陪睡,你媽躺在醫院知道你做這種事嗎?”

我忍了忍沒動手,我還需要這份工作。

倒是沈黎聽了之後,來得更勤快了,給我不菲的打賞,還給我媽換了更好的醫院,請了護工。之後我去繳費,醫院的人告訴我已經有人繳了一年的費用。

慢慢地,我們開始熟絡起來。

從最開始她來會所到後來我住進她的家中。

我開始貼身照顧她,給她煮宵夜,做早餐,煮解酒湯。

她頸椎不好,我專程為她學的中醫按摩。

她逐漸地敞開心扉和我分享陸沉的故事,臨了了還問我為甚麼對她這麼好。

我笑道:“你是金主。”

怎麼會呢,她給的那些錢足夠救我媽的命。

有錢人也不是傻子。

對沈黎,我是感激的,也是喜歡的。

她開始抱怨家裡讓她聯姻,為的是不讓她傻傻地等陸沉。

我打趣道:“那你把戶口本偷出來,我這個『陸沉二號』上線。”

她的臉驀然沉了下來,轉身回了房間。

但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就帶我去領了結婚證。

她明確地告訴我自己不會愛上我,所求的只是一個陸沉。

我笑著點了點頭。

“沒關係,他要是回來了,我馬上離開。”

4

我蜷縮在沙發上睡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嗓子有些微微地發癢。

噁心嘔吐的感覺愈來愈明顯了,肝臟跟著胃部一起絞痛。

想著離婚協議書上的 3000 萬,自己還能去治療,也不算太過悲慘。

熟悉的高跟鞋聲音傳來,沈黎懷抱著一束鮮花回來,嬌豔盛開的花朵彷彿她多年的等待也有了結果。

我敏銳地發現她的衣服明顯地不是昨天的那一套。

沈黎似乎心情很好,嘴裡還哼著歌兒,絲毫沒注意到沙發上的我。

“回來了?昨天怎麼不接電話,說好了一起去醫院看媽的。”我的聲音啞得厲害,語氣中帶著質問。

她怔了下,把鮮花插到花瓶中,隨口敷衍道:“談客戶了。”

“甚麼樣的客戶需要沈總親自去談?”我開始步步逼問。

“閆塵,你管得太寬了。那是你媽,不是我媽。這些年我做得已經仁至義盡了。”

她冷冽的眼神險些讓我站不住腳,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肝臟的疼痛讓我臉色更加蒼白。

“陸沉回來了,對嗎?”

沈黎的眼色一頓,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我抬起頭和她對視,我在期待甚麼呢?

讓沈黎放棄陸沉,和我在一起嗎?

想想就有點可笑,我可能是在做夢。

氣氛沉默了許久,我還是聽到了那句不想聽的話:“阿沉回來了。”

“沒有他,你會死嗎?”

“甚麼?”她皺著眉,似是不耐聽我多說。

我提高聲音:“我說,沒有他,你這些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這次她聽見我說的話了,有種被拆穿的惱怒,也好似是看出了我的小心思。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閆塵。

“每年和你去醫院看你媽是因為我還想留著你,現在我不想了,我膩味了。

“你拿甚麼和阿沉比,樣貌?聲音?簡直可笑。

“簽好離婚協議書,趕緊滾。”

她像是看垃圾似的看著我,以往的耳鬢廝磨都成了笑話。

“好。”我苦澀地答應道。

5

自從上次談過之後,沈黎已經不再回家了。

離婚協議早已擬好,上面她已經簽了字。

沈黎對我還算大方,給了江畔兩套別墅外加三千萬。

我看著那份熟悉的協議書,心中似有千斤重。

我一行一行地掃過去,忽然間發現了一個新條件:【婚姻結束後,男方不得以『塵』為名。否則視為違約。】

一時間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沈黎護陸沉倒是護得緊,連我這個前夫的名字同音都要干涉。

身體的疼痛似乎要把我撕碎,顫顫巍巍的手一筆一筆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旁邊沈黎的男助理還在譏諷道:“閆先生裝甚麼情深呢,沈總現在又不在。

“吃軟飯吃了五年還得了三千萬,閆先生,你還不知足?”

