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是女主,可我是惡毒男配。
就算我再努力,她的目光還是漸漸被男主吸引。
在她又一次為了男主把我拋下的時候。
我明白,我該離開了。
1
我向系統申請了脫離世界。
“宿主,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小系統貼心提示我。
我點點頭表示知曉。
飯桌上的飯菜已經冷掉,蛋糕上寫著對我的祝福。
那個說好每年都會陪我過生日的人,卻沒有做到對我的承諾。
我和周夢青梅竹馬長大,一直到成為戀人。
這是她第一次缺席我的生日。
周夢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處理,才失約。
我知道她是去陪男主了。
這樣的事在最近頻頻發生。
我知道我輸了。
劇情就是劇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沉默地將飯菜都倒進垃圾桶。
自己捧著蛋糕吃起來。
奶油很甜很甜,甜到發苦。
我頭一次一個人吃完了一整個大蛋糕。
凌晨三點。
周夢迴來了。
我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靠近。
她說:“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今天有事處理,下次一定陪你過生日。”
下次嗎?
可惜我已經沒有下一次過生日的時間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翻了個身,背對她。
無聲的沉默在蔓延。
我捂著胃,痛得蜷縮起來。
周夢焦急的聲音響起:“林深,你怎麼了?”
2
我被醫生訓了一頓。
“這麼大個人了,知道自己胃不好,大晚上吃那麼大個蛋糕,你怎麼想的?”
自知理虧,我垂眸有些乖順地坐著:“沒有下次了。”
我再也沒有機會吃生日蛋糕了。
周夢扶著我往醫院外面走。
她突然頓住腳步:“是因為我沒有回來陪你過生日才自己一個人吃蛋糕的嗎?為甚麼要用這樣的方式,你是故意惹我心疼嗎?”
“不是。”我回答得很快。
“我說了,我昨晚真的有急事要處理。大男人,這麼小心眼乾甚麼?”
“嗯,我知道。”
我用很平和的語氣回應她。
和之前大吵大鬧,歇斯底里的樣子,判若兩人。
周夢也愣了一下。
用很陌生的眼神看我。
申請脫離世界以後,我就不再受劇情的控制。
總算有了理智,而不是像個怨夫一樣,和周夢大吵大鬧。
我抬眼。
周夢的眼裡倒映出我的身影。
只有我一個人。
可是我知道,她的心裡已經裝下了另外一個人。
男主顧翊。
我本就是他們感情路上的攔路石。
在周夢越來越放不下顧翊的時候,我也發現自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易怒,猜疑,佔有慾過度。
可這都不是原本的我。
劇情將我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的樣子。
那是作者賦予我這個角色的人設。
我和周夢之間的隔閡也越來越大。
直到我猛地磕到頭,想起自己是穿進書中的惡毒男配。
才漸漸清醒過來。
“周夢,我覺得有些累,我想回家了。”
“好,我們回家。”周夢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3
我和周夢三歲就認識。
一起相伴走過將近二十年的時間。
是彼此最熟悉的存在。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相伴餘生,可是現在……
剩下的路,就各走各的吧。
我這兩天生病了,一直在家裡休養。
周夢工作很忙,但也請假在家陪我。
她從來就是這樣。
如果想對一個人好,就會將人捧在手心裡。
好到讓人難以拒絕。
可惜,她將這份好漸漸轉移給了別人。
周夢平日裡性格跳脫可愛,但在工作上一向自我要求嚴格。
開會的時候,從來不會帶手機。
可是現在她頻頻走神。
不過是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已經拿起手機不下五次。
嘴角還下意識浮現出笑意。
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愣神。
多久了?
我有多久沒有見過周夢這樣發自內心的笑。
心中的苦澀蔓延。
其實也不能全部怪周夢。
自從顧翊出現以後,我就性情大變。
和她不知道吵過多少次。
她如今還願意待在這個家裡,已經算不錯了。
我一點一點地打量整個家。
小到筷子,大到家電,都是我和周夢一起挑的。
那個時候的我們對未來生活充滿嚮往。
用最大的熱情裝扮我們愛的小家。
可是誰能想到,顧翊出現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一切都變了樣子。
4
我看得出,周夢的心思不在我身上。
於是親手將她推出門:“去上班吧,我沒事。”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她或許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的。
生命倒計時還有半個月。
我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差起來。
周夢看出有些不對勁,要帶我去醫院檢查。
我只搪塞說是之前吃蛋糕。
胃還有些不舒服,吃不下東西。
慢慢養就好了。
她沒有再多說甚麼。
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內心的雀躍。
是因為要去見顧翊了吧。
我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哪怕努力說服自己,這都是既定事實。
可是看著自己深愛的人,慢慢喜歡上別人,而自己毫無辦法。
心裡的難過快要將我整個人淹沒。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好好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我帶著貓糧出去。
家門口有一隻流浪貓。
我原本想收養它,可是它一直很警惕,不願意被圈養。
只得作罷。
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來看它了。
也不知道它會不會想我。
我最後摸了摸它,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的話。
小貓像是有所察覺。
蹲在我腳邊不停蹭我,焦急地喵喵叫。
我知道貓貓狗狗是可以感受到人生病的。
它在提醒我。
可我更知道我活不了了。
就算是送去醫院,醫生也檢查不出來甚麼。
感受到小傢伙的善意。
我彎了彎嘴角:“謝謝你,我沒事。”
5
時間還剩下八天的時候。
我已經能明顯感覺生命力的流失。
力氣漸漸從身體抽離。
咳嗽也開始頻繁,出現咳血的症狀。
這一切我都瞞得好好的。
周夢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
天天早出晚歸。
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好久都沒有打過照面。
我有的時候會想,如果她知道我命不久矣。
也會這樣棄我於不顧嗎?
