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西的魔法陣面積雖大,遮蔽大半個視野。
但外觀上來看,它依然是類似於一個星艦甲殼上塗鴉般的圖案,就好像紙片般單薄,正面看去的花紋又繁複又多,但是從側面看的話,就會發現它依然只有一層。
哪怕在心裡面對瑟西的身份和能力做了許多建設,白朗蒂心裡面還是十分緊張。
這樣單薄的魔法陣,對上那能量十足的生物質能量炮,要是施展魔法陣的人不是瑟西,白朗蒂肯定認為自己死定了。
但是正是因為這魔法陣的主人是瑟西,她能站在這裡,才有勇氣繼續看這場戰鬥。
否則的她早就閉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亡。
生物質能炮蓄能完成,粗大的光柱瞬間迸發出來,為黑暗的宇宙帶來光亮,耀眼無比。
然後,奇蹟就此降臨。
瑟西施展的單薄的魔法陣們快速轉動起來,接下了這一擊。
沒有被撕碎,沒有被貫穿,甚至紋路連一個波瀾都沒有,就這樣平靜地接住了攻擊。
魔法陣內外花紋旋轉,構成它的紋路更加明亮,好像分解了能量灌注進入自身,連帶著它們所依附的星球都微微發光,越發富有生機。
白朗蒂注意到魔法陣們的花紋的繁複程度好像又上升了,那帶著微光的線條也在朝外面延展,朝著宇宙的更遠處伸展。
它們在利用蟲族的力量完善自身?白朗蒂心想。
“還不錯。”瑟西感受了一下這個能量強度。
“確實稱得上是星球級別。”她稱讚道。
她看上去甚至還很迎刃有餘,依然沒有露出甚麼費力的樣子。
凱爾文想了一下瑟西之前說的話。
這位女巫之前說自己不擅長星辰方面的法術……
是謙虛吧?
要是不擅長星辰方面的法術還能做到這一步,那她對於自己擅長的方面到底有多強啊?
不擅長星辰法術都能做到星體指路和展開龐大的魔法陣接住對方星球級別的力量,那要是在她擅長的方面呢?是不是能殲滅整個星系?
德古拉打不過她是有原因的……凱爾文這時候理解了德古拉,不是這吸血鬼太弱,完全是因為對方太強啊。
這麼說,面對這種怪物還能堅持逃竄那麼長時間,多次逃離瑟西的魔爪,最後惹得瑟西生氣,說明德古拉自己同樣很強的,至少在利用超凡能力逃命上很強,凱爾文心想。
眼看生物質能炮不起作用,面前的蟲族移動戰爭堡壘停止了使用鐳射炮進行攻擊――它們原本的進攻方式不是這個,這是它們模擬人類進行的攻擊。
“小心,它們要派出蟲兵了!”白朗蒂道。
對於蟲族來說,最常用的當然是鋪天蓋地的廉價爆兵蟲族。
它們對能量的高效利用率和爆兵速度導致它們投入使用戰鬥的蟲兵比人類的廉價工業化產品還要來的輕易。
一旦從基建狀態轉化為戰爭狀態,它們就簡直像是專門為戰鬥而生的種族,捨生忘死,前赴後繼,只聽從巢蟲的指令,高效而快速,沒有自己的想法。
因此,蟲族研究學家們對於蟲兵的分類猶豫再三,不知道將其劃定為生命體,還是將其劃定為蟲巢的‘器官’。
一個個鼓包從生物蟲艦上面凸出,隨後,鼓包破裂,一隻又一隻的蟲族從鼓包裡面鑽了出來。
面前的整個星球大小的蟲艦上,目光所及之處,幾乎全都是快速繁殖蟲卵的鼓包,無數蟲族從蟲艦上面飛了起來,一往無前地衝向面前的敵人們――
密密麻麻的數量一眼望過去不知道多少,要是一個蟲族就是一個黃綠色的畫素點,那現在呈現在白朗蒂面前的就是一塊完全由純粹黃綠色構成的幕布。
這樣的數量,這樣的蟲潮等級是白朗蒂生平未見,她之前也只是從光腦紀錄片裡面看過關於蟲潮的畫面。
而當她真正面對的時候,她的大腦裡面只有恐慌。
在絕對的數量面前,單個人的努力根本無關緊要。
十億,百億,千億?
數量壓根沒有意義,因為不管面前的蟲族是哪個數量級,都不是白朗蒂現在能對付的了的。
自己就彷彿海洋裡面的一粒沙子,而對方則像是大海,這樣鮮明的對比讓她甚麼想法都沒有。
現在,海浪湧過來了!
凱爾文在腦中播放走馬燈,他不是不信任瑟西,覺得自己不能度過這次難關……只是一看面前蟲族的這種數量,大腦就自動播放起自己的生平回憶,理智告訴他應該沒事,但是感情卻告訴他:要沒命了,快想點高興的事情!
至於那位天文臺的工作人員邁克,他基本上自從看見“眼睛”暈倒之後,就再也沒甦醒過。
事到如此,白朗蒂和凱爾文還羨慕起他來,至少暈了就不用面對這種場景了。
“好多……”
和腦袋空空的白朗蒂,腦袋裡面塞滿臨死回憶的凱爾文不同,瑟西眼裡面只有興奮。
她身後的魔法陣快速拆分,重組,從一種形態變為了另一種形態,發出無數微光絲線。
“那就這樣好了。”
瑟西伸出手,在前方的虛空中劃了一道橫線。
隨著她的手的移動,一條真正泛著暗色熒光的虛線出現在了蟲族和他們幾個人之間。
這是要豎起防護屏障嗎?白朗蒂心想,因為人類在面對這種級別蟲巢的時候同樣也是豎起防護屏障,好幾個重要的基地都設定有這種裝置。
魔法陣的變動幾乎在頃刻間完成。
下一秒,絞殺開始了!
