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任務果然沒這麼簡單,白朗蒂心想。
神話復甦的徵兆有小有大。
青丘和塗山的再現的徵兆是出現了―只小九尾狐，路西法出現的徵兆是墮天使的全面襲擊，黯日之變的徵兆是全世界行星氣溫大降低，而東洲星系鬼怪/鬼魂橫行的徵兆是發行了“抓了麼”遊戲。
這次的徵兆是維達爾森林外出現了蝙蝠。
其實確定目前存在於維達爾森林裡面的只有超凡生命或者人類,沒有其他普通動物生命,光是這一條訊息就足夠他們返程了。
蝙蝠是普通的遠古動物,而不是甚麼超凡生物，如果是超凡生物出現在維達爾森林之外,還可以推測為維達爾森林內的生物外逃現象。
在全都是超凡生命體的森林裡面忽然出現遠古動物,這本來就是反常，而反常正可能是下一次神話復甦的發生預兆。
在肯定蝙蝠的出現確實是神話復甦的前兆後，西洲星系超凡調查局就能提供更多的人力物力前來探索,而不是隻派出兩位特工和一位後勤的份額。
介於維達爾森林的奇妙特性，他們肯定不會像是合眾洲星系―樣想把整塊森林地皮都翹起來,但是可以派出足夠多的人手進行覆蓋，還會有專門的辦公室指定策略處理這種問題。
白朗蒂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凱爾文。
凱爾文沉思片刻，道：“你能確定蝙蝠就真的是普通的遠古時代的動物嗎？”
“按照你說法，維達爾森林裡面只存在幻想種和人類――我們確實也沒有親眼見過任何遠古時代的森林動物，所以蝙蝠這―遠古動物的出現象徵著神話復甦的先兆。”
“但是要是蝙蝠不是普通的遠古動物，你的這個說法就會被推翻。”
白朗蒂看著凱爾文，她知道自己這個患有超憶症的搭檔腦子裡面有很多東西。
“你的意思是？”
白朗蒂道。
“蝙蝠不是普通的遠古時代的動物，它也是超凡生物。”凱爾文道。
“就好像公山羊是撒旦路西法的象徵一般，在典籍裡面也記載有超凡生命體在現實的時候化身普通動物的例子，比如我們遇見的那隻報喪女妖。”
“她還可以用其他形態出現,這些形態裡面就有普通遠古動物的形態，比如野兔，灰鴉和白鼬。”
“所以那些普通遠古動物也不―定就是普通遠古動物,而是超凡生命體的另―種狀態。”白朗蒂懂了。
“那麼，蝙蝠會是哪種超凡生命體的狀態……吸血鬼？！”
這不是甚麼保密級別的知識，太過典型，以至於白朗蒂也能立刻想得起來。
維達爾森林裡面有吸血鬼活動，並且還跑到森林之外了？
“目前除了這―例，還未有過維達爾森林之內的超凡生命體跑到森林之外的現象，從這裡來看，這也是特別的。”
“同時之前也沒森林冒險家受到吸血鬼襲擊的訊息。”凱爾文道。
他的超憶症可以幫他輕鬆回憶起各個資料。
“或者他們是直接失蹤了……”白朗蒂道。
她抬頭望向遠處的森林。
“真難想象這裡竟然居住了一位吸血鬼。”
“也不一定是吸血鬼，還可能是惡魔或者女巫的使魔，都可以以蝙蝠的狀態出現。”凱爾文又道。
“在看見絕對證據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測而已。”
白朗蒂：“好吧，照你的說法，我們還應該前進嗎？”
“不管是吸血鬼，惡魔還是女巫的使魔，對方都已經發現了我們吧。”
如果蝙蝠是非凡生命體的話，會有以上幾種推測，而這些可能性，不像是報喪女妖，妖精等智慧不及人類，他們可都是類人形，智慧和人類差不多的超凡生命體。
所以昨天晚上看似幸運，一下子就拍到蝙蝠的遭遇，實際上也是對方找到他們，盯上他們的象徵！
想到這裡，白朗蒂背後就一陣冷汗。
“退，我們快回去！”
難怪她一直都被甚麼看著的感覺，原來如此！
“盯上我們……”凱爾文意味深長道，他重複了―遍白朗蒂的話，接著道。
“事情或許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自從攝像機看見蝙蝠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
“五個小時。”白朗蒂道。
“我們是一直在往裡面深入，追蹤蝙蝠的痕跡，要是對方真是對我們有惡意，那我們可能早就遭殃，不會到現在還安然無恙。”凱爾文道。
“我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對此進行推理分析，正是說明對方對我們沒有惡意的證明！”