雖然好奇,但是我並不想告訴她。
以前我和周夢一起追劇的時候,總覺得劇裡的人太傻。
有甚麼誤會是不能說出口的。
可是直到自己身處其中,才明白,有些話真的沒有辦法開口。
我將自己的存款集中起來,做了分配。
父母早在前些年就因為意外去世。
我身邊的人除了周夢,也只剩下了兄弟高崎。
我去銀行銷戶。
工作人員企圖勸說我:“可以先保留,以後開戶還要出很多證明,可不好開。”
“我用不上了。”
“那你還差一個證明,現在這個點了,你就算帶過來,也下班了。今天可能辦不了,明天再來吧。”
想到自己所剩無幾的時間。
我請求道:“能多等我半個小時嗎?我以後可能來不了了。”
她看著我病弱的臉色,欲言又止。
我溫和地朝她笑了笑:“嗯,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麻煩你了。”
走出銀行的大門,我隱約聽到身後傳來小聲的抽泣聲。
看來是個心軟善良的小姑娘。
原來還會有陌生人會為我難過。
我在心裡悄聲說了句抱歉。
回去以後,我看著已經處理得差不多的家。
空空蕩蕩的。
再過兩天,這裡關於我的東西會全部清理掉。
周夢今天難得下個早班。
她像是終於發現不對勁了:“怎麼家裡少了那麼多東西。”
“我想換新的了。”我隨意扯了一個藉口。
“確實該換新的了,用這張卡買吧,裡面是我才發的獎金,算我們一起買的。”
我忽然道:“你能陪我一起去買嗎?”
“林深,我工作很忙。”
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我。
但是我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悅。
似乎是在埋怨我為何如此不懂事。
如果她能抬頭看我一眼,或許就能看到我眼裡的難過都快溢位來。
我深呼吸一口氣:“嗯,我知道了。我自己去吧。”
周夢總說她很忙。
可是我從銀行出來的時候,還看到她和顧翊一起吃飯。
兩個人有說有笑。
氛圍好得根本融不進第三個人。
我恍惚記起,以前的我們也是這樣的。
她最喜歡逛街了。
可是現在,她連陪我買東西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樣的藉口直白得讓人心裡難受。
原來不愛就是這樣的。
每一個小細節都在提醒我,周夢已經不愛我了。
我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周夢皺著眉頭看我。
我悄悄將咳出血的紙巾團成一團,握在手裡。
“怎麼咳嗽了?你又揹著我抽菸了?”
她不悅地責備:“還是又揹著我喝酒了?”
我搖搖頭。
沒有的事,我一向很聽周夢的話。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
菸酒早就戒了,只有偶爾壓力大才會來一點。
她明明知道。
可她現在不願意相信我。
見我沒事,她轉身就走。
“周夢。”
我驀地拉住她的手,試探問:“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難過嗎?”
“不會!”
她目光沉沉地看著我:“林深,你是個大男人,不要用這麼幼稚的手段了!還以為是小時候躲貓貓嗎?”
