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冥古女帝第一時間玉手輕抬,指尖微動,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蘊含著至高道則的帝力,淡淡阻攔住元古大帝破壁。
清冷鳳目微微垂斂,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心緒,輕聲勸阻,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魔帝和暴君不惜聯手耗損本源,鑄就太皓屏障,絕非無事為之,若我們貿然破壁,恐會引發意想不到的未知大禍。”
聞言,元古大帝搖頭失笑,滿臉不以為意,帶著大帝的狂傲霸氣:
“怕甚麼?我倒要看看,這後面藏著甚麼萬古大秘。魔帝和暴君消失無盡歲月,究竟在搞甚麼見不得人的鬼東西。”
女帝眼神愈發凝重,鳳眸之中閃過一絲隱憂,語氣堅定:
“聽我的,暫時別貿然行事,待我查探一番,看看能否發現魔帝和暴君的蹤跡,再伺機行事。”
元古大帝見女帝執意如此,心中雖有不滿,卻也知曉女帝心思縝密,從不妄言,只得聳肩妥協:“行吧!都聽你的。”
話語落下,冥古女帝那雙看透歲月、洞穿維度、掃視萬古的至高大道法眼,驟然綻放出無盡神聖神光。
光芒橫貫太皓萬域星河,掃遍長河每一寸維度角落。
世間一切事物,在她眼前都無所遁形。
當看見河底廢墟深處,那些瑟瑟發抖、魂不附體的起源死魂時,她喃喃自語,語氣清冷,帶著幾分疑惑:
“第六,第九,兩大宇宙破滅後的至強怨靈,居然會藏匿在此地,暴君和魔帝,到底想做甚麼?為何又不見他們蹤跡?”
目光繼續朝著河底深處窺探,下一瞬——
一具周身纏繞著濃郁漆黑陰煞之氣、身軀佈滿密密麻麻的萬古裂痕、殘破破敗、死氣沉沉、周身大道氣息徹底寂滅消散的古老屍骸,清晰無比地映入女帝清冷鳳目之中。
看清這一具屍骸的輪廓、感應到那道獨一無二、橫貫萬古、刻入靈魂深處的熟悉帝息的剎那。
素來清冷孤傲、萬古不驚、心緒冰封萬年、從無半分波瀾的冥古女帝,絕代身姿不由猛然劇烈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玉軀更是控制不住地微顫起來,足尖下意識後退半分。
周身穩固萬古的帝威,都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紊亂。
周遭凝滯的太皓河水,都因此時女帝的心神泛起陣陣漣漪。
那張萬古清冷、從無喜怒哀樂、淡然絕塵的絕美容顏之上。
第一次裂開萬年冰封,露出了極致的慌亂與難以置信。
霎時間,女帝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與這具冰冷的屍骸,周遭一切都化為虛無。
她那雙清冷絕世、俯瞰萬古、不染半點塵埃的鳳目,一瞬不瞬,死死凝視著河底那具冰冷殘破、佈滿裂痕的屍骸。
瞳孔劇烈收縮,眼底翻湧著無盡的震驚、悲痛與深深的悵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萬年冰封的心,第一次如此劇烈地顫抖,疼得她神魂都在抽痛,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萬古不變的清冷容顏,再也藏不住眼底翻湧的極致情緒。
那是身為宇宙大帝,從未有過的失態,從未流露的脆弱。
那個霸道一生、桀驁一生、無敵一生、與她牽絆萬古、愛恨糾纏一生的男人,居然死了?
旁人不知,唯有她自己清楚——她與吞噬魔帝,從遙遠的萬古紀元便相識相伴,年少時,爭鋒相對,大道對決,也曾並肩作戰,共渡劫難。
兩人對立半生,牽絆萬古,愛恨糾纏,恩怨入骨,執念深深刻入靈魂。
世人只知,在那消失的上古紀元時期,二人不和,恩怨深重,動輒大道廝殺,星河對轟,是大虛公認的宿敵。
可只有她自己知曉,這世間最懂她之人,是吞噬魔帝;
最敢與她並肩逆伐大道、無懼天地的人,也是吞噬魔帝。
他一生霸道桀驁,殺伐無數,血染星河,如瘋如魔,傲視群雄,不服天地,不敬諸神,不懼萬古歲月。
唯獨對她,永遠帶著一份旁人看不懂、也得不到的縱容與偏愛。
歲月流轉,二人歷經千辛萬苦,各自登臨宇宙大帝之位,執掌一方大宇宙秩序。
從此她對他,疏遠、冷漠、冰封情意,藏起牽掛,壓住執念,萬古陌路,獨伴大道,守著無盡孤寂。
可有朝一日,魔帝夥同暴君那婆娘,不僅搶了她手中的鎮虛天碑,還設計狠狠玷汙了她三天五夜。
差點讓她道心破碎,帝位動盪。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魔帝死。
她以為,他會永遠那般無敵世間,永遠桀驁霸道,長生萬古,永世不滅;
她以為,哪怕天地傾覆,大道崩塌,紀元破滅。
吞噬魔帝,也絕不會隕落。
他是大虛萬古第一戰力,是不死不滅的神話!
可如今——那個縱橫萬古、無人能敵、霸道無雙、如妖似魔,與她牽絆萬古、愛恨萬古的男人。
此刻卻靜靜躺在太皓河底,只剩一具殘破冰冷、佈滿裂痕、死氣瀰漫、大道崩滅的孤寂屍骸。
萬千往昔,萬古舊事,上古風月,爭鋒相伴,愛恨糾葛,一瞬間,盡數翻湧心頭。
狠狠撕扯著冥古女帝冰封萬年的心絃,疼得她神魂都在顫抖。
鳳眸深處,一抹極淡極淡的水光,悄然泛起,轉瞬又被她強行壓下。
可那眼底的酸澀與悵然,還有深藏的驚懼,卻再也藏不住。
絕代風華之下,是無人可見的慌亂,是無人能懂的酸澀,是無人知曉的悵然與悲痛,更有身為宇宙大帝,從未展露的恐懼與不安。
他……他怎會死?
他有雙碑加身,有逆天戰力,有萬物為養料的底蘊,不可能會死!
君小紫?
難道是那個賤貨,為了搶鎮虛天碑,設計殺了他?
思緒至此,冥古女帝雙眸瞬間佈滿血絲,心底瞬升一股滔天殺意。
元古大帝第一時間發現女帝異樣,眉頭緊緊蹙起,見她失態的模樣,心中莫名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連忙開口詢問,
“女帝,你發現甚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