聽著這話,我一時間有些沉默。

是啊,我應該知足,普通人幹到死也沒有三千萬,更何況還有價值兩個億的別墅。

我知道,沈黎身邊的人一直都看不上我。

尤其是這個男助理,在公司裡到處宣稱我是小白臉。

沒關係,我自己也活不久了,誰還管這些流言蜚語。

他臨走前還下了最後通牒:“沈總讓你三天之內搬走。”

我已無力和他糾纏太多,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我全身一鬆窩在沙發裡。

太痛了。

差點撐不住。

生命流逝的速度太快了。

顯得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過於漫長。

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時間等下去。

6

離婚協議書籤完,我和沈黎已經毫無瓜葛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可能對沈黎來說,我只是養在她身邊五年稍有感情的一條狗。

陸沉是娛樂圈有名的男星,當年藉著沈黎的勢讓自己的事業小有名氣,後來看著國外有更好的發展機會,果斷地拋棄沈黎出了國,還以事業剛起步不想讓粉絲覺得自己是靠著女人吃飯為由,和沈黎斷了聯絡。

沈黎的手伸得再長,也抵不過陸沉的一次次劃清界限,倒是為陸沉拉了不少投資和人脈。

有時候她自己不好出面,有些事還是我處理的。

陸沉一邊安然理得地接受,一邊聲稱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想到這裡,我自嘲地笑了一聲,佛祖見了我都要說一聲“我可真是個好人,如此善心可皈依佛門”。

我無微不至地照顧沈黎的衣食起居,比家裡的傭人還要盡職盡責,還能幫她處理自己白月光的事情。

如此說來,這五年,我也算仁至義盡了。

我拖著疼痛的身體叫了輛車去醫院拿藥,車上司機看我臉色不好,貼心地問我有沒有事,需不需要加快點速度或者叫個救護車。

外人都能看出我身體有問題,沈黎卻偏偏看不見。

可見真的是有心人教不會,無心人不用教啊。

7

沈黎給了三天的時間,回去的路上我叫了搬家公司。

還是早搬走的好,省得她看見我心煩。

到別墅門口時,大門忽然被開啟,一個身穿休閒西裝,單手插兜還抽著煙的男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群搬家公司的人。

他指揮著他們把手裡的東西扔到了垃圾箱,扭頭瞧見了我玩味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著這張相似的臉,我明白陸沉來了。

我平靜地問他:“陸沉,你幹甚麼?”

“沒看見嗎?把不屬於這棟別墅裡的東西扔掉,這棟別墅是我和阿黎當年定情的地方,密碼還是我的生日呢,哪能出現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洋洋得意,帶著勝利者才有的驕傲。

我抓著藥袋的手微微地收緊,輸了五年的密碼是陸沉的生日。

我記得沈黎當初隨口說道沒甚麼特別的意義,好記罷了不想改,我竟然信以為真。

他走上前對著我吹了口菸圈,我被嗆得連連後退:“呀,閆先生果然適合當小白臉,這弱不禁風的樣子放在城東會所也有大把的人疼。”

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菸酒不離身的人在跟健康挑釁,反倒是時時養生健身、不抽菸不喝酒的人患了肝癌。

我陪了沈黎五年,瞭解她所有生活喜好,大小瑣事照顧得井井有條。

陸塵對我不屑,心中也有怨氣。

顧不得想那麼多,我只想拿到我媽給我留下的玉牌,忍者痛拔腿往裡跑,卻是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玉牌的影子。

陸沉雙手環抱,靠著門框嗤笑道:“你求求我,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玉牌呢?盒子裡的玉牌呢?”我眼眶通紅,面色慘白惡狠狠地盯著他,若是我有長髮,活脫脫地像鬼片裡的惡鬼。

遇到沈黎前,家裡面能賣的東西都賣了,只留了這個玉牌做點念想,這是我媽在我成年時一步三叩首在佛山寺求的。

陸沉一驚,像是被我這副瘋癲模樣嚇到了:“不就是個破牌子嗎?師傅搬家不小心弄碎了讓我給扔了。”

說完還低聲地說道:“不就是你那個半死不活的媽留的嗎?有甚麼可金貴的。”

我瞳孔一縮,顫抖著身體指著他大聲地問道:“扔哪兒了?”

他攤了攤手:“都碎成渣了,這麼念著你媽還吃軟飯,你爹會不會氣得棺材板都蓋不住了?你......”