小時候周夢很黏我。
總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我的身後。
有一次我們玩躲貓貓。
我躲在樹上不小心睡著了。
周夢嚇壞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引得大家都看過來。
我被兩家家長罵了一頓。
周夢哭得眼睛通紅,抽噎著護在我前面:“不要打他。
轉頭緊緊抱住我“林深,不要丟下我,我很乖的,我不哭了。”
“以後不管發生甚麼事都不準丟下我。”
“好。”
我用目光描摹周夢的眉眼。
她那麼愛笑的一個人,怎麼又皺眉了。
現在的她是否想得起來自己曾經有多害怕失去我。
我想,應該想不起來了。
她的記性怎麼那麼不好。
她記不住以前有多愛我,那麼也會忘記我做了多少讓他討厭的事吧。
“好,我知道了。”我點點頭。
原來她不會難過啊。
陌生人尚且會為我掉一掉眼淚。
不會難過也好。
女主又怎麼會為惡毒男配難過呢。
看著周夢的背影。
我無聲說了一句:“再見了。”
6
周夢要去國外出差半個月。
我悄悄找到助理給她安排的。
出發當天,我沒有送周夢去機場。
只是在門口將行李箱遞給他:“再見。”
周夢深深地看我一眼。
眼神裡有我讀不懂的複雜。
最後還是甚麼都沒有說,轉頭走了。
直到看著車開遠,我才鬆開了緊緊攥著的拳頭。
忍不住咳起來。
差點以為周夢發現了甚麼不對勁。
我收拾好行李,打量這個我和周夢一點點裝扮起來的家。
心裡的難過快要溢位來。
現在還差最後一步。
我喚醒智慧管家:“小 A。”
“主人,我在。”
“刪除林深的指紋許可權。”
“好的,主人,已刪除林深的指紋許可權。”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
天空灰濛濛的,看著像是要下雨。
冰冷的風颳過,我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習慣性地想牽周夢的手。
可剛轉頭才恍惚記起周夢已經出差去了。
看來自己的身體確實一天比一天差,都快記不住東西了。
我苦澀地笑了笑。
就算不出差,周夢也不會再讓我牽手了吧。
周夢因為體質問題,從小四肢冰涼。
尤其到了冬天,特別難捱。
我則相反,像個小火爐一樣。
我最見不得她可憐巴巴望著我的樣子。
最後總是會縱容她將手伸進我的衣服口袋汲取溫暖。
可那個說好要讓我一輩子給她暖手的人。
現在或許正牽著別人的手。
我最後看了一眼住了幾年的地方。
轉身離開。
當時搬到這裡來的時候正好是春天,現在已經初冬了。
兩個人也變成了一個人。
7
我回了自己買的一間小公寓。
倒計時還剩下六天。
我翻看聊天記錄,兄弟高崎給我發了好多資訊。
“兄弟,你中彩票了?確定沒有送錯?我心心念念好久的手辦,還有積木,你都送我了?別訛我,我是真窮。”
“猜對了,中獎了,給兄弟分享下。”
我發現我最近好像越來越會撒謊。
甚至可以面不改色。
高崎是個神經大條的,沒有發現我有甚麼不對勁。
他興奮了好半天,問:“你和周夢沒事了吧?你是個男人,對人家女孩子好一點,讓一讓沒事。女朋友要寵著才會可愛。”
我打字的動作頓了頓,慢慢回道:“我們沒事,挺好。”
“也對,周夢多喜歡你啊。我猜也是你們小情侶之間互相鬧鬧矛盾,多哄哄她就好了。”
我驀地有些難受。
所有人都知道周夢有多喜歡我。
可最先說喜歡的那個人卻先放了手。
此刻我有些慶幸。
還好高崎在國外忙著回不來。
如果他看到我因為劇情變成那樣小肚雞腸的刻薄樣子。
肯定會覺得我可怕又陌生。
會後悔和我交朋友吧。
不過我註定還是要惹他生氣了。
以高崎的性子,知道我騙他了,肯定會找我打架。
可這回,我沒有辦法再陪著他打架了。
結束和高崎的聊天,手機裡驀地彈出一條訊息。
8
我買好一堆小禮物,去了附近的一家福利院。
上大學的時候,我參加志願者,定期會來這裡幫幫忙。
後來畢業,太忙了。
就委託別人幫忙送點東西。
“你好久沒來了。”院長笑得和藹。
隨即擔憂道:“怎麼那麼瘦了,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我搖搖頭,溫聲道:“沒事,我只是這兩天胃口不太好。
“孩子們呢,我去看看他們。”
將買來的禮物給大家分了分。
我推開了角落的一扇門。
江熠果然在裡面,安安靜靜地畫畫。
哪怕是分禮物,他也沒有出去。
好像世界萬物都不在他的眼裡。
只有手上的畫筆是唯一。
我將禮物放在他桌上,甚麼話也沒有說。
只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他揮動畫筆。
江熠有自閉症,幾乎不怎麼說話,只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唯一喜歡的就是畫畫。
我來做志願者,他是我負責的第一個孩子。
一開始他很抗拒我的靠近。
後來他會允許我坐在旁邊看他畫畫。
之後我們就像這樣相處。
這是獨屬於我們之間的交流方式。
寂靜無聲的房間,只有畫筆和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你以後不會再來了嗎?”江熠突然開口。
漆黑的眼眸,怯生生地看著我。
這麼些年了,這是江熠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
我緊張地蜷了蜷手指。
望著那雙澄澈的眼睛,喉嚨就像堵上了一團棉花。
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可以面不改色地對周夢和高崎撒謊。
可對江熠卻做不到。
“我知道你不會再來了。我媽媽不要我的時候也是這樣,給我買了很多新衣服和零食。”
他見我沒有說話,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心疼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對不起。”
“你和周夢姐姐結婚了嗎?”江熠又問。
我的動作頓住。
“你怎麼知道周夢?”
