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滅之地深處。
轟隆隆——咔嚓!咔嚓——!!
萬雷奔騰,如同億萬條猙獰的銀色巨蟒,在混沌蒼穹之中瘋狂穿梭、撕裂。
紫色的滅世神電縱橫交錯,在虛空之中劃出一道道刺眼到極致的裂痕。
每一道裂痕之中,都噴湧著足以湮滅禁忌老祖的恐怖力量。
空氣之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死寂與毀滅氣息。
那是連天地法則都要為之顫抖、為之匍匐的恐怖威壓。
腳下的虛空,早已不是正常的空間,而是呈現出密密麻麻的蛛網龜裂之狀。
每一寸虛空,都在瘋狂翻湧著暗金色的湮滅之力,那是比地獄風暴更加恐怖的力量。
一旦被捲入其中,哪怕是禁忌,也會在剎那之間,被碾成虛無,連神魂、印記、殘魂,都無法留下半點痕跡。
這裡是諸天禁地之一,是葬滅一切的劫滅之地。
而夜君莫,便屹立在這時空夾縫的邊緣。
他一襲漆黑帝袍,獵獵作響,周身帝威煌煌,如同一尊屹立在混沌盡頭的無上帝王。
即便衣襬邊緣,被無形的時空亂流劃開了幾道細碎的口子,卻絲毫無損他那睥睨天下、傲視萬古的氣勢。
反而在這毀滅禁地之中,更添了幾分殺伐果斷、霸絕諸天的霸氣。
他緩緩抬眼,目光投向眼前那枚懸浮在混沌之中、緩緩輪轉不休的白洞。
即便是以夜君莫的心境與定力,在看到這枚白洞的瞬間,瞳孔也不由得微微緊縮。
這白洞,與尋常天地間的蟲洞、空間裂縫截然不同。
它並非漆黑一片的空洞。
而是通體流淌著瑩白如月華、聖潔如混沌初光的光澤,白洞表面,泛著一層又一層時空波紋,每一次輕輕波動,都有無數破碎的時空碎片、廢棄的界域殘骸簌簌墜落。
洞壁之上,無數細密而古老的時空紋路,如同太古遊蛇一般蜿蜒流轉。
紋路每一次閃爍,整片混沌虛空都為之劇烈震顫。
彷彿連時間與空間,都在被其隨意玩弄。
在白洞中,隱約可以看見,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崩碎的法則碎片、廢棄的帝兵仙甲等等,在其中沉沉浮浮。
更有無窮無盡的劫雷與閃電遍佈其中,噼啪作響,毀滅之力肆意橫行。
最恐怖的是。
一道橫跨億萬萬里、貫穿混沌古今的時空長河,從白洞深處蜿蜒而出。
長河之中,流淌著不是河水,而是時光、因果、命運、輪迴。
那股氣息,蒼茫、古老、至高、無上,隱隱透著一股凌駕於三界諸天、萬界萬道之上的恐怖威壓。
彷彿……
這不是普通的洞。
而是連線諸天與混沌、連線現世與未知、連線這片宇宙與外界的終極門戶。
看見這枚白洞,夜君莫心中巨震,眉頭緊鎖成川,他彷彿看見了時空的終極奧秘。
就在這時,身旁的悟空揉了揉昏沉的腦袋,火眼金睛睜開,看到眼前這枚白洞,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複雜、追憶、還有深深的凝重。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
“你女兒和小曼,就是消失在這裡。”
話落,悟空從鎖子甲的內袋之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張早已泛黃的獸皮信件。
信件邊緣,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有些破損,上面還殘留著點點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
悟空將獸皮信遞到夜君莫面前,聲音低沉:
“看看吧,這是小曼留給你的。”
夜君莫緩緩轉動頭顱,目光落在那張薄薄的獸皮信件上。
一瞬間。
他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猛地一縮。
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急促、困難。
終於,要有小布丁和小曼的訊息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那隻執掌諸天生殺、橫掃無數強敵、從未有過絲毫畏懼的帝手,此刻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整個世界一般,接過那張獸皮信件。
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血漬,緩緩開啟。
獸皮之上,血漬點點,字跡繚亂不堪,有些筆畫早已模糊不清。
彷彿是寫信之人在倉皇逃竄、生命垂危之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慌亂寫下。
一行行刺痛夜君莫雙眼的文字,映入眼簾:
“愛君親啟!”
“曼帶著女兒,被九幽煞鬼大軍追殺至黑暗大陸,已逃無可逃,無路可走!”
“無奈之下,只好帶著女兒遁入劫滅之地,躲避追殺!”
“曼無意間,開啟這枚劫滅白洞,卻被白洞……”
信件內容,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面,只剩下一片空白。
再也沒有半個字。
可不用繼續看下去。
夜君莫已經用腳趾頭,都能猜出後續的結局。
小曼帶著年幼的小布丁,被九幽惡鬼追殺至絕境,無奈闖入劫滅之地,意外開啟了這枚恐怖的劫滅白洞。
最終被白洞之中的恐怖吸力,強行吸入其中,從此銷聲匿跡,生死不知!
十萬年。
整整十萬年。
他的小曼和小布丁,竟被這枚恐怖的白洞吸進去了整整十萬年!
夜君莫緩緩握緊手中的染血獸皮信,指腹死死攥著粗糙的獸皮邊緣,指節青筋暴起。
他強壓著心底那翻江倒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的驚濤駭浪。
這一刻,小布丁含糊不清,喊他爹爹的小奶音在耳畔迴盪。
這一刻,小曼的微笑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爍。
心痛、憤怒、悔恨、擔憂、瘋狂……
無數情緒,在他胸腔之中瘋狂衝撞。
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之中裹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與顫抖。
目光如同一道沉重的鐵鎖,牢牢釘在悟空的臉上。
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之中擠出來一般,沉凝如鐵:
“猴哥,你……進去過嗎?”
悟空緩緩頷首,火眼金睛深處,掠過一絲塵封已久、連他都不願回想的恐怖追憶,還有幾分心有餘悸的寒意。
“老孫當年,突破大自在心境,問鼎禁一境界之時,曾與鳳逸淵那廝,在此死戰。”
“一時激憤,便聯手闖進去了一小段距離……”
說到這裡,孫悟空喉結狠狠滾動一下,眼底那絲後怕,愈發濃烈。
頓了頓,才聲音沉重地繼續道:
“可剛深入不足千里,我與鳳逸淵,便同時感應到——死劫臨身!
那是一種,連靈魂都要被徹底抹殺的恐怖預感!
當場嚇得我二人立刻止戈,再也不敢繼續貿然交手,拼了命地往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