“閉嘴,你他麼給我滾。”

8

聽見這話陸沉怒目圓睜:“你他麼就是沈黎養的一條狗,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讓誰滾你?”

說罷還推搡了我一下。

長時間的對峙已經讓我體力不支,被他輕輕地一推就跌倒在地,我攥著疼痛的身體大口地出氣。

“不是我說,你倒是把小白臉的姿態演得到位啊,這麼虛弱你是細狗嗎你?”陸沉說著還用他的皮鞋踢了我兩腳。

就在我準備張口的時候沈黎回來了,我能聽見她快步跑過來高跟鞋“噠噠”落地的聲音。

人還沒進門就聽到:“阿沉,你沒事吧?”

進來卻看到是我癱倒在地,立馬變了臉色:“閆塵,你搞甚麼?”

陸沉冷笑一聲:“演戲呢,男人中的茶中極品。”隨即給沈黎解釋了下剛剛發生的事。

沈黎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玉牌沒了就沒了,阿沉又不是故意的。你躺在地上是準備敲詐勒索嗎?吃相也太難看了。”

她不分青紅皂白地先呵斥我,然後又無條件地維護陸沉,她的偏愛,我從來沒得到過半分。

說實話,我還挺羨慕陸沉。

我嘗試著自己站起來卻是徒勞,一想就算站起來還需要力氣支撐,索性坐著了。

看著我這副樣子沈黎更加惱火,高跟鞋踢到皮肉讓我鑽心地疼。

這兩人不愧是一對,都喜歡用皮鞋踢人。

“閆塵,我知道你的意思,玉牌我再加一千萬總可以了吧,你不要貪得無厭。”

我笑出了聲,抬頭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沈黎,我患癌了,可能一個月都活不到。”

我期待她能像以前一樣撫摸著我的臉說:“阿塵,有我在。”

但換來的是良久的沉默,陸沉更是爆笑出聲:“閆塵,你不去娛樂圈可惜了,為了留住沈黎,這種手段也使得出來?要不要我給你開個直播,博取一下社會的同情心。”

我指了指散落在旁邊的藥盒:“你們倆眼瞎嗎?”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醫生的病情診斷書,被陸沉一把奪過。

他拿著診斷書“嘖”嘖出聲:“我他麼真服了,你這戲做得真是滴水不漏啊。”

沈黎更加不耐煩,看了一眼隨手丟到我面前:“閆塵,別給我玩這種把戲,太掉價。

“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加上玉牌的損失,我一共給你五千萬。

“立刻馬上滾。”

陸沉陰沉著臉:“他這賤樣兒配嗎?”

沈黎的一番話宛如空氣中扇了我幾個巴掌,我的眼神也變得黯淡無光。

沈黎是徹底地不要我了。

思索片刻,我壓下心中的酸澀,抬頭笑著看著她:“一個億,一半轉到我的賬戶,一半預留醫院費用。”

沈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答應得毫不猶豫:“好。”

9

我拿著沈黎的錢住到了江畔別墅。

到頭來仍是孤身一人,如今細地細想來,有些結果可能就是命中註定。

沈黎救了我媽的命,我也甘願被她當作替身卻不知不覺地對她動了真情。

這幾年,沈黎經常看著我的臉就出了神,讓我穿西裝,學品紅酒。

無一不是陸沉的愛好。

我能感覺到有時候她對我的愧疚,也能感覺到她對我的在意。

不是陸沉替身,而是我這個人。

但終究還是比不了她的白月光,和陸沉相比,我只是一個有點微弱感情的物件。

一朝情斷,就再也不剩甚麼了。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困住自己。

剩下的時日,能玩的玩玩,能吃的吃點,享受享受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我花高價請了個私人助理,讓他把江畔一套別墅賣了捐給貧困山區,自己去了城南會所。

點了十個男模、十個女模,看著他們在臺上唱唱跳跳,熱鬧得很。

我喜歡這種氛圍,其間更是有人投懷送抱,心中有股太監逛青樓的無力感。

我像特種兵似的在全國各地空降,大理、桂林,甚至還帶了著助理去跳了傘。

降落的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人都騰空了,感受著風的呼喚,無比自由。

刺激的結果就是身體更加頹敗,萬般無奈之下只好返程,歇息幾天我去醫院看了我媽。

她還是那樣,一動不動,聽不到我說話也不會給甚麼反應。

我甚至想過把她帶回家吧,安安穩穩地送走,不受這個罪了。

可心裡的那份期望太重了,萬一呢?