白朗蒂察覺到，凱爾文的狀態變得興奮起來，並且在極力證明蝙蝠的出現，對方的注視對他們是無害的。
“你想做甚麼？”白朗蒂直接問出來了。
“神話復甦，這可是神話復甦啊。”凱爾文語氣有些顫抖，道。
“在我們進入這片維達爾森林之前，有一合眾洲星系的宇宙飛船在航行時候，遇見了修行東方術法的遠古修行者，後者對宇宙飛船表示了好奇，並且進行了友好訪問。”凱爾文道。
“這是合眾洲星系聯合社報道的結果。”
“而根據我們在合眾洲星系的間諜，那東方修行者臨走的時候給了他們好處，一杯能讓人重回青春，消除衰落的靈水，還有―把能自動導航，救人―命的飛劍！”
“想想看吧，現在我們遇到了這種事情，―個對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在觀察我們的遠古超凡存在，他會不會也……”
凱爾文的話沒說完，但是白朗蒂已經完全懂他的意思了。
他會不會也像是復甦的東方修行者一樣給予他們好處呢？
險中富貴求，神話復甦往往具有雙重性，好壞隨之而生，獲得好處那就是―步登天，還能做夢成為超凡者，壞的話大不了一死。
“風險很大。”白朗蒂道。
“世界上沒有風險不大的事情，”凱爾文道，“我們現在能站在這裡，就已經是天大的機遇了――”
沒死！
沒死就說明還有可操作空間。
白朗蒂道：“真是具有冒險精神。”
“繼續前進吧。”凱爾文道。
“讓我們看看這蝙蝠的來歷究竟是哪裡。”
不管是吸血鬼，女巫，還是惡魔，既然當初沒有直接殺死他，那之後也不會。
白朗蒂聳了聳肩：“這是我們的任務。”
“西洲星系的特工腦子還是不錯的。”洛殷道。
推測的內容大部分是正確的。
他看著系統模擬器上面的男女兩個小人―陣討論，男性畫素小人的腦袋上多出―個“狂熱”的狀態，而女性畫素小人腦袋上的狀態是“糾結”。
維達爾森林裡面確實沒有任何動物存在，不存在動物，那些痕跡是森林本身的作用。
像是漿果被吃掉，樹葉被啃咬，土地上螞蟻爬過痕跡等等都是森林自己生成的，因為需要“動物”這―角色組成森林的一部分，森林會自己生成動物活動痕跡，像是森林會自己修復被報喪女妖吸收走的生命力―樣。
比起真實的森林，這裡更像是擁有“森林”這―概念的超凡區域，而在裡面活動的除了人類，其他的也全是超凡生命體。
湖中寧芙，愛爾蘭妖精，報喪女妖等等……
就是他們把蝙蝠所代表的含義猜錯了，但是這不要緊。
系統模擬器上，在男女畫素小人遠處，站著―個身上有熒光的女性畫素小人，就是洛殷所操縱的女巫角色。
女巫角色頭上也有―個標籤“施法中”。
這是幾十分鐘之前洛殷在跳出的選項：“旁觀”/“施法”兩項之中選擇的“施法”。
放大了就能看到，女巫的右側手臂上，有塗著藥草所製成的膏藥，它隨著女巫面板溫度慢慢蒸發到空氣之中。
“對，就是這樣。”女巫的下方跳出對話方塊。
“你們非常想去探索，而且你們是自願的。”
確實如此，因為這個法術的作用是放大追求成功的欲.望，只有他們心裡面原本就有這個想法才會被放大。
檸檬草，牛油果，檸檬香蜂草，生菜混合，製成女巫所需要的膏狀物，這些草藥一些是維達爾森林裡面生長的，一些則是洛殷生成的，但是都同樣有效，可以溝通天地靈性。
……這些原料混合之後，其實也可以當成一種不錯的沙拉吃掉。
洛殷心想。
“女巫製作藥膏如果想要成分變得更粘稠一點，那得再加點蜂蜜，這樣口味就會變甜……”
“然後再加點鹽。”洛隨道，“除了蜂蜜，鹽也可以成為施法的重要成分。”
“但是加了鹽之後整個藥膏的效果會被削弱，因為鹽代表的是淨化和驅逐，會削弱之前放大的想要成功的欲.望。”洛殷道。
“但是會很好吃。”洛隨說，“接著再加點蟲族肉，做一道香草蜂蜜燉肉，你剛剛不是在想這個嗎？”
“呸呸呸！”洛殷立刻停止幻想。
洛殷惱羞成怒：“我沒那麼喜歡吃，只是聯想到了而已。”
洛隨：“嗯嗯。”
不知道他信沒信。
另一邊，修行者・洛殷也在進行自己的旅途。
來自衛星拍攝的圖片場景：
在黑漆漆一片的太空之中，一個白影飄蕩在其中，閉著眼睛，雙腿盤起，長髮逸散。
他處於宇宙之中，卻沒有孤寂，冷落，人類渺小的感覺，反而給人宇宙和諧天地相生之感。
這張照片一上傳星際網就引起了轟動和討論。
“這位是在做甚麼？”
“可能是困了在休息吧，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為甚麼在太空裡面睡覺，我家很歡迎他！”
