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
古往今來多少人想要永生,光是這一點就能讓好多人趨之若鶩，只要有這點在，比其他任何甚麼缺點都強！
凱爾文當場就想點頭,但是他還是忍住了這種衝動,看了眼白朗蒂。
白朗蒂不想成為吸血鬼，在她看來生命的意義就在於短暫,正是因為短暫所以才能更珍惜時間，一切都才有意義。
對她來說，永生不是恩賜，而是一種詛咒！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
德古拉平靜地喝了一口茶,道：“這確實是個需要嚴肅考慮的事情，你們可以慢慢思考。”
“在這期間，我可以告訴你們一點末法時代的事情――在提到這個詞的時候，我聽見你們心跳加快了。”
心跳加快，說明我們很在意這個事實。
白朗蒂和凱爾文相互看了一眼，從彼此眼裡面看出吃驚。
她握緊了茶杯，是的,比起人類,吸血鬼的感官更加敏感,特別是關於血液方面的。
“心跳，頸靜脈血流速度，呼吸頻率，成為像我這樣的存在之後,因為自身較為冰冷,所以會對熱很敏感，你們在我眼裡面會自動生成熱成像。”德古拉道。
透過這些資訊的蒐集，他能看出來在提出成為自己血裔之後,有哪個人心情驟然激動，腦部血液迴圈增加在進行思考，哪個人卻較為冷靜，不聲不吭地做好了決定。
人類測謊儀的原理和人類在撒謊時候的生理狀態有關，透過對人類生理狀態的測量來判斷這個人是否撒謊。
而吸血鬼也同樣可以對他們生理狀態進行感知，從而判斷自己那些話是他們感興趣的，又有誰想成為自己的血裔。
這就是超凡生命體啊……白朗蒂心想。
擁有絕對的，超越人類的力量。
雖然對人類來說，他們同樣可以經過訓練，透過對微表情，微動作的觀察來判斷對方是否說謊，對方的態度如何，但是人類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感知到對方的心跳和脖子上血液流速的，更別說熱成像。
這還僅僅是作為吸血鬼的基本素質……白朗蒂將心裡面的驚訝壓下去。
凱爾文倒是挺興奮的，因為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成為吸血鬼，吸血鬼展現出來的能力越多越強，就說明他的前途越好，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種難得的進入超凡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
哪怕會被聖靈教那邊厭棄又如何？
聖靈教又不給予他超凡途徑，目前和天使相近的也只有米婭一人。
他就是超凡第二人，光是看在這個份上，西洲星系官方都會保護他的。
現在可不是那個覺得對方是吸血鬼就把他綁到火上燒死的時代了――說起來，這種存在真的會被人類捉住並且燒死嗎？
凱爾文心想。
“不同情緒下血液的味道是不同的，驚恐的人的血液味道往往很苦……哦，不該在你們面前說這個，我們還是來談談末法時代吧。”德古拉道。
現在談話的主動權完全在他手上，哪怕德古拉現在是將這兩個人類當成客人對待的，可是白朗蒂和凱爾文可不敢以客人的身份自持，當然是他說甚麼就是甚麼。
就算這個吸血鬼現在立刻要大談人類血液滋味如何，說一些反人類的話語，他們兩個人也只有點頭示意自己在聽，並且聽得認真，還要誇對方說的又對。
幸好這老吸血鬼看起來對人類的態度很友善，他們料想到的最壞場景沒有發生。
目前為止，復甦的存在似乎對人類都很友善，那些不友善的，路西法或者北歐魔狼都被打壓下去了。
凱爾文腦子裡面冒出些模模糊糊的想法。
“末法時代和人類發展科技有關嗎？”
白朗蒂想問這個，她是相關從業人員。
超凡，靈氣和現存的人類科技是否能共存，融合，甚至是相互進步，這個問題是業內一直想搞懂的。
從古至今，科學好像一直代表的都是現實的成分，而超凡則是幻想和美好的期望，是不現實的成分。
現實和不現實是對立關係，曾經的人們喜歡用科學去破解超凡事蹟，將其當成人類美好的幻想傳說――而現在證明，那些都是真的。