“她每個月都來找我,給我買小禮物,還留了一個秘密給你。”
江熠說著從抽屜裡取出一幅畫遞給我。
畫的風格很明顯,就是江熠畫的。
可是旁邊的角落裡卻寫了幾行字。
“林深,你甚麼時候娶我?
“其實我不用住太大的房子,也不用開多好的車。你不要逼自己太緊,只要我們一起努力這些都會有的。也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才能發現這個秘密。”
筆跡是周夢的。
我摩挲著那幾行娟秀的字,忍不住紅了眼眶。
9
從福利院出來,我漫無目的地閒逛。
江熠把那幅畫送給我了。
說是給我的離別禮物。
看著路旁的垃圾桶,好幾次我都衝動得想將那幾個字撕下來扔掉。
可是臨到頭又不捨得。
我停住腳步,抬頭看了一下。
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大學附近。
我想也沒有想邁進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幾年過去,這裡的裝潢老舊了很多。
但來這裡吃飯的學生還是和當年一樣多。
周夢家境殷實,從小被捧在手心裡寵著長大。
畢業實習那年。
她第一次拿到了自己動手賺的工資。
儘管只有幾千塊,但是周夢特別興奮。
拉著我來了這家新開的餐廳,豪氣地讓我隨便點。
“林深,我也是能自己賺錢的人了。我可以養活自己,你的壓力不用那麼大。”
她當時如是說。
我點了當時很火的一道招牌菜。
“抱歉,先生,這道菜已經下架了。”
服務員拿出選單:“可以看看其他的招牌菜,也都很不錯。”
我恍惚了一下。
原來時間真的過去了太久。
我起身想離開,卻被餐廳經理叫住。
“你是林深吧?”
我茫然地點頭。
“這個給你。”
餐廳經理不知道從哪裡翻找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給我。
“這是?”
我遲疑著,一時不敢接過來。
“當年我們店新開業,搞了一個活動,寫給三年後的自己。”
餐廳經理有些懷念道:“本來想三年後把明信片寄給你們的,前些天周夢小姐過來專門找到我,給我看了你的照片。如果看到你就將明信片給你。”
我想起來了,當年確實是有這麼一個活動。
周夢性子活潑,熱衷於嘗試各種新鮮有趣的事。
非常執著於和我打卡情侶間要做的各種浪漫小事。
這種活動,她自然不會放過。
我開啟信封。
明信片上只有一句話:
“三年後的林深你好,請問我有成為林太太嗎?”
是周夢寫的。
那個時候我們正在熱戀中。
寫完後,她非要和我交換放。
說三年後,一起來看對方寫了甚麼。
我翻過明信片,背面還有半句。
“如果還沒有,那我再等等你。”
原來我們曾經真的如此相愛。
這段時間的爭吵冷戰,讓我快忘記了我們以前多麼想和對方在一起。
我拿出手機,將大學那幾年的聊天記錄一一刪除。
10
我一邊刪記錄一邊強忍眼淚。
曾經的那些愛意,有部分用文字的方式記錄下來。
聊天記錄越往上翻,她越愛我。
可現在已經不愛了。
原來的海誓山盟如今慢慢翻看。
就像一把把插向心髒的刀子。
痛得讓人無法呼吸。
我捂著鈍痛的心口,一路往回走。
這一次,站在了高中學校門口。
我和周夢從小就同班,甚至還同桌。
初中和高中我們都是在江城一中唸的。
我愣神地看著面前熟悉的學校。
也是在這裡,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喜歡周夢。
後來誤打誤撞兩個人互通心意。
我們一邊備考一邊將那些青春期的小心思藏在心裡。
可是眼裡的歡喜根本掩藏不住。
對方的隨意一句話都像做閱讀理解一樣。
生怕惹得喜歡的人生氣。
“林深?”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的思緒拉回來。
我抹了抹溢位的眼淚。
轉頭髮現是高中時候的班主任,賀老師。
“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賀老師拉著我的手看不停:“怎麼想起回來了?”
我溫聲道:“正好路過這邊,順路過來看看。”
她調侃:“懷念青春來了吧?”