萬一佛祖聽見我的祈求,讓她醒過來了呢。

10

江晴來到江畔別墅的時候我正在咳血,進門的景象讓她吃了一驚。

“怎麼咳血了?”她放下手包急忙上前。

我擺了擺手說沒事。

江晴是沈黎的秘書,氣場很強,在她的注視下沒幾分鐘助理就撂了個乾淨。

“沈總不知道嗎?”她皺著眉頭似是不理解我為甚麼不告訴沈黎。

“知道,但她不信。”

不等她開口,我接著問:“今天來是有甚麼事?”

我看著江晴手中的協議瞭然地一笑:“給我吧。”

沈黎和江沉在國外度假,不管甚麼協議,我簽了就是。

江晴目光復雜地看著我,臉上盡是同情:“我能感覺到沈總是在乎你的,現在這樣可能是想彌補曾經的遺憾吧。”

我笑著搖了搖頭,準備說話被一陣電話聲打斷。

是醫院的,我心中一緊。

“閆先生嗎?您母親現在心肺衰竭,現在來醫院一趟吧。”

植物人害怕遭遇的併發症還是來了,醫生說除非有陶聖手,否則只能聽天由命了。

陶聖手和沈家有點淵源,江晴立馬聯絡沈黎,電話那邊始終都是佔線。

她急得團團轉,一邊安慰我,一邊接著給沈黎帶打電話。

功夫不負有心人,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江晴急急忙忙道:“沈總,你終於接電話了,閆塵她母親現在心肺衰竭急需辦理轉院,並聯系陶聖手救命啊,還有他也快死了。”

沈黎沒回應,估計還沒有反應過來。

“閆塵,你快說話啊。”她把電話放在我耳邊。

“沈黎,我求你最後一次,救救我媽。”我聲音嘶啞,帶著些許哭腔。

“陶聖手一直不出山,只有你能聯絡上他,求求你了沈黎。”

我以為她看在曾經的情分上會幫忙,卻沒想到:“閆塵,你聯合這麼多人演戲有甚麼意思,故意爭寵嗎?我已經明確地告訴你了,自始至終我愛的就只有陸沉。”

說完就掛了電話。

江晴再打過去就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11

我和江晴聯絡了很多人都沒有辦法,江晴更是聯絡了陸沉,也被沈黎當作我是在譁眾取寵。

在那麼一瞬間,我就放下了,放下了恩情也放下了執念,我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辦理了出院手續,帶著我媽去了佛山寺,陪伴著她走完最後一程。

沒有辦葬禮,只是把她和我爸葬在了一起。

我在墓碑旁待了很久,這個世界上,如今就剩我一個人了。

既無父母,也無子嗣。

孤身一人,了無牽掛。

就連自己死後,誰會來掃墓都不知道。

等到太陽落山了,我搖搖晃晃地起身,又看了一下墓碑上兩個人的照片。

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來了。

12

我直接在回去的路上暈倒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醫院的病床上。

醫院充滿著生機,也遍佈絕望,偌大的病房充斥著冷清,身邊的機器反彷彿宣佈著我已經病入膏肓。

我原來的主治醫生走了進來,一臉嚴肅地看著我:“閆先生,你現在必須接受治療。”

可我不想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看著瘦骨嶙峋的自己,做著痛苦不已的化療去換取所剩無幾的生命。

“我還能活多久?”我已經不抱有活下去的期待。

“你現在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不治療的話恐怕一個月......”我明白了他沒說完的話,微笑搖了搖頭說,“不治了。”

醫生看了我許久,嘆了口氣出去了。

江晴來看望我的時候知道了我的決定又急又慌:“閆塵,你可別怪我說狠話,你要是不治,連一個月冷靜期都撐不過去,你不會到死了也想和沈黎有牽扯吧?”