吸血鬼是真的超凡生命而不是患有血卟啉病的病人，小仙子也是真實存在而不是小孩子們天真的幻想。
因為在超凡方面的研究陷入絕望，無法用現有科學去解釋，甚至有人發出“只有放棄現有的科學，人類才能回到原本那個超凡年代”的號召。
要不是東洲星系那在‘尊上’幫助下出現過的一次機甲神獸化，算是指明瞭方向之一，說明人類可以發展靈氣工程，超凡科技，那種“放棄現有科技”的說法的支持者還會更多。
所以，這位從末法時代活到現在的老吸血鬼怎麼看？
他對超凡和科學的看法是怎樣的？
超凡消退背後是否和人類進行科學活動有關？
白朗蒂帶著許多思考問出這個問題。
“不是因為你們人類發展科技才導致的末法時代。”德古拉道。
“末法時代是一次靈氣潮汐的衰退，靈氣濃度不足以支撐各種超凡現象，世界規則趨近於唯物，因此許多依賴唯心規則的超凡生命體死亡，比如小仙子，而大多數擁有強大能力的仙神沉睡，化為不同的概念進入宇宙規則之中。”
“這給了你們發展科學的機會，你們現在的科技水平是建立在唯物主義上的科技。”
“我的很多孩子，就是沒撐過靈氣低潮，在末法時代死去的。”德古拉遺憾道。
“你們聽說過諾亞方舟對吧。”
白朗蒂和凱爾文點頭。
這是個流傳很廣的故事，即使他們兩個不信聖靈教，也知道這個故事的大致內容。
就是從吸血鬼的嘴裡面說出來有些彆扭而已。
“上帝告訴諾亞，他要發洪水滅絕世界，讓他製造一艘大船，帶上陸地上的雌雄動物各一對，進入方舟之中，等到洪水結束之後，再重新在被洗刷過的大地上繁衍生息。”
德古拉慢慢道。
“當洪水過去之後，雌雄動物從方舟之中走出，再次建立他們各自的種群……”
德古拉這樣說著，看向他們。
他的話很明顯是比喻。
洪水是靈氣衰敗，方舟是甚麼未知，雌雄動物走出方舟，指的是他們這種來自遠古的超凡生命體復甦，開始發展種群？
白朗蒂結合剛剛德古拉的行為，將這一切聯絡起來。
九尾狐一族，聖靈教，維達爾森林，“抓了麼”遊戲，東方復甦的遠古修行者……
他們的出現都或多或少地帶給了人類甚麼，甚至後兩樣就直接教給了人類如何晉升超凡！
不僅是人類在自己探索超凡道路，那些超凡生命體好像同樣在拓寬自己的族群，發展他們自己。
“那位的稱號是‘啟航者’。”德古拉道，“就是他喚醒了我們，讓我們可以在這個靈氣復甦的年代甦醒。”
很顯然，德古拉嘴裡面的那位指的是‘尊上’，‘尊上’的稱號是啟航者這點，白朗蒂現在才知道。
而這個稱號好巧不巧也和“船”有關……重新發船的人……
‘尊上’帶來了神話復甦，他就是駕駛著方舟的諾亞！
而方舟就是讓那些遠古時代的超凡生命體沉睡的地方，也只有作為諾亞的‘啟航者’才能開啟艙門，讓他們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白朗蒂明白了。
為甚麼當初九尾狐首領女嬌對人類抱有巨大的善意，為甚麼目前為止所有對人類抱有明確惡意的超凡生命體，比如路西法和北歐魔狼都被重新封印了，為甚麼‘抓了麼’遊戲會傳遞給人類修行法作為知識。
因為他們都要在這個靈氣復甦的時代發展自己的種群……這樣解釋完全說得通！
包括面前這個老吸血鬼也是一樣的，吸血鬼這一超凡物種現在只有他了，他想要發展新的吸血鬼，就要從人類裡面選擇。
“在靈氣衰退的潮流之下，即使再怎麼輝煌的神明都會沉睡，隕落，反而像是我們這樣能力有限的超凡生命活了下來。”德古拉感嘆道。
“當然，這也要感謝啟航者閣下的幫助。”他再一次道。
“沒有他的幫助，就算是我也很難撐得過末法時代。”
“好了，這可真是個沉重的話題，好不容易來到了新世界，就不再想過去的事情了，新開始才是最重要的。”德古拉道。
“你們考慮好了嗎？”
凱爾文迫不及待道：“我願意！”
白朗蒂是想問資訊的，但是他不是，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追求超凡！
要不是白朗蒂一直在那裡糾結關於末法時代的事情，德古拉說話他又不好插嘴，他早就開口說同意了。
