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昊天瞳孔驟縮到極致,珠簾遮掩下的臉龐,每一寸都寫滿駭然與不敢置信,眼底深處翻湧著蝕骨的驚恐。
那個向來被他視作晚輩、始終俯首帖耳、恭敬順從的古玄龍,竟藏著這般足以輕易碾壓他的無匹霸力?
這份顛覆認知的震驚,還未在心底消散,更恐怖的絕境驟然降臨。
在昊天駭然欲絕的目光中,他的身軀竟然從腳尖開始,一寸寸,變得虛無透明,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色光塵,伴著微風緩緩飄散在冰冷的虛空之中。
不過瞬息,他畢生修為、磅礴生命力、穩固神魂、不朽肉身,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融,彷彿被天地大道強行剝離,不留分毫。
“……化化道?”
昊天瞬間反應過來,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孔狀,蒼老的臉龐扭曲,被極致的驚恐與絕望徹底吞噬。
他緊咬著牙,牙關咯咯作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抬頭。
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帝座上的古玄龍,殘破的喉嚨裡迸發出瀕死的嘶吼,聲音破碎嘶啞,滿是窮途末路的絕望:
“古玄龍!你做了甚麼?你對我到底了做甚麼?我為何會踏入化道絕境?”
“舅舅!”
殿外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身披銀色戰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楊戩,察覺到殿內滔天異變,當即破門而入。
當他看清昊天周身化作漫天光塵、即將徹底湮滅的一幕,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手中三尖兩刃刀險些脫手墜地,俊朗無雙的面容僵住,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大腦一片空白。
“楊戩!快救我!快救救舅舅我啊!”
昊天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盡殘存的所有力量,朝著楊戩顫巍巍伸出手。
他往日高高在上的威嚴蕩然無存,帝王儀態盡毀。
眼裡只剩刻骨的恐懼與求生的執念。
淚水混合著冰冷冷汗從臉頰滑落。
帝冠歪斜,龍袍凌亂,狼狽到了極點,卑微到了塵埃裡。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何那個向來對他畢恭畢敬、一口一個老祖宗的晚輩,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強悍到讓他連一絲掙扎、一絲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我說了,安靜點。”
帝座之上,古玄龍眼神驟然冰寒刺骨,周身無上威壓再度暴漲,席捲整座大殿,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一毫情感。
彷彿只是在宣判一隻螻蟻的死刑,輕描淡寫,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話音落下的剎那,還在淒厲求救、苦苦掙扎的昊天,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
便在楊戩極度錯愕、震驚到渾身發麻的眼眸中,轟然炸成漫天灰燼,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代昊天大帝,竟不明不白地隕落,連一縷殘魂、一絲神魂印記,都未曾留下,徹底歸於虛無。
“這、這……”
楊戩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僵硬,手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大腦徹底宕機,完全無法接受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你若不想落得和他一模一樣的下場,就老老實實在一邊安靜待著。”
古玄龍緩緩轉頭,淡漠的目光落在楊戩身上,語氣冰冷刺骨,攜著橫掃諸天萬界的無上威嚴。
那道目光掃過,楊戩瞬間如墜冰窟,神魂深處泛起陣陣深入骨髓的寒意,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楊戩怔怔地盯著昊天消失的那片虛空,使勁嚥了咽口中的唾液,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慌亂、不安與極致的恐懼。
他再不敢有半分異動,識趣地快步退到大殿一側,死死低著頭,竭力收斂自身氣息。
楊戩此時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感徹底抹去。
生怕稍有不慎,便引來殺身之禍,落得和昊天一樣魂飛魄散的下場。
此時,古玄龍緩緩抬起頭,仰望著大殿上方的蒼穹。
深邃的目光穿透無盡次元虛空,直達太皓長河的盡頭。
當他看到那兩道橫貫諸天的恐怖身影漸漸遠去,確認元冥二帝徹底離開後,一直緊繃的心神才稍稍放鬆,緩緩吐出一口渾濁之氣。
可轉瞬之間,他眼底便翻湧起濃烈到化不開的恨意與不甘,周身氣息驟然變得陰鷙無比,周身空間都隨之扭曲震盪。
毫無疑問,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古玄龍本人。
如今的諸天萬界,能一言定禁忌生死、輕易讓昊天化道湮滅、除了蟄伏萬古的宇宙之霸,再無第二人
元冥二帝強勢降臨太皓,威壓諸天萬界,以宇宙之霸剛剛邁入禁十的力量,根本無法與之正面抗衡。
若是被二帝發現他的蹤跡,必定會被徹底抹殺,永無翻身之日。
只因他潛力無窮,大帝之資加身,元冥二帝絕不會容忍他成長起來,日後與他們分庭抗禮,三分大虛霸權。
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他的大道混沌源靈體,借古玄龍之軀,奪舍躲避。
隱藏在這崑崙仙山次元空間,費盡心思掩蓋自身氣息,如此,方能逃過元冥二帝的帝眸掃視。
可如此做的代價就是,他的大道源靈體,會因古玄龍這具後天之軀汙染,大帝質資變得瑕疵,若不抹除瑕疵,他無望問鼎宇宙大帝尊位。
“該死的兩個東西,若不是你們,本座早在萬古之前,便問鼎宇宙大帝。”
若不是魔帝和暴君,堂堂宇宙之霸,豈會落得這般狼狽?
確認元冥二帝徹底離去,宇宙之霸收回目光,周身威壓稍稍收斂。
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舊充斥著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讓空氣都彷彿凝固。
他猛的轉頭看向殿內低頭縮在一側、存在感極低的楊戩。
眼神淡漠無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不可違抗的霸道命令:
“本座交給你一個任務,完成得好,便可活命,日後享盡無上榮光;完成不好,便如同昊天一般,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楊戩眉頭瞬間緊皺,心底滿是不爽與牴觸,可眼下形勢比人強,他根本沒有任何反駁的資格。
只能強壓著心中的不滿與怒意,躬身作揖,沉聲道:“您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