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殷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人是自作孽不可活。
目前遊蕩的鬼一部分是天然生成的，比如第一次追柳琳琳的那個跳樓女鬼，這是鬼魂,還有一部分是洛殷為了趣味性投放的，比如貓臉老太婆，這是鬼怪。
鬼魂和鬼怪的區別就在於前者只是單純的執念為核心的靈體生物，而後者卻不一定有執念，它的誕生乃至來自遠古地球時代的鬼怪傳說,本身就是極具代表性的怪物。
畢竟是來自遠古的“神話復甦”,或者說這次應該叫“怪談復甦”？總要有點古老的東西才好嘛,洛殷心想。
目前情況下，所有的鬼怪還都是洛殷自己一手捏的，來自遠古地球的著名怪談。從誕生邏輯上說，星際時代流傳在星系間的怪談也能誕生鬼怪，但是那大概就要等到靈氣濃度上升之後。
鬼怪是比鬼魂更有邏輯性的生物，按照不同怪談的內容,它們之間的智慧等級不一樣,和鬼魂不同的是，鬼魂或者能靠著靈感者溝通感化執念而消散,鬼怪卻只能硬生生打散，而且只要誕生鬼怪的怪談沒有消失，鬼怪就會繼續誕生。
創造出鬼怪的契機是因為洛殷想傳播一些來自遠古時代的怪談，也就是都市傳說——都市傳說也是一種傳說！
他原本以為創造出來的是鬼魂,結果創造出來的生命和系統定義的鬼魂在屬性上存在差別，不能把兩者能混為一談，就把這一生命單獨獨立了出來。
這是洛殷創造的第四種非凡生物，第一種是九尾狐,第二種是天使，第三種是北歐魔狼，第四種便是一個大類的鬼怪生物。
“再這樣下去，我凝聚的神職裡面會混入怪物之母這種奇怪的神職吧。”洛殷嘆息道。
“還可以是怪物之父。”系統道。
洛殷：“……”
“更確切來說，不是怪物，而是非凡生物。”系統繼續道，“非凡生物之母和非凡生物之父，你喜歡哪個？”
“你乾脆叫我眾神之父算了，反正眾神的神格也是我創造的啊！”洛殷吐槽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系統真的這樣說了。
“我不願意謝謝。”洛殷飛快道。
他轉移視線到系統頁面上，檢視那個因為自作孽的騙子的遭遇。
王澤坤遇見的笑聲，就是洛殷投放的鬼怪。
王澤坤坐在廁所隔間裡面，享受來之不易的寧靜。
“不知道那邊甚麼時候搞定……哼。”王澤坤打定主意是對方遇見了鬼怪才給他打的通訊，因此理都不理，直接結束通話。
待會就說自己不小心誤觸了訊號不好。王澤坤自言自語道。
一兩個小時之後再過去，這是他給自己定的期限。
反正只要不和柳琳琳那個招鬼的晦氣傢伙待在一起，他就沒事。
王澤坤一廂情願地心想，反正我又沒點開遊戲，也不招鬼。
我當騙錢道士這麼多天，也沒看見一個真的鬼，足以說明鬼的稀少……
柳琳琳是個例，只要我不進入遊戲，那我就是安全的，等他們解決了再過去吧。
他在廁所隔間裡麵點開光腦，美滋滋地瀏覽起星網來。
“打不通，他不接通訊。”徐重陽道。
“不會是逃跑了吧？”
柳琳琳道，說完她也覺得不對，急忙閉嘴，這可是官方派來的輔助人員，既然能和徐重陽這種救世主一起出現，就足以說明對方的地位了，不能這麼貿然猜測對方！
相較於其他星系，東洲星系的官方在民眾之中還是有一定的認可度的，柳琳琳選擇信任民俗異常事務管理局，為此她可以容忍王澤坤的不過分舉動。
不要因為對方的眼神而帶著個人偏見去看他……柳琳琳在內心勸住自己，雖然靈感修行術也給出了一定的負面提示，但是又可能對方也是修行中人，是修行了某些術法才變成這樣的……
“很有可能。”徐重陽卻肯定了柳琳琳的說法。
柳琳琳：“啊？”
“他曾經靠自己能看見鬼魂，處理鬼魂，進行過多起詐騙。”徐重陽面無表情道。
確實有很多被光腦證明過沒有鬼只是王澤坤自己動手，導致線路異常，像是鬼怪作祟的案例，這些都是行騙案。
“那他怎麼和你一起來？”柳琳琳道。
“戴罪立功。”徐重陽道，“在後續的觀察中，我們發現他真的能看見鬼。”
“就在三個小時之前。”徐重陽想了想道。
“三個小時之前，那不就是我接受遊戲的那時候嘛。”柳琳琳想了想道。
徐重陽：“？！”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王澤坤在臨走時候叫的那麼慘烈，還承認自己是騙子——要知道王澤坤以前可是打死不認的。
是不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能看見鬼魂，感到恐懼，所以謊稱自己看不見，以此獲得不面對鬼魂的機會？
很有可能，徐重陽思考片刻。
王澤坤之前看不見鬼，卻謊稱自己看得見，現在看得見了，卻因為害怕謊稱自己看不見……這種作風讓徐重陽無語。
