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對。”
“是這樣——但我不是失心瘋的老傢伙。”
議會長們紛紛贊同,最後一句話是普雷德說的。
這是來自議會長們的最高稱讚，顧萬里從來沒有這樣誇過一個人，其他議會長們也沒有。
“你的功績值得被全宇宙稱頌。”顧萬里道。
“這是非常重要的貢獻,有了它，我們就能知道法術的執行原則,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自己創造出神……屬於我們人類的神。”
“不過……”顧萬里話語一轉。
“因為它太重要了,所以我們反而不能將其傳播出去,讓你揚名。”他道。
“無所謂。”洛殷道。
“我給出這份檔案，本來就不是為了這個，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沒有其他人知道不重要，在洛殷選擇將這份檔案以課題形式申報的時候,他就想過這個後果,這種戰略級別的資源最後肯定是特級保密專案,沒過政治稽核和功績不夠的壓根不能碰。
一定會牢牢掌握在人類聯盟手裡面——不是任何一個星系，而是人類聯盟這個整體。
聽見這句話，四位議會長相互看了一眼。
“我再次代表全體人類感謝您的慷慨,洛殷閣下。”
“或者說,歡迎您的到來，‘啟航者’閣下。”
這句話說完，所有議會長全都站了起來，對著洛殷鞠躬。
洛殷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接受了這次鞠躬。
能提交出清晰的法術原理，闡述清楚修為和成神機制，成神迴路，這種做法實在是太超過他們當前的超凡研究學水平了，這中間的差距就好像在原始人的山洞旁邊蓋了一座摩天大樓,讓人一看就懂這不是正常人應該具有的水平。
就好像地球的埃及金字塔也會被懷疑是外星人幫助建築的一樣，洛殷的這份檔案，也相當地具有另一種意義上的暗示。
他會不會是‘啟航者’本身呢？
仔細想想也不無道理，畢竟，神話復甦的開始和洛殷從重傷中甦醒的時間可是非常接近的。
洛殷到場的時候四位議會長都已經在桌前了，不是因為洛殷去的晚，而是因為他們四個早在洛殷來臨之前就已經開過一輪人類議會了。
“要是我不是他呢？”洛殷道，“你們就這麼確定？”
“如果你不是他，我們就當是開玩笑。”普雷德議會長聳了聳肩。
“就像我之前開的玩笑一樣。”
洛殷‘啟航者’的身份確定，他之前說的話也只能成為玩笑了。
要是洛殷還是人類的話，普雷德倒還是可以用人類的方式去拉攏拉攏，但是他要不是人類……剛剛的話如果不是開玩笑，那就是褻瀆神明，放在以前可是要神罰的，其嚴重程度堪比紂王在女媧宮殿牆壁上題詩。
“但是您現在的反應證明了，您就是他。”卡文迪許道。
比如洛殷說的假設前提是“要是我不是他”，而不是絕對否認的內容“我不是他”。
而且要是洛殷不是‘啟航者’，他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反駁，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戲謔的語氣進行假設。
“其實我們一開始猜的內容是您是他的神使，或者人間代行者。”基蘭道。
“不過卡文迪許說，讓我們再大膽一點，猜您就是他。”
“因為代行者，聖子，和神是三位一體的。”卡文迪許道。
能拉那麼多非常人進入課題組，只能說明一件事：洛殷本人就不簡單。
顧無言也曾提過‘神明轉世’的說法，現在想起來，精神力崩潰本來應該腦死亡的洛殷‘重生’——這絕對不是星際時代科技的作用，那就只能是神力——和當年聖子的重生何其相似。
也正是如此，卡文迪許才大膽地提出洛殷現在就是‘啟航者’的說法。
“您在地上行走，就如同祂的榮光普照大地，您就是祂，祂就是您，地上的和天上的本質相同。”卡文迪許道。
“你把《聖經》記得挺熟的。”洛殷道。
“承蒙誇獎。”卡文迪許道。
他心想現在西洲星系誰敢不熟？米婭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議會長了！
“而且，您的作為和成神之路里面的內容也一致。”顧萬里斟酌語言道。
這份檔案提交上去的時候，因為這個課題過分受關注，稽核人是抱著挑刺的心思，一點一點認真去看的。
結果越看越驚心動魄，上面的任何一條，往外面的延伸都和現在的基礎研究對的上，能解釋他們所遇見的現象。
