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淚眼婆娑,不顧一切地看向殿外方向。
小曼眼底瞬間翻湧著,極致的狂喜。
千萬年的激動、深入骨髓的刻骨思念。
還有深埋心底、揮之不去的深深恐懼與慌亂。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裂。
三千多萬年了!
她等這道聲音,等這道身影,等了整整三千多萬年!
跨越諸天維度,歷經無盡生死,她以為此生再也無緣相見。
卻沒想到,在這樣狼狽、這樣不堪的時刻,他心心戀戀的陛下,竟然真的出現了!
殿外,夜君莫黑龍錦服的挺拔身影,步履從容,由遠及近,一步一步,緩緩走來。
身姿挺拔如萬古蒼松,屹立天地間。
任憑諸天風雲變幻,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氣度風華絕代,凌駕於眾生萬物之上。
自帶一股睥睨天下、傲視諸天的帝王之姿。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劍眉入鬢,星目深邃,鼻樑高挺如神鑄,薄唇微抿,線條冷冽,既有著妖異絕倫的驚豔,又不失凜冽逼人的陽剛之氣。
周身透著一股淡漠蒼生、俯瞰諸天、視萬界生靈如草芥的冷冽氣場,孤高、強大、神秘、深不可測。
他的雙目深邃如萬古黑洞,幽暗無邊,彷彿能吞噬諸天日月、乾坤永珍、星河萬道。
一眼望去,讓人忍不住心神沉淪,徹底迷失其中。
可轉瞬又會被那股懾人魂魄、一法壓萬道的無上時空道則,逼得不敢直視。
只能下意識地低頭臣服,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詭異的是,他周身沒有絲毫氣勢外洩,沒有任何神力波動。
周身氣息平靜得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可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撼動乾坤的力量。
清脆的腳步聲,從未知時空響起,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每一步落下,整座由頂級宇宙神石築造、周身刻滿至尊神紋、歷經萬古歲月而不朽、能抵禦至尊全力攻擊的紫府神殿,都在微微震顫、轟鳴。
殿宇樑柱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神殿自身在對著這道身影朝拜、臣服、敬畏!
神石築就的地面,無數至尊神紋自動亮起,對著夜君莫身上那種無形的時空道則俯首。
這是萬道對時空的臣服,而非對夜君莫臣服,是大虛法則對時空之力的敬畏!
“此子甚麼情況?這等法則,為何如此恐怖?”殿內一群老古董內心一驚。
明明來人修為不過禁四,為何他們的道,他們魂,在敬畏此人體內那股,縹緲無形之力?
“陛……陛下!”
沈小曼眼眶通紅,淚水瞬間決堤,迷霧遮顏下的絕美容顏上。
兩行清淚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兩條奔騰的小溪,順著面頰滑落進領口下的飽滿內。
她的心底翻江倒海,數千萬年的思念、委屈、絕望、掙扎、隱忍,在這一刻盡數爆發,洶湧而出,幾乎要失聲痛哭著放聲呼喚。
陛下……小曼終於……終於見到你了!
千萬年的思念,千萬年的煎熬,千萬年的生死相隔。
他的陛下真來了這蒼茫大虛,跨越無盡維度,衝破無盡虛空阻隔,來到了小曼身邊。
可是……
可是小曼現在戴著面具,不敢以真面目出現在你面前,更不敢與你相認!
小曼與洛天樞有著傳遍十域四海的流言蜚語。
小曼早已經一身汙名,滿身的不堪!
被億萬萬生靈指指點點,淪為笑柄,淪為這些生靈口中,人盡可夫詆譭的蕩婦。
小曼這般模樣,這般汙濁謠言加身,這般身不由己。
你讓小曼該如何來面對你啊?陛下!
數千萬年的委屈,在心底瘋狂蔓延;
數千萬年的思念,讓小曼恨不得立刻撲進那個闊別萬古的溫暖懷抱;
可心底的愧疚、恐懼,卻如同無形的枷鎖。
死死將她束縛在原地,寸步難行,只能在內心沙啞嘶吼著!
她怕!
怕夜君莫看到她如今的模樣會嫌棄她。
怕他聽信那些流言蜚語誤會她!
怕他知道自己這些年的不堪後,不要她。
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滿心滿眼,都是又驚、又喜、又怕、又痛、委屈巴巴的各類複雜情緒,翻湧不息。
幾乎要將小曼同學徹底淹沒。
她在心底呼喊著;
菲姐,青語,若今日喚作你們,又該如何面對陛下?
沒人知道,她這些年帶著小布丁在大虛是怎麼度過的。
完全可以說是,顛沛流離,苟且偷生,小心翼翼。
為了小布丁的成長,小曼活成了她最不喜歡,最討厭的樣子。
一旁的血染染,看著緩步走來的夜君莫,眼前猛地一亮。
赤色之痛褪去,勾人心魄的魅眼再起。
眼眸中,瞬間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忍不住伸出粉嫩舌尖,輕輕舔了舔嫣紅的玉唇。
眼神灼熱,帶著極致的貪婪與渴望死死盯著夜君莫。
這是一種飢渴的眼光,但並非男女之間的慾望。
而是源自血脈神魂深處,最原始、最瘋狂的吞噬欲。
是想要吸乾夜君莫全身精血骨髓、吞噬他三魂七魄、剝離他神魂本源的極致渴望!
不知為何,在血染染的眼中,眼前的夜君莫,根本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株可遇不可求、萬年難遇、乃至亙古罕見的驚世駭俗的混沌寶藥。
渾身都散發著讓她血脈沸騰、神魂瘋狂的致命吸引力。
血染染有種極強的感覺,只要能吸乾夜君莫,她必定能在本質上,發生天翻地覆的驚世變化。
老孃要他,老孃一定要得到這個男人。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擒下,吸乾他的一切!
血染染在內心瘋狂怒吼,血脈之中的噬血之慾徹底被點燃。
周身血霧翻滾得愈發劇烈,看向夜君莫的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絕世美味,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他拆骨入腹。
而洛天樞看見夜君莫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臉上原本的囂張、陰鷙,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冥少帝?”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開。
一旁的四大域王滿臉愕然,對視一眼,連忙起身,放聲問道:“天樞兄,你說甚麼?冥少帝?他就是你之前多次提及,那位來自冥庭、冥古女帝的義子,冥夜,冥少帝?”
洛天樞連忙頷首:“沒錯,就是他!冥庭少帝,冥夜!沒想到新郎官是他。”
“冥……冥夜?”
原本沉浸在複雜情緒中、渾身顫抖的小曼,聽見“冥夜”二字,整個人徹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