我知道她是在激我,可她也沒說錯,我的確不想死了還和沈黎綁在一起。

心已經死了。

13

我改了主意,接受了治療。

可我還是低估了治療的痛苦,幸運的是我有錢,助理一直守著,還請了一個護工,江晴也時不時地來看我,日子倒也不算特別難過。

我身體好些時,可以看會兒手機。

這天,微博彈窗:【驚,新晉男神陸沉疑似戀情曝光,竟是沈氏集團總裁。】

【女強人啊,真是強強聯合,yyds。】

看著網友的評論,我沒忍住。

沈黎在外是個女強人,在內只想做個被人寵壞的小公主。

這一點是我深有體會的。

她會為一道甜點不合胃口而使小性子,也會因為不想籤檔案把檔案包扔給我。

有時候談合同因著自己不喜歡對方就讓我去。

在認識沈黎之前,我也在國內數一數二的公司工作,自認為不算庸才。

但沈黎需要的不是公司裡的人才,而是事事能為她兜尾的避風港。

江晴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別傷心,閆塵,其實我覺得沈總和陸沉的性格不太匹配。兩個人都是很強勢的,容易吵架,沈總那個人私下是需要被寵著的。

“這段時間,我一直聯絡著她,有訊息我立馬給你說。”

其實沒必要,一個將死之人已經不在乎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了。

心如死水,沒有半分波瀾。

我合上手機很認真地看著江晴:“我已經放下了,現在能好好地化療就是不想臨死還和沈黎扯上關係。

“她找到了真愛,恭喜她。

“後半輩子有所可依。”

我以為我能清淨地接受治療,卻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遭到私生飯攻擊。

14

私生飯也不知道使了甚麼手段進的醫院,見到我拿著棒球棍就開始砸。

嘴裡還罵著:“軟飯男你去死吧,你有甚麼資格和陸沉搶女人。”

幸運的是,我憑著最後一點力氣躲過去了。

他被路過的好心人制止的時候,還發出不男不女的聲音:“都是你搶了哥哥的老婆,你該死你該死!”

我一邊感慨社會上還是好心人多,一邊想著我就是快死了啊。

私生飯被送到了警察局,醫院也道了歉,見我沒有怪罪的意思連連保證以後會規範探視要求。

但江晴提議轉院,生怕我遇見下一個私生飯被人打死。

我笑了笑拒絕了,在哪裡都一樣。

......

一個月的時間對普通人來說轉瞬即過,對我來說卻是特別漫長。

北方的冬季特別寒冷,光禿禿的樹幹讓我也生不出一絲活力。

熱搜爆出之後,隨著粉絲的窺探不斷,江晴告訴我電話打通了,沈黎準備回國。

我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是強弩之末了,病來如山倒就是這樣。

有時候下床都需要護工幫忙。

我把自己的後事交給了助理,讓她一把把我火化了,跟我爸媽埋在一起。

隨後的這段時間裡我開始寫起了遺言,想到甚麼寫甚麼。

【給貧困山區捐款五百萬幫助孩子們上學。

【給山區裡的女孩子捐款兩百萬買生理用品。】

我一個大男人連捐款都這麼心細,老天爺把我收走估計是有要事交代。

遺體捐獻估計是不成了,那就捐五千萬給相關機構攻克罕見症吧。

捐給流浪貓、流浪狗機構.......

.......

我用了幾天的時間寫了不少遺言。

剩下還有一部分錢就上交給國家吧,用於國家建設也算是我盡的一份心意。

15

沈黎到醫院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地聒噪,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就是她了。

以前聽著她這種聲音覺得可愛,現在只覺得煩心。

病房門被重重地推開,冰冷不耐煩的話音傳來:“閆塵,你到底有完沒完?現在江晴都和你是一夥的了,你可真厲害。

“起來,裝甚麼死,你以為這樣我就不和你領離婚證了?我告訴你不可能。給你那麼多錢,你還不知足,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是這種人。”

是啊,你多給點,我好為祖國做貢獻。

你好吵,趕緊走行不行?不想看見你啊,想見的時候不見,不想見的時候趕著上前,你是不是賤啊沈黎。

話音剛落就來拽我的被子:“你......”

她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病床上的我宛如一副行屍走肉,原本合身的病號服在我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她顫抖著身體,指著我隨即大哭著撲上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沒有良心閆塵,為甚麼要揹著我?”