“算是。”
我跟著賀老師去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這裡的佈置還和多年前一樣,沒有甚麼太大的變化。
可大家都變了。
“周夢呢,怎麼沒一起回來?想當初她那個跳脫的性子,也只有你才能管一管她。”賀老師揶揄地看著我。
“她出差去了。”
“你們還不準備結婚呢?我可等好久的喜糖了。周夢可是放話說好結婚一定要請我去的。”
我咬了咬唇,儘量裝得若無其事:“快了。”
當年,賀老師是最先發現我和周夢早戀的。
但她並沒有強硬地將我們分開,只是給我們講了很多道理。
還好,我和周夢也將那些話聽進去了。
直到高考後才真正在一起。
走出考場那一刻。
周夢在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大膽對我表白。
我一個大男生反倒是先紅了臉。
賀老師無奈又欣慰地看著我們。
之後聚餐,周夢大方應下一定請全班人來參加婚禮,食宿路費全包。
少年人的情意熱烈又真摯。
周夢轉頭看著我笑,眼裡都是我。
可是現在,我們終究還是要對大家失約了。
11
告別賀老師,路過曾經的音樂教室。
我鬼使神差停住了腳步。
十八歲生日那天,是在學校過的。
周夢為了給我過生日,偷偷拉著我來了音樂教室。
用吉他為我彈唱了一首歌。
【我的心裡從此住了一個人。
曾經模樣林深的我們。
當初學人說愛念劇本。
缺牙的你發音卻不準。
我在找那個故事裡的人。
你是不能缺少的部分。
林深的手牽林深的人。
守著林深的永恆。】
一曲結束,周夢揚起明媚的笑容,有些小得意:“怎麼樣?我唱得好聽吧。
“我可是練了好久的。”
不過是一個生日而已,我想不到她會為了我做到如此。
心裡滿滿的都是感動。
我心疼地揉了揉她的手,撥絃的手都紅了。
她不知道練了多少次,才在我面前唱出來。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紛紛紅了耳根。
如今物是人非。
年少的承諾還是太輕。
我拿出手機,高中三年的聊天記錄也被我一條條刪除。
從學校出來以後,我差點暈倒在地上。
還好有好心人扶了我一下。
身體的反應提醒我,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算了算,還剩下三天。
還好,想做的事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最後我回了當時的老小區。
那是我第一次和周夢認識的地方。
12
天氣越發冷起來。
我抬頭看了看,今年的初雪應該快來了。
小區裡的人不是很多,只有零星幾個遛狗的。
還有幾個小朋友在追逐打鬧。
我盯著角落裡的滑滑梯出神。
那邊,兩個小朋友正在搶滑滑梯,為誰先第一個滑而爭執。
眼前的這一幕瞬間將我拉回了以前。
小時候我和周夢就是這樣,總是搶東西。
甚麼都要爭一個第一。
小孩子的喜歡和討厭都很明顯。
幾歲的時候,我和周夢真的是互相看不順眼。
誰知道後來兩個人竟然在一起了。
緣分有的時候就是那麼奇怪。
我慢慢挪動著步子離開。
不過短短的幾步路,就已經是氣喘吁吁。
走著走著還被一個包裹嚴實的人狠狠撞了一下。
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偏生那個人連句道歉都沒有。
我皺了皺眉頭,想理論兩句。
卻發現那人直接衝著兩個小朋友去的。
不好,是人販子。
他動作很快,搶了其中一個小孩子就要跑。
沒想到被另外一個小孩死死抱住小腿。
我也不知道突然哪裡來的力氣。
跑過去,狠狠撞了人販子一下。
他跌倒在地,雙手掐著我的脖子。
“快跑!”我奮力喊出。
人販子見小孩跑了,狠狠地給我一下。
起身就要去追。
我死死拽住他的手不讓走。
這裡的動靜鬧大了,有不少人開始出來看發生了甚麼事。
人販子見甩不掉我,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刀。
狠狠刺向我。
“林深!”
我聽到那道撕心裂肺的聲音裡包裹著濃濃的絕望。
13
尖叫聲,吵鬧聲不絕於耳。
我躺在冰涼的地上,自動遮蔽了周圍的一切動靜。
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面色憔悴的人。
一個本該在國外出差的人,此刻卻出現在了這裡。
周夢脫下外套將我包裹起來抱在懷裡。
“林深。”
她不住地喚我的名字:“你看看我,不要睡。”
“為甚麼會這樣?這不對,這不對。”她小聲地念叨著。
哭得梨花帶雨。
甚麼不對?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看來最近不只是生命力在流失,連腦子都變得遲鈍許多。
周夢想抱緊我又怕弄疼我。
我的臉上感受到冰冰涼涼的東西。
原來是周夢的眼淚。
那麼愛笑的小姑娘怎麼哭得這樣狼狽?
我的心還是忍不住心疼起來。
她真的很會拿捏我。
明知道我最捨不得她哭了。
周夢這個小撒謊精,她不是說不會難過嗎?
