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帝宇只是肉身受創,並無性命之虞後,帝爻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那雙蟄伏著萬古天尊怒火的眼眸,驟然迸發出比混沌寒刃還要凜冽千萬倍的殺機。
如刀鋒般死死釘在對面的三大長老身上。
他周身藍色天尊道則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每一縷道則都纏繞著碾碎諸天的威壓。
開口時,聲音冷冽得彷彿從萬古冰淵中淬鍊而出,字字如冰錐砸落:
“你們十個老東西,聯手闖入這神魔埋葬之地,妄圖獵殺公子,一路喋血廝殺、同族相殘,如今十去其七,只剩三個殘兵敗將苟活於世,現在可知悔改?”
話音未落,混沌氣都被這股天尊怒火震得劇烈翻滾,虛空之上裂開道道漆黑縫隙,沉浸萬萬年的滿地神魔骸骨都在為之顫慄。
為首的大長老帝缺聞言,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往前踏出一步,腳下混沌氣轟然炸開,化作億萬丈霧浪席捲四方。
他盯著帝爻,嘴角勾起一抹極盡不屑與譏諷的冷笑,蒼老的聲音帶著破罐破摔的陰狠:
“悔改?事到如今,你帝爻還敢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有臉跟我談悔改?這簡直是諸天萬界誕生以來,最可笑、最虛偽的笑話!”
帝爻眼神驟然一凝,周身天尊法則瘋狂湧動,藍色道則如蒼龍般纏繞周身,每一寸肌膚都迸發出天尊神威,連這片混沌,堵在簌簌發抖:
“界海三族,同氣連枝、守望相助,此乃萬古不變的祖訓!你們為了一己之私,排擠公子,殺他親信,在族內妖言惑眾,這等自私自利、狼心狗肺、殘害同族的敗類!簡直不配為吾三族長老。”
“敗類?”帝缺嗤笑一聲,笑聲尖銳刺耳,語氣愈發刻薄陰狠,如同毒蛇吐信,
“你帝爻又是甚麼好東西?十萬年前,你不也為了尋求破劫之法,拋棄族群,獨自前往太皓長河嗎?大家都是為了能變強,拋族棄親、薄情寡義之輩,你又有何資格,站在道德之巔指責我們?”
“你至今為止,還跟著帝宇,還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借他之手,問鼎大天尊嗎?你現在反倒裝起大義凜然的君子,披著三族同氣連枝的外皮來說教,帝爻啊帝爻,你不覺得,未免太過可笑,太過虛偽?”
帝缺越說越激動,周身五劫地尊修為隱隱躁動,“吾三族大天尊族長,遭蒼天無情追殺,自身難保,我們藉此機會變強、提升自身實力,為三族闖個光明未來,何錯之有?今日,你和帝宇這兩個阻礙我等大道的仇敵,必須死!”
“帝缺!你休要狡辯!”
一道震徹混沌蒼穹的怒喝驟然炸響,帝宇銀甲染塵,猛然踏出一步,腳下混沌大地轟然塌陷萬丈,銀甲之上金光暴漲如烈日焚天,周身帝道神威席捲八荒六合,震得混沌氣翻湧不息,化作億萬道金色光刃:
“你們為了一己私慾,在族內排擠構陷我,奪我帝權、毀我功績,汙衊我不作為,這些我尚且可以忍!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殘害族內對我忠心耿耿的那些親信,更不該囚禁偌妃!她可是帝族的公主。你們這般行徑,簡直枉為界海長老,連豬狗都不如!今日,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讓你們通通葬送於此!”
“碎屍萬段?”帝缺臉上露出輕蔑至極的笑容,眼神陰鷙如九幽厲鬼,嘴角咧開一抹嗜血的弧度,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這葬墓混沌,便是你們主僕二人的葬身絕地,誰也救不了你們!”
話音落下的剎那,帝缺不再多言,帶著另外兩名殺機畢露的五劫長老,快步退至后土身側百丈之外,三人同時躬身作揖,原本陰狠的臉上瞬間堆起諂媚至極的笑容,態度恭敬得如同面對諸天至尊:
“娘娘,方才若不是我們三人帶著你孫兒莽子及時趕來,你和四大屍祖,早已被帝爻,帝宇暗中偷襲得手,這份救命恩情,還請娘娘銘記於心!”
后土微微頷首,絕美的臉龐上沒有半分波瀾,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古井之水,不起絲毫漣漪:“多謝。”
短短二字,讓帝缺心中狂喜不已,臉上的虛偽笑容愈發濃烈,他趁熱打鐵,上前半步,語氣極盡蠱惑:
“娘娘客氣!既然如此,不知我等是否有資格,與娘娘結成生死同盟?聯手滅了帝爻和帝宇這兩個仇敵,瓜分他們的禁道本源,在奪取這葬墓混沌的無上機緣。等回了諸天,娘娘你依舊還是輪迴之主,豈不美哉?”
“滅我?”帝爻插話,冷哼一聲,眼神不屑到了極點,天尊道則再度暴漲,“癩疙寶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后土沒有立刻回應帝缺,而是淡淡瞥了一眼身旁垂首侍立的盤莽子,目光平靜無波,既像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又像是在暗中確定這些界海長老的人品心性。
畢竟這些年來,她對如今的諸天一無所知!
盤莽子與界海三族長老接觸最多,最知其底細。
盤莽子立刻心領神會,連忙上前一步,原本憨厚的臉上,瞬間佈滿懇切涕零之色,他撲通一聲跪在虛空之中,對著后土連連叩首,聲音帶著哭腔,滿是虛假的感激:
“祖母!這些年,若不是大長老帝缺庇護、傾力扶持我們盤古一脈,為我族輸送資源、掃清障礙,我盤古一脈早已淪為諸天塵埃,被妖族碾滅殆盡!如今我們盤古一脈能蒸蒸日上、族群輝煌,甚至一舉覆滅妖族,殺了東皇太一,全靠大長老一手提攜!他的話,絕不會錯,祖母放心,孫兒保證,大長老他們,絕對值得信任!”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涕泗橫流,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真心感念帝缺的恩情,絲毫看不出半點虛偽。
后土聞言,緩緩低下頭,看向身下嘶吼不止、屍氣滔天的混沌魔吼,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不帶絲毫情緒:
“你們四姐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