我想讓她離我遠點,她壓在我身上讓我更加疼痛難忍,但是我沒有力氣推開她。

江晴連忙把她拉開,我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說了,你不信。”

簡單的六個字讓她愣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她怯懦地開口:“阿塵,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我照顧你,給你換最好的醫院用最好的藥,你一定可以挺過來的。”

我感覺沈黎不是想救我,她是想讓我多受點折磨。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還有這聲“阿塵”,我聽著有點噁心,甚至反胃的感覺都更明顯了。

見我扭過頭不願說話,無聲地拒絕。

她開始哭,哭得聲音越來越大:“阿塵,我們不離婚好不好啊?”

我聽得頭腦發暈,煩不勝煩。

最後江晴把她拉走,不知道用了甚麼方法沈黎同意了離婚。

我想,真好,我馬上就是自由的了。

......

辦離婚手續那天,為了避免意外,我穿得嚴嚴實實地坐在輪椅裡。

沈黎眼眶紅紅地看著我,蹲下身拉著我的手:“阿塵,我不想離婚。”

要離婚的也是你,不要離婚的還是你。

你怎麼這麼多歪道理。

我沒理她直接讓助理推我進去,好在沈黎沒再出么蛾子。

離婚證到手的那一刻,我渾身上下都覺得無比輕鬆。

卸掉身上的枷鎖,原來是這麼舒暢。

今天陽光正好,正如我的心情。

我拉黑了沈黎包括她身邊所有人的聯絡方式,悄悄地辦理了出院手續。

江畔別墅已經賣掉了,我讓助理買了一個大平層在一樓,後面有個小院。

天氣好的時候他推我出來曬曬太陽,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床上躺著。

我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少,身體的疼痛也漸地漸麻木,更多的是習慣了。

我在這裡安靜地等待死亡,又被沈黎打斷了。

我覺得她真有病,我死了她不正好可以和陸沉雙宿雙飛。

死纏爛打的模樣看著讓我討厭。

“阿塵,你去治療好不好?你不會有事的。”她一見我就苦苦地哀求。

她只顧自己,想讓我活著減少自己的愧疚感,卻不管我要受多大的罪。

“你說話啊,閆塵。”我被她晃得好疼,覺得她就是個神經病。

暈過去的那一刻還聽見她的尖叫聲,真是聒噪啊。

16

沈黎把我送進了最好的醫院,叮囑醫生用最好的藥來挽救我的生命。

我醒來的時候渾身插滿了管子,身邊趴著一個人是沈黎。

早知道她會這樣,我還不如在出院的時候一刀瞭解自己算了,還不用受這麼多罪,想安靜地享受生命中的最後一點時光怎麼就這麼難。

她聽見我醒來的動靜,連忙起身:“阿塵,你醒了?”

好在她長了記性,聲音沒有那種聒噪,也沒再往我身上趴。

我是醒了,但迷迷糊糊的,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彷彿是進了天堂,一睜眼又是地獄。

我始終保持著靜默,不願意回應。

她又開始抽抽噎噎:“都是我不好,阿塵,是我鬼迷心竅了,旅遊的日子我並不開心,直到你病了,我才明白,我心裡愛的一直都是你啊。

“我看著陸沉的臉總是出神,總想著要是你在身邊就好了。

“是我蠢,沒有分不清自己愛的到底是誰,找不到你的這幾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夜裡總是做噩夢。

“當初你媽的事情是我不對,是我......”

我攥緊了床單,不想再聽她絮絮叨叨地懺悔,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句:“滾。”

晚了,太晚了。

她這副樣子讓我感覺噁心。

17

我在醫院苟延殘喘地活著,沈黎再來的時候在我手上繫了根紅繩,在我床頭放了塊玉牌。

她說這是在佛山寺求的,可保人長命百歲。

對此我嗤之以鼻,誰都可以長命百歲,但不可能是我。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再一樣的東西也不可能是當初的了。

既然她非得留在醫院,我就把她當成透明人,她忙前忙後、噓寒問暖沒有換來我一個好臉色。

她說她看到我的遺言了,上面大多是捐款的事,她願意多出五千萬以我的名義幫助研究罕見症。

我自然是樂意得很,輕輕地點了點頭。

她見我有所回應,喜極而泣,握緊我的手:“阿塵,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說著還在我臉上親了下。

“不好,你滾吧沈黎,滾得越遠越好。別在擾了我最後一份清淨行嗎?

“你現在讓我覺得噁心,吃過的藥都要吐出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微微地顫抖:“閆塵,你就這麼恨我?”

