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吳天煌咳著血,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劇痛難忍。
可他卻絲毫顧不上自身的傷痛,眼神開始急。
拼盡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神力,語氣急切又鄭重,一字一句地叮囑:
“女兒,你聽著,有一大群墮天使正在瘋狂追殺父親!帶頭的是一名禁忌老祖,其後還有許多昔日仙庭的昊天舊部。”
“從今往後,你要學會躲避隱藏,想法安穩前往黑海,找到在黑海閉關的黑龍大人。告訴黑龍大人,一定抓緊時間,在楊戩沒有開啟諸天天道新秩序前,帶前往葬墓混,離開諸天前往大虛,找你二叔夜君莫!”
“不,不,父親,我不走,我不走,我如今也和父親一樣,已問鼎斬三,能幫你打退追兵!”吳佳琪使勁搖著頭,哭的淚如雨下。
見女兒如此悲慼,又如此倔強,吳天煌咬牙怒吼:
“聽話!如今楊戩乃大天尊,只有找到你二叔,才能為神庭萬千將士,為你那些慘死的姨娘以及父親報仇。”
“父親,我不走。”吳佳琪哭的撕心裂肺。
看著女兒淚流滿面的模樣,吳天煌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慈父的溫柔,伸手輕輕摸著吳佳琪的小腦袋:
“乖女兒,不要為父親悲傷!無論從今以後,遇見何種挫折,你都要堅強的活著,保住自己的性命。”
說到最後,吳天煌的聲音裡滿是不捨與決絕。
“你一定要把神庭覆滅的訊息,親口帶給你二叔,告訴他,諸天有變,小心楊戩。”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天煌忍痛猛地發力,一把將吳佳琪推開老遠。
不等吳佳琪反應過來,他周身殘餘的神力轟然爆發。
沒有絲毫留戀,身形再次沖霄而起,朝著與黑海完全相反的方向,瘋狂飛去。
嗡嗡嗡——
虛空之中,傳來陣陣神魂撕裂的嗡鳴。
吳天煌開始燃燒盡自己僅剩不多的神魂本源。
滾燙的神血從周身傷口瘋狂流失,生命之火在虛空中搖曳不定,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他很清楚,自己早已重傷垂死,根本逃不掉身後的追殺。
若和一起女兒,只會讓吳佳琪也陷入死境。
唯有自己引開所有追兵,才能給女兒換來一線生機。
這是他作為父親,能為女兒做的最後一件事。
吳佳琪看著遠去的父親,剛想邁步追上去,可又硬生生抑制住了劇烈纏鬥的身子。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佈滿父親鮮血的雙手。
那溫熱的血跡,刺痛了她的雙眼,也刺穿了她的心臟。
心底的悲痛與絕望,如同滔天巨浪,瘋狂翻湧而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
父親的話語,還在耳邊迴盪,父親決絕的背影,在天際越來越遠。
她想和父親一起面對追兵,可她不能,父親的叮囑,她不能辜負!
“快!所有人匯聚過來,他朝西南方位逃了。”
“千萬別讓他跑了,此人是夜君莫的大哥,吳天煌!”
“對,此人在人族之中威望極高,生擒,務必生擒他!”
就在吳佳琪陷入無盡悲痛之時,天際盡頭,傳來一陣猙獰刺耳的殺音,伴隨著羽翼扇動的破空聲。
一群周身繚繞著漆黑魔氣、羽翼染血的墮天使,如同黑壓壓的烏雲,瘋狂追襲而來。
殺意滔天,席捲整片古脈,瞬間將吳佳琪從崩潰的邊緣拉回現實。
來不及傷感,來不及崩潰,甚至來不及好好大哭一場。
吳佳琪死死咬住牙關,嘴角沁出鮮血。
她強忍著心底撕心裂肺的悲痛,立刻運轉隱匿功法,將自身氣息徹底隱藏在遺址的上古符文之中。
身形隱入叢林暗處,淚流滿面,緊緊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抬頭盯著雲端之上。
只見一群墮天使,眼神猙獰,沒有絲毫停留。
他們瘋狂朝著吳天煌逃離的西南方向追殺而去。
殺氣所過之處,天地變色,草木枯萎。
她屏住呼吸,渾身僵硬,淚水無聲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溼痕。
不過片刻功夫,遠方天際,傳來了吳天煌那熟悉的、豪邁不羈的吟唱聲。
那聲音穿透漫天殺機,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響徹南域天地:
“我本都市平凡人,問鼎神君俯凡塵。”
“人間帝王也曾坐,一生榮耀夜君莫。”
歌聲蒼涼,豪邁,卻又帶著無盡的悲壯與釋然。
緊接著,便是吳天煌響徹天際的怒吼狂笑:
“哈哈哈……來吧!一群鳥人,今日便陪老大哥一起,共赴地獄,往生極樂!”
“不好!他要自爆,三斬自爆,非同凡響,快退!所有人速速後退!”
墮天使的禁忌首領,察覺到不對勁,發出驚恐至極的嘶吼,想要下令撤退,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哈哈哈……曜日焚天,九幽再見!”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瞬間在遠方天際炸開。
如同烈日轟然爆炸,如同恆星徹底寂滅。
整片天際被刺眼的紅光與金光籠罩,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席捲四方。
天際轟然塌陷、碎裂,空間碎片四處飛濺。
一道巨大無比、炙熱滔天的蘑菇雲,在南域天際緩緩升騰。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南域疆土,照亮了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
自爆了。
老大哥為了不被生擒受辱,選擇了燃燒神魂、引爆神格,與追殺而來的墮天使,同歸於盡。
“父親——!!”
吳佳琪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悲痛,隱藏在暗處,仰天發出撕心裂肺的大吼,聲音淒厲絕望,響徹遺址上空。
淚水徹底決堤,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滑落,悲痛欲絕的情緒,將她整個人淹沒,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險些癱軟在地。
可她卻死死咬牙,用盡全力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
她看著遠方爆炸後漸漸黯淡的天際,看著父親徹底消散、連一絲神魂都未曾留下的方向,滿心都是絕望、恨意與自責。
可她不敢有絲毫停留,不敢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父親的叮囑,她必須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