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
他們在等救護車。
而我在等死亡。
我知道,就算送去醫院,我也活不了了。
最後能再見一見周夢,也沒有甚麼遺憾了。
畢竟眼前的人,是我愛了一整個青春的人。
天空飄起小雪花。
今年的第一場雪到了。
想不到在離開之前還能和周夢再看一次初雪。
以前每一年的初雪,我們都是一起看的。
這是最後一次了。
謹以初雪共白頭。
我和周夢一起看過那麼多場初雪,卻還是沒能一起白頭。
或許曾經她是真的有想過和我有以後的吧。
雪越下越大。
我顫抖著伸出手,接下一片林深的雪花。
眼皮已經開始乏力。
“林深,你不要睡,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周夢無助地抱著我,已經哭成淚人。
我努力睜開眼睛,用盡最後的力氣,替她擦了擦眼淚。
小姑娘還是笑起來更好看。
周夢將我的手緊緊握住,試圖為我取暖。
可惜沒用了。
周夢壓抑地哭泣:
“林深,我求你了,你醒來看看我好不好。”
14
我感覺自己開始變輕,也變得離周夢越來越遠。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周夢抱著已經沒有呼吸的我,悲痛地哭泣。
鮮血染紅了地面。
飄落的雪花也染上了鮮豔的紅。
也不知道飄了多久,我終於覺得落到了實處。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滿屋子的人。
“小深,你醒了。”離我最近的人忍不住抱著我哭。
我遲鈍地伸出手回抱她。
嗓子乾啞得厲害:“媽。”
看著她兩鬢斑白的頭髮,我再也忍不住,
眼淚掉落下來。
我怎麼能忘記,還有愛我的家人在一直等著我回來。
我以為我會被小系統送往下一個世界。
沒想到它把我送回了原來的世界。
回到本來身體的這一刻,我恢復了所有的記憶。
之前我不小心溺水,雖然被救回來了,但成為了植物人,一直醒不過來。
這個時候,我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小系統的聲音。
它說只要我完成惡毒男配的任務,就可以重新甦醒過來。
想到愛我爸爸媽媽,還有一直嘴欠但是很疼我的哥哥。
我真的捨不得他們為我難過。
於是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小系統。
我被送去了周夢在的世界。
剛剛去的時候我還能記住自己的任務。
後來不知道為甚麼我竟然忘記了這些事。
在日常相處中,我自然而然地喜歡上週夢。
還好我們二人心意相通。
兩個人度過甜蜜的一段時間。
直到顧翊出現,我開始變得敏感焦躁。
慢慢地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陌生。
我和周夢的關係急速惡化。
吵架冷戰都是常有的事。
我試圖去尋找這一切的真相。
周夢或許會背叛我。
但是我瞭解自己,那根本就不是我。
後來和周夢再一次的爭吵中,我不小心磕到頭。
想起了小系統的事。
才明白這都是因為劇情的推動,才會讓我們變成那樣。
知道一切的我,很痛苦。
或許在原本的世界,我只是在病床上躺了幾年。
但在周夢的世界裡。
我也有家人,有朋友。
真真切切生活了二十多年。
我試圖扭轉劇情,可是均以失敗告終。
我和周夢之間也越來越疏遠。
事實告訴我,不要妄圖以一己之力改變劇情。
畢竟我只是一個男配而已。
還是一個無理取鬧的惡毒男配。
被拋棄被放棄是作者賦予我的結局。
當週夢再一次為了顧翊拋下我的時候,我知道不能再執迷不悟了。
是時候離開了。
15
我小聲問系統:“為甚麼會把我送回來?”
我提前申請脫離世界。
我以為會小系統會讓我繼續做新的任務,或者受到懲罰。
可是沒想到不僅回到了原來的世界,還甦醒過來。
小系統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不知道也是件好事。”
留下這麼一句話,小系統就消失不見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可是心裡的那些難受又是真實的。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我將一切都隱瞞了。
這件事太過於匪夷所思。
我每天堅持復健,鍛鍊。
現在正常的行走已經沒有問題。
日子恢復到了正軌。
只是深夜的時候,我偶爾還是會想起周夢。
那些曾經的美好回憶,總是會忍不住浮現在腦海裡。
有一次甚至在哥哥面前說漏了嘴。
我哥調侃:“你這是春心萌動了?哪天帶我見見弟妹,我想看看甚麼樣的小姑娘還能惹得我這木頭一樣的弟弟開竅。”
“沒有的事。”
我搪塞過去,不服輸道:“倒是我看到你那天抱著人親,是嫂子吧?”
這下輪到我哥不說話了。
……
時間過得很快。
一轉眼我哥都快要結婚了。
佈置婚房,我被抓去打氣球。
一開始,大家幹得熱火朝天的。
可是我手都酸了的時候,卻發現周圍的人都不見了。
敢情就我一個人在幹活。
我正憤憤不已。
一聲氣球爆炸的聲響傳來。
原來旁邊還有一個苦逼的壯丁。
這下子我的心裡平衡多了。
說起來這人我也認識。
我哥的大學同學,沈琳雪。
也是新娘的同學,擔任這次的伴娘。
以前我去找我哥的時候,一起吃過幾次飯。
弄破了氣球,沈琳雪手足無措地看了我一眼。
像個犯錯的小孩子。
看著她呆呆愣愣的樣子,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一聲笑算是打破了我們之間尷尬的氣氛。
兩個人開始坐下來一起打氣球。
氛圍倒是挺和諧。
婚禮那次以後,我發現我經常都能碰到沈琳雪。
以前沒有覺得她這麼有存在感。
現在好像做甚麼都能碰到。
時間久了,我也察覺出甚麼來了。
沈琳雪在追我。
我哥自然是看出來了。
他這回總算是有點哥哥的樣子,專門找我聊了聊。
“你對沈琳雪甚麼想法?”