以前恨,現在不恨了,只是覺得反胃。

我只想要個清淨。

18

我沒有應她閉上眼想休息會兒,又聽到了推門聲,走進來的是陸沉。

他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擺弄甚麼,沒看病床上的我,對沈黎溫柔低語:“阿黎,我們回去吧,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沈黎拿著紙巾擦了擦眼淚,聲音異常堅定:“我們分手吧,陸沉,我已經看明白自己心意了,一直以來,我愛的只有閆塵。”

“他不過是你在會所撿回來的人,愛他?沈黎,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愛一個在會所裡不乾不淨的人?”陸沉目光轉向我,出言譏諷。

沈黎大聲地呵斥:“你閉嘴,陸沉!”

“大家都看到了嗎?沈氏總裁愛上一個為母賣身的人,哈哈哈,既然如此,我給你們讓位。”我能看出陸沉帶著淚光,悲愴地離去。

沈黎沒想到陸沉會孤注一擲地開了直播,臉色有些慌張。

陸沉在國內有不少粉絲,自然不會讓自家哥哥受如此委屈,有時候,輿論是一把利劍,這次劍指我和沈黎,我倒是無所謂,但對沈黎公司會有很大影響。

股東會本就不滿沈氏集團的當家人是個女性,這下可給了那些人機會。

“阿塵,你好好地養著,我回公司處理完事情就過來陪你。”

可別了,你可別來了。

她讓江晴來照顧我,江晴看見我的模樣連連嘆氣:“你們這一對,真是造孽啊。”

可不就是造孽。

不出所料,輿論發酵得很快,網上一時間罵聲一片,沈黎更是頻頻地上熱搜,說她生活不檢點的,有了新歡忘了舊愛的,說陸沉可憐的,一片真情慘遭辜負。

有眼尖的人發現沈黎在離婚冷靜期就和陸沉出去旅遊,說陸沉算是第三者上位。

但沒人在意,倒是這個發評論的人被一通臭罵。

更有人罵我是鴨的,江晴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有點想笑。

沈黎以前的脾氣有不少死對頭,各家聯合發作,加上這次董事會的站隊,她已經一週沒有來醫院了。

江晴忙得兩頭跑,醫院裡面有護工,我讓她安心地處理公司的事。

更重要的是臨走的這一程,我不想看見任何和沈黎有關的人。

19

我讓助理安排了六個保鏢,三班倒,沈黎中間來過一次被攔在外面,她在外面大聲地呼喊,被醫院的人趕了出去。

直到生命中快終結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人是真有迴光返照的,也是能感知到自己大限已到的。

是個好天氣,大晴天,朝陽蓬勃,我用力地捏了下床杆,感覺自己有了些力氣。

我把自己的遺囑註明年月日交給了助理,囑咐我走之後,看著沈黎不許她把任何關於她的東西放到我的墓裡。

並勞煩他跟著我去一趟墓地,最後的一點時間,我想和家人一起度過。

看著熟悉的陵園,撫摸著爸媽的照片,我釋然地笑了。

我們一家子終於可以團聚了。

再也不用嘗世間生死離別之苦。

20

我死後,靈魂似乎有股執念始終不散。

在墓旁,我看到了沈黎求的那塊佛牌,還沒想明白是否和它有關就被拉到了另一個地方。

是沈氏集團的董事會上,各家董事玩味地看著沈黎在據理力爭。

最終沈黎也沒有保全自己的位子黯然離場,就連江晴也被調離了主要崗位。

這中間若說沒有陸沉插手,鬼才相信。

沈黎頹然地來到我的墓旁坐下,整個人全然沒有了當初的光鮮亮麗,有的只是滿身的死氣沉沉。

她輕笑出聲:“閆塵,你滿意了吧?臨走了都不肯讓我見你最後一面。

“就連下葬這種事你都能放心交給一個助理都不肯讓我插手,你嫌我髒了你的黃泉路。

“說起狠心誰能比得過你啊,你媽的事我也不是故意的,到死你都不肯原諒我。

“我只不過是沒有分清楚自己愛的是誰,我有甚麼錯?閆塵,你要這樣對我,啊,你說話啊。”

她捶打著墓碑,漸漸地哭咽聲傳來。

“陸沉聯合著沈家的股東把我踢了下來,我甚麼都沒有了。連你也不要我了。”

