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退後。"
鳳逸淵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雖然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哦哦哦！"小女孩使勁點頭，乖巧地往後退了十數步，粉白短襖的衣角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卻又忍不住探出小腦袋，對著鳳逸淵喊道：
"師傅你可得小心呀，別被人家的罡氣反震死了！到時候可就沒人給我抓太皓龍虛魚吃了！上次你答應我的，說要去迷霧盡頭的寒潭裡抓最大的那隻！"
"爬遠點！"鳳逸淵聞言，回頭惡狠狠瞪了她一眼，額頭上青筋微跳，顯然是被這小丫頭氣得不輕。
他記得上次為了抓那條龍虛魚，自己差點被寒潭底下的冰煞侵蝕神魂，整整修養了整整三百年才恢復過來。
小紫吐了吐粉舌，縮著脖子躲到了身後的青銅鼎後。
那鼎足有兩人高，鼎身上刻著饕餮吞天的紋路，邊緣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戰火洗禮。
她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偷偷觀察著場中的局勢，小手還在鼎身上偷偷摸了摸，像是在丈量它的大小。
帝宇見狀哈哈大笑："你從哪兒撿來的小屁孩？倒是膽大包天，竟敢跟你這般說話。想當年在界海，就算是你那位同胞親弟鳳逸軒，你都沒給過好臉色吧？這小丫頭倒是個異類。"
"休要把我與那侏儒扯在一起，"鳳逸淵冷喝如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與厭惡，彷彿提到那人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就那侏儒，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帝宇聞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沒有再多說甚麼。
他記得數百萬年前界海那場諸神亂戰。
鳳釋王為了救重傷的鳳逸軒，以秘典催動血祭之術。
將鳳逸淵的半身修為吸納入鳳逸軒的體內。
從而才得以保住鳳逸軒，也因此使其踏入半禁三斬。
然而鳳釋王此舉，卻搞得這兩個同胞兄弟差點反目成仇！
鳳逸淵忽然問道："你沒看出小紫的不同？"
"哦？"帝宇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雙眸驟然化作深邃的重瞳。
瞳中混沌翻湧，彷彿有兩片宇宙在其中生滅，無數星辰在瞳光中誕生又湮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盯著躲在鼎後的那個小女孩，重瞳之力足以看穿世間一切虛妄，便是禁忌三劫的幻術在他面前也無所遁形。
"哇喔，混沌大宇宙，排名第五的混沌重瞳耶！"
小紫從鼎後探出腦袋，看見帝宇身後顯化的重瞳異象，驚訝地捂住小嘴，眼睛亮晶晶的，
"混沌重瞳能映照混沌大荒三生六道，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真品，真是大開眼界！"
然而下一秒，在帝宇滿臉驚愕的注視中。
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竟邁著圓滾滾的小短腿，像穿過一層薄薄的晨霧般，徑直穿透重瞳外那道，連禁忌老祖都難以撼動的規則壁壘。
只見她身影一閃，便鑽進了自己身後那片翻湧著混沌氣流的瞳光裡。
"哈哈哈……師傅，這裡面養魚不錯耶！"清脆的笑聲混著細碎的腳步聲從光團中傳來，
"你看這些星星，比太皓邊緣河裡的熒光石亮多了，抓一把回去串成手鍊肯定好看！"
她竟在裡面蹦蹦跳跳地追逐著瞳光中那些流轉的星辰光點。
偶爾還彎腰撿起一顆隕落的星核，用袖子擦了擦又丟回去，玩得不亦樂乎。
"這......"帝宇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玄銀戰衣上的混沌光澤都因心神劇震而泛起漣漪。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鳳逸淵，瞳孔驟縮，彷彿在用目光吶喊：這丫頭究竟是甚麼來頭？
混沌重瞳的世界自成一界，規則森嚴，便是他自己，也需凝神操控方能自如。
尋常禁忌別說進入，便是靠近都會被瞳光中的混沌之力絞成碎片。
可這小小屁孩竟能無視規則，如入無人之境般直接破入？
"我也說不清她的來歷。"鳳逸淵緩緩搖頭，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摩挲著古老的紋路，
"小紫是我九十萬前，在太皓迷霧邊緣閉關，正遇上次元風暴來襲，整座閉關的山峰都被捲入時空裂隙。就在我快要被混沌氣流撕碎時，是她從裂隙裡鑽出來，抓著我的衣領把我拖了出來。"
頓了頓，鳳逸淵語氣柔和了幾分：
"小紫能無視一切天地規則限制，大到混沌秩序的束縛，小到術法禁制的阻攔，於她而言都形同虛設。”
“便是我凝練全力的界之刀域，她也能像逛自家後院般隨意進出。我能順利進入這方天地，避開天的探查，便是託了她的福。"
抬眸看向帝宇，鳳逸淵眼中帶著一絲探究：
"你的混沌重瞳，號稱能洞察萬物本源，也看不透小紫的跟腳嗎？"
"一片虛無！"帝宇語氣卻罕見地凝重，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沉了幾分，
"我看到的只有無盡的空白，彷彿她不存在於任何時空維度，卻又真實地站在那裡。”
“此等奇物居然能被你撿到，還喊你師傅，真是走了狗屎運。”
“太皓迷霧邊緣......那地方連大天尊都不敢輕易涉足，裡面的時空亂流能把其元神絞成飛灰，你居然跑去那裡找死？真是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氣。"
"置之死地而後生！越危險之地，往往伴隨滔天之遇！"
鳳逸淵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可緊握刀柄的手卻洩露了他的在意。
太皓長河邊緣的迷霧之地，乃是真正的大宇宙禁地。
裡面不僅時空錯亂，法則顛倒，更有無數未記載時代，留存下來的另類不朽生靈。
連永恆的大天尊，都曾在那裡折戟沉沙。
他能在那裡遇見小紫，本身就是一場匪夷所思的奇遇。
"這樣麼......"帝宇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能無視混沌重瞳窺探、不受天地規則約束的存在。
要麼是超脫混沌外的無上至尊，要麼是......足以顛覆現有混沌秩序的驚天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