而後面關於成神的部分，雖然沒有任何人實踐過，也沒有任何舉例，但是有了前面的鋪墊，他們也傾向於相信那是真的。
當這份檔案提交給議會長們的時候，已經是附上了諸多實踐報告，證明了前面真實性的檔案。
“沒人實踐過？”顧萬里看到後面關於成神方面的內容。
“這可不一定。”
“沒準‘啟航者’本身就是實踐的來源。”顧萬里道。
“真是大膽，現在的理論可是對方是來自遠古時代的仙神啊，如果是現在才成為的神，怎麼讓那些超凡生物心服口服？”卡文迪許提出異議。
“所以他才會在開始的時候被蘇妲己吃下去。”普雷德道。
……
‘啟航者’原本應該是遠古時代的仙神，但是他復甦之後的行為卻和成神之路里面的相同，可以對應，像是又從人恢復神的身份。
所以他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呢？
不確定的東西，議會長們一般不會拿出來說，只是會將洛殷慎重對待而已。
但是顧萬里這時候卻偏偏說出來，指出‘啟航者’的事蹟暗和成神之路，這不是明擺著說他是後續才成的神嗎？
要是對方真是遠古時代的仙神，這就是羞辱！
然而洛殷卻笑了。
“舊法消散，新法重立，超凡法則的執行，成神規則的確立，舊日的神都已經沉睡，和死去無疑，我當然也不例外——”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他道。
洛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話語開始完善最後一個謊言，一個關於神明‘啟航者’的彌天大謊。
“我是‘重生’歸來的存在，這不僅是現實意義上的，而且還是神秘學意義上的。”
“鳳凰涅槃即重生，這點對於神來說也是一樣的，尤其是我這種領域的神明，復甦原本就是我所掌管的領域。”
“透過毀滅-重生的儀式，我度過了那個諸神皆無的時代，到新時代，作為新時代的神而存在。”
“但是從‘新生’到完全掌握力量，還有一段距離。”洛殷道。
“你們可以認為我是舊時代的神，也可以認為我是新時代的神，我一直都在。”他眨了眨眼睛，微笑道。
“所以，作為成神之路的實踐者，我可以證明那是真的。”
眾議會長默然。
“您願意曝光您的身份嗎？”顧萬里道。
“在其他人面前，還是讓我當個人吧，我對現在的生活比較滿意，我不是那種過分嚴厲的神，因為我當過人。”洛殷道。
“這份檔案後面的內容我們雖然不能公佈，但是前面的內容，我們會將其加入課本，作為超凡神秘學一代一代傳下去。”
“我們想以您的名字為其命名，您覺得可以嗎？”
“我沒甚麼意見。”洛殷道。
“‘啟航者’定理，聽起來還不錯。”
“不，不是這個名字。”卡文迪許道。
“是‘洛殷定理’。”
“您的名字會以另一種形式傳遞下去，直到人類滅絕為止。”
這是人類這方面獨有的浪漫。
“不過也是一種程度的‘遺臭萬年’呢。”洛殷道。
“？！”所有議會長都驚訝地看著他。
難道說神覺得我們的做法是在褻瀆他？他不喜歡人類時候的名字？
普雷德心裡面閃過一連串的話。
“我們立刻修改，將其改為‘啟航者定理’，不過這可能暴露您的身份。”普雷德道。
畢竟檔案的前半部分是很多人都看過驗證過的，也知道是洛殷寫的，要是直接冠以‘啟航者定理’的名字，那不就直說洛殷就是啟航者本人了。
這和洛殷想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符，考慮到這點，他們才將那定理起名為‘洛殷定理’的。
“不用那麼緊張。”洛殷道。
“我也只是開個玩笑，畢竟我小的時候，在背誦定理的時候也罵過那幾個人的名字……”
“我們回去就立法禁止辱罵這條定理的名字！”普雷德反應的最快。
“額……不用了吧。”洛殷道。
他就真的只是開個玩笑啊。
……
又進行了一些方面的閒聊，議會結束，洛殷即將登出之前，他看見顧萬里表情有些猶豫。
洛殷停止了退出動作，道：“你有甚麼問題嗎？”
“原本的那孩子，還在嗎？”顧萬里道。
所有議會長裡面就屬他最大膽，敢於問一些不確定的問題。
‘神明’的重生，是在原本洛殷的死亡瞬間進行了奪舍？還是神在渾渾噩噩之中活了二十多年，重生之後才迎來了甦醒？
“還在。”洛殷回答，他用手指指了指胸口。
“我一直都在。”
洛殷登出前的最後一幕，看見的是顧萬里緩緩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