好像蟲族就是放入飼料機裡面的原料稻杆,而魔法陣就是快速旋轉的刀片。
高效,快速地將圍攻過來的蟲族絞殺成了一片片碎屑,沒有任何一隻漏網之魚。
蟲族無論怎麼瘋狂地爆兵,怎麼衝擊,再怎麼努力也越不過瑟西劃過的那道虛線,彷彿那不是一道散發著暗色的虛線,而是天塹。
而能透過天塹的則只有蟲族的碎片,被魔法陣毫不留情地攪碎的蟲族的碎片,很快就在旁邊堆積成了小山。
白朗蒂往往還沒看清楚衝上來的蟲族的模樣,它們就被化為了碎片,蟲族的口器上下蠕動著,白朗蒂猜測它們是在尖叫。
只是真空環境之內聽不見任何聲音。
不是白朗蒂所想象的防禦屏障,瑟西將進攻當做防守,以殺戮的形式守住了那條線。
這女人正在肆意地屠殺蟲族,她將蟲族的哀鳴當做歡呼,把蟲族的屍體當做戰利品,自己悠閒地站在後面,臉上還掛著微笑。
具有人類的形體卻展現出超乎人類,一個人能改變戰場的力量,這就是超凡者啊。白朗蒂心想。
“你想去看看嗎?”瑟西忽然道。
“……?”白朗蒂遲疑地看著瑟西,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和自己講話。
“我看你一直看著它們呢,對這種法術感興趣?”她的眼中閃耀著狡黠的光芒。
“放心地過去吧,哪怕是隻和那條線隔著一厘米……你們那邊的計量單位是吧……也沒問題的。”瑟西道。
“那些材料們是絕對過不來的。”
已經在用材料稱呼蟲族了啊,白朗蒂點點頭。
既然瑟西都這麼說了,哪怕是她不想去,也要去,誰讓對方展現出想讓她看的態度呢?
面對這種等級的超凡者,她是不可能說出一個不字的。
說完這句話,瑟西就沒有在看白朗蒂了,她招手,幾塊蟲族的碎屑飄到了她的面前。
而瑟西伸出手,在空中擺弄隨意地擺弄它們,似乎在研究甚麼。
“你去嗎?”白朗蒂詢問凱爾文。
這個被瑟西斷定品味不好的男的基本上很難和瑟西搭到話,瑟西有話一般就是和白朗蒂說,除非嘲諷凱爾文的吸血鬼品味。
“我去。”凱爾文道。
瑟西保證了沒有危險,這是難得的機會。
白朗蒂扔給他一個小型推進器,這是她攜帶的,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條線移動過去。
在距離那條線幾米的時候,他們停住了。
面前的場景富有奇幻色彩,太過超現實甚至透著一股荒誕。
線外的蟲族們拼命地想要過來,它們相互擁擠,快要擠成一個實心的物體,好像那一側的不是甚麼寬廣的宇宙,而是狹小有限的盒子空間。
而線內則空空蕩蕩,只有幾個人懸浮在宇宙之中。
凱爾文想了想,解下腰帶,將其扔入線外。
瞬間,那腰帶就只剩下線外的部分。
他收回了腰帶,看著上面的齒痕道。
“那邊確實是蟲族,戰鬥型號蟲族652。”
“它們怎麼都過不來……我到現在還以為我是在做夢。”白朗蒂道。
“我就算是做夢,也不會做這種夢。”凱爾文道,“我的想象力還沒豐富到這個程度。”
“我也是。”白朗蒂隨後道。
但是這不是夢,而是事實。
鋪天蓋地的蟲族浪潮就在他們眼前,幾米的地方,被那條線死死攔住,不能前進一步,好像他們是兩個維度的生物。
維度的這邊是天堂,而那邊則是地獄。
對於蟲族的絞殺還在持續著,而白朗蒂和凱爾文都已經有些麻木了。
這時候,那位天文臺的工作人員甦醒了過來。
“這是……啊!”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只是看上一眼,這人就又發出一聲慘叫,昏迷了過去。
白朗蒂和凱爾文相互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這場一面倒的屠殺持續了很久。
白朗蒂覺得要是瑟西全面出手的話,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但是瑟西卻沒有,而是維持著那條線的距離,開始研究起來蟲族碎屑起來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朗蒂和凱爾文都感到無聊,久到對面的蟲族浪潮終於有所稀疏。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它們對上了不一般的人,再這樣下去只能徒增損失,整個蟲艦調轉方向,沒有再派出炮灰,而是要逃跑了。
這時候,瑟西放下了手裡面的研究,眼睛裡面亮閃閃的。
她說:“這個生物很不錯,所以我要了。”
“你們人類沒意見吧。”
說是詢問,但是其實就是陳述和命令的語氣。
白朗蒂和凱爾文一齊搖頭。
他們那裡敢有甚麼意見?
他們敢肯定,哪怕是西洲星系的議員們在這裡,也不敢會有半點意見的!
然後白朗蒂意識到不對。
瑟西說的是,這個生物,而不是這種生物。
那麼問題來了,她是把甚麼當成一個了呢?
不會是這顆蟲艦星球吧!白朗蒂被自己的第一想法驚到了,但是又莫名其妙覺得這個想法十分正確。
單個的蟲兵就是垃圾,大概也只有蟲艦,在瑟西眼裡面才稱得上是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