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池上空的夜君莫,依舊盤膝而坐,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
唯有他周身愈發濃郁的混沌氣,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屬於仙秦的時代,即將來臨!
斗轉星移,日月如梭。
四季的更迭在這片超脫凡俗的仙池空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光景。
氤氳的瑞氣依舊繚繞在七彩仙池上空。
時間河水的流淌聲從未停歇。
可誰也未曾留意,那原本奔騰不息的池水,竟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收斂了幾分狂暴的氣息。
眨眼間,匆匆一年已過。
“轟隆——!!!”
這日,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驟然炸響在天地之間。
原本固若金湯、連大道之力都無法撼動的七彩仙池,竟在這一刻轟然炸裂。
無數蘊含著時間法則的池水化作漫天流光,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而在仙池炸裂的中心,一道小小的身影傲然而立。
小嬴政猛地睜開雙眼,那不再是往日裡帶著倔強與稚嫩的眸子,而是一雙猶如黑寶石般炯炯有神的帝瞳。
瞳光深處,彷彿有日月星辰在流轉,有山河大地在沉浮,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氣,正從他小小的身軀中,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
他第一時間垂眸,看向自己的身軀。
那不再是曾經飽受時間河水沖刷、在白骨與血肉間反覆掙扎的稚嫩肉身。
而是變得瑩白如玉,彷彿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仙軀。
肌膚表層,有淡淡的琉璃光澤在流轉,每一寸肌理都蘊含著磅礴的生命偉力。
時間法則的氣息在他周身縈繞,卻再也無法傷他分毫,反而像是最溫順的僕從,在他的肌膚上輕輕遊走,讓他從此時間不侵,生命不流,不死不滅!
“做到了!我做到了!”
小嬴政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那聲音穿透了漫天飛舞的流光,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傳遞到了某個他心心念唸的地方,“孃親!孩兒沒有讓你失望,孩兒做到了!”
“還行。”一道淡笑的聲音,適時從旁邊傳來。
夜君莫依舊是那身玄色長袍,負手而立在原本仙池的邊緣,墨髮隨風輕揚,周身混沌氣繚繞,彷彿這一年的時光,從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看著眼前脫胎換骨的小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時間不侵鴻運體,這具肉身,總算是勉強入了本帝的眼。”
“師尊!”
小嬴政聞聲,猛地抬頭看向夜君莫,眼中的狂喜瞬間化為極致的恭敬。
他再也顧不得周身流轉的流光,當即邁開腳步,朝著池邊的夜君莫快步走去。
他心裡清楚,就算他在堅持努力,若沒有眼前之人庇護,努力與徒勞無益。
上岸的瞬間,小嬴政毫不猶豫地屈膝,就要對著夜君莫下跪,口中更是準備高呼那聲醞釀了許久的尊稱。
然而,就在他的雙膝即將觸碰到地面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偉岸之力,卻陡然從夜君莫身上散發而出,輕輕拖拽住了他的膝蓋。
那力量看似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任憑小嬴政如何用力,都無法再向下半分。
小嬴政不由得仰頭,看向夜君莫,眼中滿是不解。
他不明白,為何自己連行拜師之禮,都會被師尊阻止。
夜君莫彷彿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臉上的淡笑更濃了幾分,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深意:“我可不想當你的師尊。”
一句話,讓小嬴政的身子瞬間一僵。
“想找師尊,”夜君莫的目光落在小嬴政那充滿不解的臉上,緩緩補充道,“以後,自己憑本事去找。”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嬴政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失落。
可轉瞬之間,那失落便被更加強烈的倔強與堅定所取代。
他明白了夜君莫的意思——這位神秘莫測的至尊,是想讓他自己去闖蕩,去尋找屬於自己的道。
就在小嬴政暗暗握拳,心中立下重誓之際,夜君莫卻忽然對著他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小夥子,別忙著立誓。我今日心情不錯,給你找個護法。”
“護法?”小嬴政微微一怔,眼中滿是疑惑。
可他的話音剛落,夜君莫便已動了。
只見夜君莫忽然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探入身前的虛空之中。
那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的剎那,竟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了後面一片混沌的時空亂流。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
夜君莫的聲音陡然變得威嚴起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地間最至高無上的空間法則,“隔界擒拿!”
“轟隆——!!!”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次,不再是仙池炸裂,而是虛空被強行撕裂!
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在夜君莫的指尖下驟然出現。
裂縫的另一端,彷彿連線著一個遙遠而古老的國度。
下一刻,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夜君莫的掌心爆射而出,直接穿透了那道時空裂縫。
“啊——!!!”
一聲充滿了懵逼與驚恐的大吼,陡然從時空裂縫的另一端傳來。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便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從遙遠的秦國,從無盡的時空之中擒拿了出來!
那身影身披玄鐵戰甲,手持一柄血劍,渾身散發著一股屍山血海般的煞氣,顯然是一位久經沙場的絕世猛將。
可此刻,這位猛將臉上卻沒有絲毫沙場的威嚴,只有滿滿的茫然與恐懼。
夜君莫隨手一甩,那道魁梧的身影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丟進了那片雖然炸裂、卻依舊殘留著時間河水的仙池遺蹟之中。
“甚麼情況?”
來人剛一落入水中,便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臉上的懵逼與驚恐更甚,
“本座剛才還在秦國的鎮界神塔上巡視,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嘶——!!!”
話音未落,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便從他的四肢百骸之中瘋狂傳來。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低頭看向自己浸泡在水中的身軀。
只見那看似平靜的池水,正瘋狂地侵蝕著他的戰甲,腐蝕著他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