“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問問您。”白朗蒂沉思片刻最後還是開口了，她覺得自己這邊三個人變成兩個人的事情有必要和德古拉交代一下。
“你先說。”德古拉道。
“我們原本有三個人進入您的城堡。”白朗蒂道。
“可是您那時候說的是我們有兩個人，現在還有一位失散了……”
白朗蒂話還沒說完，德古拉拿著茶杯的手一抖。
頓時杯子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發出巨大的聲響。
之前一直表情平靜的德古拉臉上忽然露出驚慌失色的神情，他來不及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提高音調道：“你說三個人？”
“對，第三個人是我們在森林裡面遇見的，她的名字叫卡耳刻，是位紅髮藍眼的女士。”凱爾文見狀立刻補充道。
成了吸血鬼之後德古拉就是他的上司了，他忙著獻殷勤。
幾乎是卡耳刻這名字出現的瞬間，德古拉在他們面前化成了一團蝙蝠，當著這兩個調查員的面，撲簌簌散開。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能散的開。
一張金色的網子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將德古拉化成的蝙蝠統統罩住，一隻都沒有漏過。
隨後網子收緊，這網的絲線散發著絲絲金光，照在人身上溫暖又舒適，像是太陽的光芒，但是對於吸血鬼化成的蝙蝠來說，這就是折磨了。
蝙蝠碰撞到金色網絲線的邊緣瞬間發出慘叫，像是被灼傷了般，冒出一股黑煙，最後只能遠離這張網，不去碰撞網，而是待在網的正中間。
網越收越小，壓縮裡面的蝙蝠數量也越變越少，最後只剩下一隻蝙蝠，飛舞在網的正中間。
沿著網子往上看，收束網口的是一隻人類女性的手，十指纖長，白淨整潔。
紅髮藍眼，正是消失的那位卡耳刻笑吟吟地坐在德古拉伯爵原來的地方，手裡面拿著這個縮小的網子，看著這兩位調查員。
“本來是想等你們走之後，再捉住他的，沒想到白朗蒂你先提起這個事情，讓這老東西想要逃跑……那我也只能提前出手咯。”
“為甚麼要喊我老東西。”網兜裡面的蝙蝠發出德古拉的聲音。
“你這女巫年紀比我大得多了！”
“安靜！”似乎是提到了卡耳刻的在意的事情，她立刻收攏網子，金色的網絲線把燙的裡面的蝙蝠發出陣陣尖叫，很快蝙蝠的精神變得萎靡，一動不動。
“你不是人類？！”
凱爾文面色震驚，他看向白朗蒂，卻發現對方臉色震驚之中帶著一絲釋然。
紅髮藍眼的女巫無所謂般掏出自己脖子裡面的銀色十字架，這十字架在女巫手中散發出瑩白的光芒，隨後就被她用手指碾碎，落在地上變成一堆金屬渣渣。
白朗蒂這女人之前就發現了異常？凱爾文驚訝，她是不是故意在德古拉麵前拆穿的？
看見十字架散發熒光卻被碾碎這一幕，凱爾文這才反應過來：十字架散發熒光不是因為維達爾森林裡面的超凡生命體，而是因為拿著它的存在就是一位超凡生命體，和聖靈教對立的女巫！
那種熒光本來就是一種“驅邪”的提示，就好像曾經聖物在墮天使們手裡面也會散發熒光一樣。
而那些詭異的超凡生命體恐怕不是因為十字架才遠離他們的……而是因為害怕，因為他們身邊本來就有一位更高存在的超凡生命體：這位女巫。
“怎麼能這樣說呢？女巫不算人類嗎？”卡耳刻不滿道。
“我這個名字你們可能不熟悉，那就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吧。”
“我，女巫瑟西，希臘太陽神赫利俄斯之女。”
“好吧，我的父親是太陽神，母親是海洋寧芙燃燒女神，我確實可能不是人類，不過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巫就有可能是人類了。”
“卡耳刻……喀耳刻……瑟西，原來如此。”凱爾文從回憶裡面揪出這個名字，他面色複雜。
“原來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