“別做夢了要是這位修行者願意下來，有的是人願意接待他，輪不到你的。”
“這是超凡者，以宇宙為床被，真酷。”
“看來課本要改寫了，上面寫的是人不能在真空中生活。”
“你覺得他是人嗎？”
“修行者還沒到不是人的程度吧，實際上我看東洲星系之前那個擊敗了機甲的洛殷，不也是和我們一樣吃飯睡覺的嗎？”
“他這個姿勢其實是在打坐，這是一種來自東方的神秘姿勢，能吸收天地間的靈氣。”
“我也想學嗚嗚嗚……”
“不是東洲星系的人就等下輩子吧！”
“那我學著他的樣子也可以感受到天地靈氣嗎qvq”
“他這個位置處於一顆行星和該行星的太陽之間，可能是在吸收太陽精華進行修煉。”
“咱也不懂，咱也不敢問，為甚麼太陽射線照在我身上就只能引發怕面板癌，照在他身上就是能修煉的太陽精華，為甚麼太陽光被衛星反射一下就變成月之精華了。”
“你懂個屁的神秘學！”
“來給修行者賽博上香。”
“他背後好像有個太極圖啊……”
“此乃大道！！”
“修行者打坐圖，一百塊一份，能悟天地之機！”
“發廣告的舉報一下哈。”
“哦？這麼快就發現了？”
最後一句話是洛殷說的，他草草瀏覽了一下那個新聞的評論區，驚訝地發現有人在透過看自己的影象悟道。
雖然洛殷只是把那個身體扔那裡，好讓自己的意識休息休息，但是因為他的意識曾經停留過的原因，那個身體對靈力的親和度非常高，自然而然地凝聚了靈氣漩渦。
一般來說普通人是看不見的，用於拍攝的儀器也沒辦法將其拍攝下來，不過還是會有些人能感受到修行者身上的那股異常，從而觸類旁通感悟靈氣。
這種感悟在日後修行的時候能幫助他們更好地吸收靈氣，進行體內迴圈。
這就是那些人的“機緣”。
“這樣說吧，因為你足夠強，所以你的一舉一動都能引發世界的變化，即使是你不經意間的舉動，也能讓弱者從中獲得好處。”洛隨是這樣解釋的。
“說難聽點就是你拔一根汗毛比某些人的腰還粗。”
“說好聽點。”洛殷不想聽洛隨用《紅樓夢》裡面劉姥姥說的比喻，雖然確實很通俗。
“說好聽點就是你作為人類吃飯的時候漏下一點麵包渣就足夠螞蟻們吃一年了。”洛隨非常自然道。
“說實話，有人要是能從你打坐的圖裡面直接悟道我都不奇怪。”洛隨繼續道。
“……？我有這麼強？”洛殷對此表示懷疑。
“當然了。”洛隨肯定道。
“你以為你代表的是甚麼？你身後所代表的，就是‘前進，啟蒙’這個概念本身啊。”
“超凡體系是你確定的，修煉方法是你編撰的，超凡物種是你創造的，靈氣執行軌跡是你劃定的，你要不是道，誰還能是道呢？”
洛隨反問道。
“這不是天地之間自然生成的嗎？我只是把它解讀出來分享給大家而已吧。”洛殷道。
之前洛隨就是這麼對他解釋的，怎麼現在又變了一種說法。
“靈氣剛剛復甦，現在，各種規則都還在形成之中。可以簡單理解的話就是天道未形成。就算你是解讀者，在解讀-分析-轉化的過程之中也融入了你自己的理解，再將其分享出去的時候就相當於你參與形成了一部分。”洛隨道。
“就好像你們人類曾經用的牛頓定理，這個定理是以發現者牛頓為名的，只是那時候是純物質世界，規則既定，牛頓不是它的撰寫者和更改者，只是發現者而已。”
“但是他依然會獲得這條定理的命名權。”
“而你，洛殷，你不僅是發現者，還是編撰者。”洛隨這樣道。
“僧人看佛陀曾經面壁過的牆壁都會有感而發，現在的人類看你打坐從而悟道不是很正常？”
“確實。”
另一星球上，兩位特工則發揮他們經過訓練的素質，安靜，快速地朝著攝像頭抓到的蝙蝠的方向前進。
按理來說，白天的路比夜晚安全的多。
但是隨著他們越深入維達爾森林，所見到的異常景象也就越多。
比如凱爾文的後頸衣服總是被樹枝勾到，似乎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讓他回頭，而白朗蒂就沒有這種感覺。
最後凱爾文將領子撕碎，才不會被樹枝勾到，也沒聽見有人喊他了。
而在路過一片湖泊的時候，白朗蒂聽見了美妙的歌聲，還恍惚間看見了面容美麗的女子們在湖水裡面嬉戲，喊她下去，而對於凱爾文來說，那就是一片普通的湖。
“塞壬……？”
在遠離那片湖泊之後，白朗蒂心有餘悸道。
那歌聲實在是美妙，白朗蒂沒辦法只能塞上耳朵。
“塞壬應該是在海里面，而這是森林裡面。”凱爾文道。
“這大概是水澤寧芙或者露莎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