而且時間也很巧妙，是在柳琳琳點選接受遊戲那時候，才出現的‘靈視’現象。
王澤坤之前可沒有下載遊戲，是和柳琳琳接頭之後才從她手裡面拿到的遊戲，這就排除了遊戲贈與‘靈視’的可能，不，不能排除這個可能……徐重陽又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這遊戲會是全人類氛圍進化的開端。”徐重陽嚴肅道。
“在你點選接受遊戲那一刻，不僅是你參與了這個遊戲，而是全體人類參與了這個遊戲！”
縱觀目前的神話復甦事件從九尾狐到天使，從天使到黯日事件，從對人無害，到傷害一個星球，再到傷害全宇宙，從這趨勢來看，神話復甦是越來越大才對。
柳琳琳身上的這次事件卻很小，目前只波及了她一個人，這和專家的推測不符合。
要是遊戲針對的是全人類的話就說得通了。
這個遊戲是有篩選機制的，民俗部做過測試，找了很多人去看柳琳琳下載遊戲的那個網站，只有很少的人才能真正看見遊戲，被遊戲篩選出來，擁有參與遊戲的資格。
他們一直以為只有進入遊戲，點選參與之後才會發生改變。
但是事實或許和民俗部的人的猜測不同。
那些沒有點選參與，卻具有某種資質的人身上也出現了異變，而這種異變發生的時間和柳琳琳點選參與的時間相近……
難道是遊戲對全體人類進行挑選，賦予它篩選出來的人特殊的能力？
柳琳琳那個同意參與，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全體人類，同意了全部人類被遊戲挑挑揀揀，進行賦予資格！
其他人看不見遊戲是沒被遊戲看上而已，被遊戲看上的人，不管他自己點選不點選是否同意，迎接他的都是遊戲的內容！
這樣一看，被遊戲選擇出來的王澤坤就危險了！
徐重陽快速將自己的猜測提交給民俗異常事務管理局，反手又給王澤坤打了一個通訊。
而這次不是對方不接，是光腦通訊打不過去，沒有傳遞到對方的光腦手環上。
徐重陽立刻點開光腦，將之前想告訴王澤坤的話打字發過去，而光腦卻提示傳送不成功，對方暫時沒有訊號。
沒有訊號，怎麼可能？
這裡又不是偏遠的星球，兩個人距離還不過一顆恆星，在同一個星球上理應是不存在任何通訊誤差的，也不會出現任何無訊號現象，發生這點的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王澤坤現在已經出事了！
徐重陽最後一項確認是看了看光腦附屬雷達的王澤坤的定位，像是王澤坤這種戴罪立功的罪犯的活動是被監視的，他光腦手環上自動就有定位儀。
一般情況下，即使在光腦訊號不好的時候，軍用定位儀也能發揮作用，顯示出他在哪裡，而按照王澤坤離開的時間和一箇中年男人的走路平均速度來計算，是超不出雷達範圍的。
接收器顯示王澤坤的定位訊號也消失了。
對此有心理準備，科學儀器的訊號可能被鬼擾亂，徐重陽扭頭看向柳琳琳。
“你能感受到鬼魂在哪裡嗎？”
柳琳琳：“我？可以啊，大概感知範圍有一百米吧，一百米之內我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哪個方向對我不好，鬼距離越近我越能感知的清晰。”
“那位王先生可能已經出事了。”徐重陽道。
“甚麼？”柳琳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對方不是專門派來救她的嗎？
為甚麼現在卻要被她救？
這可真是……柳琳琳不知道說甚麼才好了。
“你願意救他嗎？”徐重陽道，“我會保護好你的安全，你只要幫助感知一下鬼的位置就好。”
對方願意的話是好事，要是對方不願意，他也不會強求。
因為王澤坤是走路離開的，徐重陽學習過透過陸地蹤跡來找人的方法，找到王澤坤的位置不難，難的是對付鬼。
他一點對付鬼的經驗都沒有，甚至不能看見鬼，要是想實踐民俗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對鬼武器，他只能藉助柳琳琳的眼睛。
柳琳琳現在想大喊說有沒有搞錯啊，明明我才是求助者？
但是她忍住了，想了想道：“好。”
“成功之後我們會給予你滿意的報酬。”徐重陽道。
“報酬不報酬的倒是不重要，”柳琳琳道，“雖然那個大叔看起來很讓人討厭，但是也不能見死不救。”
反正懸空摩托在手，柳琳琳很有自信。
“好。”徐重陽道。
“只不過我現在感知不到鬼的存在。”柳琳琳道。
她的感知範圍距離比起鬼來說不大，只有鬼主動進入她感知範圍內一百米才會被察覺，而鬼則能在很遠的地方察覺她。
“我們可能要到處走走才能感知到鬼。”柳琳琳道，“現在我沒有準確的方位。”