“就還成。”
這是實話。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我確實覺得沈琳雪挺不錯。
我的性格比較悶。
沈琳雪沒有嫌棄我無趣,總是會想辦法調動聊天氛圍。
我漸漸地也能和她聊上一些。
兩個人熟稔起來。
小姑娘眼裡的情意掩蓋不住,又矜持又大膽。
就算是追求,也不會讓我有不舒服的感覺。
整段關係循序漸進。
我們倆現在應該算是在曖昧階段。
我哥欲言又止,最後支支吾吾問了一句:“那你已經把周夢放下了吧?”
“周夢?誰啊?”我茫然地看著我哥。
16
我哥一下子噎住,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隨即擺擺手:“算了,算了。
“我只是想說,如果你還喜歡別人,就別亂招惹沈琳雪,要專一。”
回到房間,我還是很納悶。
將身邊姓周的朋友都想了一遍。
除了一個學長姓周,其他就沒有了。
可我和那個學長也沒見過幾次。
再說了我性取向為女。
我哥總不可能認為我喜歡學長吧?
也不知道他神神叨叨地在說些甚麼。
年紀不大,倒是糊塗了。
……
溫度降低,天氣越發冷起來。
我裹緊了衣服,去和沈琳雪見面。
“這麼神神秘秘,要帶我去哪兒?”
沈琳雪性格活潑,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和她在一起一點也不會覺得無聊。
沈琳雪見著我就把雙手伸進我的懷裡:“快給我暖暖手,凍死了。”
她的手很涼,我縱容地看著她將手伸進我懷裡。
最後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羞紅了臉。
沈琳雪帶著我去了一家江景餐廳。
餐廳被人包下,只有一名小提琴手拉著舒緩的音樂。
冰冷刺骨的冬天和開得正豔麗的玫瑰。
看起來竟然有種別樣的美。
我轉頭看向沈琳雪。
一向大膽的她,難得紅了臉,支支吾吾道:“林深,我......”
我捂住她的嘴。
眼前人瞪著大眼睛,滿是疑惑和失望。
我從旁邊抽出一枝玫瑰花,遞到她面前:“沈琳雪,我喜歡你,你可以答應和我在一起嗎?”
我問得忐忑。
我自小性格就比較木訥,喜歡安靜。
和別的男生比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男生。
也不會討女孩子歡欣。
可是再怎麼樣,表白這樣的事,還是應該由我來主動。
此時外面突然飄起了雪花。
我抬頭望著紛紛揚揚的小雪花,拉著沈琳雪去了餐廳外面。
雪花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我突然心悸了一下。
“怎麼了,不舒服嗎?”
見我捂了捂心口,沈琳雪面露焦急。
我搖頭:“沒事。”
不過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地上已經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雪。
我和沈琳雪的頭髮、衣服也都落滿了雪花。
我拉住沈琳雪的手,輕輕吻在她的額頭:“沈琳雪,謹以初雪共白頭。”
周夢番外
1
我很喜歡一個叫林深的男孩子。
林深的腦子裡似乎總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我搶了他的玩具,也不會生氣,反而笑眯眯地看著我。
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隻小貓一樣。
我見不得他這樣,所以總是想惹他生氣。
林深或許是覺得我還小,所以對著我講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
可是他忘了,我只是小,但並不是傻。
林深說他是因為一個系統才來到這裡,只要做完了任務就可以回家了。
回原來的家。
我那個時候確實不太理解這是甚麼意思。
心裡大概明白了林深是要走的。
那個時候我對離開還不是很有概念。
只是覺得心裡有些發悶。
林深總是喜歡一個人發呆。
我曾問過他在想甚麼。
他每次都回答我說在想家。
想爸爸媽媽,想哥哥,還有想朋友。
我家和林深家是鄰居,我知道他家沒有哥哥。
所以他說的是另外一個家。
我很喜歡林深,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
我將自己所有的玩具都給他,央求他帶我一起回家。
回他的那個家。
林深難過地搖搖頭:“我不能帶你走。而且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可以回去。”
我也很難過。
五歲那年,林深出了車禍。
沒有受重傷,但是撞到了頭。
醒過來的林深比以前活潑一些,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把玩具都讓給我。
甚至還要搶我的玩具。
雖然最後還是會讓給我,但是變得有點點壞。
不過林深已經很久沒有和我講以前的事了。
我問他:“你現在不想回家,不想哥哥了嗎?”