我看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人死如燈滅,前塵已盡。

沈黎倒打一耙的功夫見長。

21

我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著跟沈黎回了家,只見她化了美麗的妝,換了身衣服,目光沉定地開了直播。

直播間陸陸續續地進人,她平靜地講著過往的一切,更是點出了在離婚冷靜期和陸沉出去旅遊的事,義正辭言地說,認真地算來,陸沉算是小三上位。

沈黎拿出和陸沉出去旅遊住酒店的記錄和各種消費記錄,一時間直播間譁然一片,人流量成倍地上翻。

陸沉在國內塌方了,沈黎更是查出了陸沉和沈氏勾結的證據,將他踢出了股東會,逼迫著他出了國。

不得不說,沈黎是有能力的,但她終究是回不到董事會了。

沈黎整日酗酒,家裡的酒窖都快被搬空了,她幾乎沒甚麼朋友,江晴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醫院洗胃。

一看見江晴就問:“閆塵回來了嗎?”

問得江晴一臉懵:“閆塵,他早都死了啊。”

“胡說,你胡說,阿塵怎麼會死,他活得好好的。”沈黎拔了針頭就要往外面衝。

醫生給她打了鎮靜劑,連連搖頭告訴江晴,沈黎可能是精神受了刺激,能不能好得另說了。

江晴還算仗義,此後的一段時間內,都來探望沈黎,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沈黎的精神更加不正常了,甚至還會打傷江晴。

沈黎徹底地瘋了,無奈之下江晴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看到這裡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稀薄,一瞬間又回到墓碑旁,只是放到上面的玉牌已經碎開。

我釋懷地笑了,是自己的執念不消。

如今, 往事已盡, 來生再也不見。

沈黎番外:

閆塵走的時候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那時我就明白,他已是恨我至極,但我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的身後事交給一個相識不到兩個月的助理,甚至陪葬物品都不準和我相關。

他真狠, 下葬那天我還是忍不住悲痛大哭。

那麼愛我的一個人走了,走得毫無聲息。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怨恨老天爺,為甚麼要把這麼好的一個人從我身邊帶走。

生前他事事為我考慮周全,生怕我受一點委屈,明明自己也是才華橫溢, 卻甘願在家裡做家庭主夫,為我做飯捏肩、料理家務。

如果沒有他母親的事, 興許他也能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而不是被我困在家庭中。

是我的錯耽誤了他,我享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卻強制地壓制他的才華。

記得當時有個很難纏的合同, 我使小性子並不想親自去,他主動請纓最後拿下了合同。

我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他雖然喝得醉醺醺, 但是特別驕傲地對我說:“不負金主所望。”

亮晶晶的眸子充滿了對職場的期望, 我卻總是忽略不見。

之後他就很少出現在商務場合, 除了為我籤某些難纏的合同。

我想我是愛他的, 怎麼會不愛呢?這個無時無刻不在順從我、愛我入骨的男人。

這五年裡, 我有無數次機會告訴他我愛的是他, 可我從未說出口,我忽略他的期待、愛意和傷痛,甚至還惡意中傷他,直到今天,再也無法彌補。

我被過去迷了雙眼,也遭到了報應。

陸沉設了圈套, 成功地把我踢下臺,我忍不住會想問閆塵該怎麼辦。

可是他不在了, 我只有自己了。

我利用剩下資源成功地讓陸沉身敗名裂,事情辦成的那一刻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我愛的算計我, 愛我的離開我。

活著也沒有甚麼意思了,但我又不敢死。

我翻遍家裡的每一個角落,想找到閆塵留下的痕跡, 沒有, 甚麼都沒有。

陸沉早已經把他的東西扔完了, 結婚照也被他燒了。

我和閆塵很少有過合影,只剩下那根紅繩寂靜地躺在那裡。

大師明明說了可以保人長百歲的, 可他為甚麼還是死了?

死在了這個寒冷的冬季裡,和漫天大雪埋在了大地裡。

他騙我, 騙子, 都是騙子。

我貪婪地嗅著紅繩上屬於他對的氣息, 瘋瘋癲癲,時而覺得他就在眼前。

江晴說我瘋了,我沒瘋。

我還要找我的閆塵呢, 我怎麼會瘋。

閆塵啊,我們下輩子再見,我會好好地贖這一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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