“不用，我知道怎麼走。”徐重陽說著帶上了紫外線軍用護目鏡。
“這個能看見他的腳印痕跡。”徐重陽道，“他的腳印會顯示在地上。”
“啊……”柳琳琳愣住，她還以為對方是想用她的感知力找到遇見鬼的王澤坤在哪裡，沒想到對方自己就能找到王澤坤的位置！
既然你能找到他，為甚麼還要我來，為了引出鬼嗎？柳琳琳心想。
她看了看旁邊全副武裝的徐重陽，憋住自己的話，跟著他走了。
王澤坤現在依然在廁所隔間之內，看著星網上的短影片打發時間。
“這個太假了，一看就是特效，嘿，真正的神話復甦怎麼可能那麼小氣。”
“這個也不行，還沒我的說法好。”
一個個對那些在網上裝神弄鬼的騙子同僚給予諷刺，王澤坤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詭異的自信。
——我現在，也是真的有靈視的人物了。
雖然只能看見鬼，但是這好歹是真的非凡能力！
光腦手環的投屏忽然閃爍起來，短影片變得斷斷續續。
“訊號不好？”王澤坤不耐煩地想罵人，“這甚麼破地方，還是大學球呢，才看到一半就沒了。”
“嘻嘻嘻。”
清脆聲音響起，好像廁所隔間外面有個小女孩在跑來跑去，發出笑聲。
誰家小孩啊？怎麼在男廁所裡面跑？王澤坤皺眉。
剛剛就很吵，現在更吵了！
這廁所裡面又沒有其他人在，之前回蕩的是王澤坤放短影片的聲音，現在短影片放不動了，只有小女孩的聲音格外突出，他覺得有點瘮得慌。
“甚麼人，出去，出去！”
反正星網也登入不了，王澤坤提起褲子，推開門，打算訓斥這個小女孩一番，讓她別往男廁所跑。
可是當他出去之後，外面卻空無一人！
奇了怪了？怎麼會沒人呢？
那小孩跑了？王澤坤心想。
他沒打算出這個廁所，王澤坤知道自己身上有定位，徐重陽那邊看得見，他就打算待在這個廁所裡面，問就是便秘，他也沒做甚麼，不是故意想逃的，畢竟人有三急！
哪怕付出自己的名聲，王澤坤都不想去面對對方那邊的鬼。
於是看外面沒人，他就又回到廁所隔間，繼續坐在裡面。
等吧，慢慢等，王澤坤撥弄自己的光腦，看裡面之前存的東西打發時間。
“嘻嘻嘻……”小女孩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誰家熊孩子怎麼又進來了？？
“笑甚麼笑，這裡不是你玩的地方——”王澤坤直接呵斥，呵斥到一半忽然停住，想到甚麼住嘴了。
外面的笑聲隨著他的呵斥戛然而止。
不，不對，是我想多了，應該是我想多了……
王澤坤的瞳孔都在顫抖。
在剛剛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對方的笑聲像是在走廊上跑來跑去，王澤坤原本也是這樣以為的。
可是他剛剛回想起來，他只能聽見對方的笑聲，卻聽不見對方的腳步聲！
在外面笑的那個……真的是人嗎？！
王澤坤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幾分鐘前他還在嫌棄徐重陽，現在他卻渴望徐重陽能來找他了。
不是鬼吧，沒準是哪個孩子的惡作劇把錄音紐扣放在外面了，專門嚇人的……不是鬼吧，我之前坑蒙拐騙了那麼多次都沒有碰見鬼，這次肯定也不是，不是，不是！！
“嘻嘻……”
小女孩的笑聲再次響起，這次的笑聲帶著一絲詭異，聽起來不是在走廊上，反而是在……就在他的廁所隔間外面！
王澤坤冷汗直流，手腳顫抖，他故作鎮定地點著光腦，快速地朝著徐重陽傳送求助資訊。
“救我，徐大佬，我這邊好像有鬼！！”
那位可是能直面森林之神的猛人，只要他在，那一切鬼都不成問題！鬼再可怕，也比不過神！
快速寫完之後，王澤坤按下傳送鍵。
那條寄託著他醇厚希望的訊息，在對話方塊裡面轉了幾秒鐘的圈圈，顯示出一個令人絕望的紅色感嘆號出來。
他這裡沒有訊號！
這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完蛋了，他早該意識到的，這裡又不是甚麼偏遠星球，怎麼可能會出現沒有訊號的情況？
鬼……竟然真的撞鬼了！
王澤坤冷汗如雨下，緊緊抓著光腦手環不放，雙眼盯在螢幕上，假裝沒有發現外面的樣子，好像光腦手環的螢幕上有甚麼特別吸引人的東西一樣。
這時候，他忽然感到一陣冰冷從下方襲來，他不由自主抬頭看去，只見廁所門縫隙下面，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從那個地方盯著他，眼睛裡面滿是冰冷惡意。
“嘻嘻……大叔，其實你能看見我吧！”
與此同時，滿懷惡意的小女孩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