“我哪裡來的哥哥?”他很奇怪反問我。
林深失憶了。
我有些難過不能聽林深繼續講以前的故事。
可是心裡又有些開心,這樣他就不會離開了。
2
高考後,我和林深在一起了。
我終於追到了喜歡的人。
林深的性格安靜,我則相反。
我以為他會很討厭我這樣咋咋呼呼的樣子。
沒想到我們互相暗戀。
林深答應的那一刻,我覺得心臟都快停止跳動。
怎麼會有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牽動我的心。
我每天都在想,林深甚麼時候才能娶我。
我帶著她去打卡很多情侶間做的事。
不想以後想起來,會有遺憾。
可他好像總是嫌棄我太高調,偶爾會紅著耳根讓我不要太高調。
害羞的樣子,讓我心臟砰砰跳。
那就是心動的感覺。
我恨不得昭告天下。
林深是我一個人的。
我們一起上課,一起步入社會。
一起裝扮屬於我們的家。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幸福下去。
可是顧翊出現了。
林深似乎對顧翊有很大的敵意。
沒事,他不喜歡,我就不接觸了。
可即使是這樣,林深還是開始變得很敏感。
哪怕我甚麼都沒做, 他仍舊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我們開始發生爭吵,開始冷戰。
說實話,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二十多年的時間,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林深。
他話不多,性格安靜,但是他對我的好一點都不摻假。
我知道林深不是故意的。
我嘗試帶他去看病。
但是他很抗拒。
就在我苦惱的時候,顧翊找上了我。
3
和顧翊聊過以後,我震驚又難受。
他說的甚麼系統, 甚麼穿書,我並不陌生。
林深在失去記憶之前就和我講過。
關於林深說的話, 我都有好好記住。
我知道他一直想回家。
這是林深一直以來的心願。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還有父母和親人在等他。
我又怎麼能那麼自私,讓他為了我放棄家人。
如果有一天他恢復記憶, 會不會怪我,拖住他。
又或者陷入兩難的抉擇。
那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事。
我真的很喜歡林深。
原諒我自私一次。
我無比清楚自己喜歡的人一直只有林深一個人。
我嘗試讓他能夠平安地留在我的世界。
可現在, 我卻不自覺地說出傷人的話。
他也用冷漠又陌生的眼神看我。
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的眼裡總是盛滿失望, 我也心痛如刀絞。
我主動找到顧翊答應他的要求。
顧翊也不願意被控制。
我們一起演戲, 假裝走劇情。
我只希望用這樣的方式,可以讓林深回到心心林深的家。
這件事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否正確, 但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
在我們還沒有徹底決裂之前, 這是我能為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我從來不敢想, 我會主動對林深說那麼難聽的話。
他強忍難過的樣子,失望的樣子我都看在眼裡。
我明明那麼喜歡他,現在卻要強裝無動於衷。
喜歡的人最後卻被我傷得最深。
終於有一天, 林深似乎放棄我了。
他眼裡流露出哀傷, 開始慢慢將自己的痕跡抹去。
林深總以為我神經大條, 會發現不了。
可是他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
關於他的一切我都有好好記在心裡。
終於家裡變得空空蕩蕩。
我的心也像漏了風一樣。
林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差。
我知道這是他快離開這個世界的訊號。
我難受得整夜整夜失眠,總是趁他睡著以後去看他。
第二天再偷偷回來。
我也不知道還能再這樣看他多久。
4
林深開始對這個世界告別。
他安排好了一切。
將我支走。
去銀行銷戶,去看了流浪小貓和江熠。
從大學, 到高中,再到我們小時候住過的小區。
一步一步回到最初我們相遇的地方。
我沒有去國外出差。
而是偷偷跟在林深身後,看他一點點發現我曾經的小心思。
若是以前, 我會很開心他總算知道我有多喜歡他。
可是現在,我傷他至深。
那些曾經我認為的甜蜜瞬間就會變成插入心臟的尖刀。
我以為一點點看著林深變得虛弱,已經讓我難受得痛徹心扉。
直到我看到他倒在血泊裡。
我第一次知道了甚麼叫絕望。
為甚麼會這樣?
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我痛得無法呼吸, 只能無助地抱著他。
鮮血刺痛我的雙眼。
我的雙眼模糊,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林深很平靜地看著我,替我最後擦了一次眼淚。
漸漸合上雙眼。
他離開我了。
5
距離林深消失在我的世界,時間已經過去一年了。
那些他帶走的,賣掉的東西。
我都找回來了。
一點點將家還原成我們最初的樣子。
假裝他還一直在。
可我的心卻空了,再也填不滿。
現在的林深應該回到了他原來的世界。
有愛護他的爸媽, 毒舌但是關心他的哥哥。
也應該忘記我了。
心真的好痛。
林深不知道在他恢復記憶, 喚出系統的時候,我聽到了。
我知道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我用自己的命威脅系統將林深送回以前的世界,並抹除他關於我的記憶。
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
我對他這麼糟糕,這段感情還是不要記得的好。
林深值得更好的人。
又是一年初冬。
雪花紛紛揚揚, 路上行人匆匆。
我豔羨地看著那些一起玩鬧的情侶。
心臟又開始鈍痛。
我知道再也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也等不到他縱容地讓我把手伸進他的懷裡取暖。
“謹以初雪共白頭。
“下雪了啊,林深。你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