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驅鬼,物理驅鬼……”洛殷默默唸了幾句。
他原本在星際時代投放鬼怪的時候就意識到這點，如果火力足夠的話，擁有實體的鬼怪是可以被打散的。
就算是沒有實體的鬼怪,比如投放在房屋裡面的鬼,也可以把複雜的拆除，讓鬼的主場優勢消失,化不利地勢變成有利地勢。
原本藏在屋子裡面鬼被強制拖到人造的空地之上,大大削減了威脅。
總之,物理破壞鬼打牆。
比較簡單粗暴。
洛殷倒是可以強行讓那處建築不能被拆除，用靈氣加固其到所有人類科技的破壞手段對其無效。
但是他帶入星際時代的人的行事思路想了想，覺得他們之後會更好利用被加固的建築，比如從下面挖地皮，把整個建築剷起來扔到邊緣防線擋住蟲族,將其廢物利用。
畢竟人類科技打不破的材料很少見,是絕佳的防禦障礙物……
我已經是個合格的星際人了，洛殷心想,學會了星際人視角的想法。
而加固建築是需要他加持靈氣的，畢竟建築本身可以被物理破壞,洛殷權衡利弊,覺得沒必要花這個靈氣。
因為炸房子是價效比很低的手段,隨著靈氣入體者的增多,修行的人變多,用靈氣驅邪遲早會成為最便宜的手段，取代暴力拆遷流。
所以堵不如疏,與其讓建築不可拆毀，不如加快靈氣修行術的擴散。
至於早期他們想炸就炸吧，反正花的不是洛殷錢,鬼怪也不會真正死亡，會隨著怪談的傳播一次又一次地重生。
要是靈氣打散的，重生的會慢一些，要是純粹物理擊垮的，重生的速度會很快。
這樣對比下來，物理爆破只能作為一時的應急手段，真正要驅邪還是看靈氣修行。
就在幾十秒之前。
還有三十次心跳，二十九次心跳……
越到最後，王澤坤反而越不著急，著急也沒用了，還不如冷靜下來再思考思考。
他不想變成和鬼女孩一般臉色鐵青的鬼，永遠留在這個廁所裡面，‘遊戲’的面世象徵著超凡進入人類社會，這正是一個風口浪尖，王澤坤不甘心死在黎明到來的最前夜。
‘遊戲’……對了，“遊戲”！王澤坤靈光一閃。
他現在已經這樣了，開不開遊戲都已經被鬼盯上，不如直接開遊戲，選擇修行術法，這樣還有一絲求生的機會！
王澤坤趕緊開啟光腦，點開螢幕，原本從柳琳琳那裡下載來的那個“抓了麼”遊戲赫然在目。
即使現在沒有訊號，但是這是‘尊上’的手筆，沒有星網訊號也能執行的絕對星網奇蹟！
在人生的最後幾次呼吸之中，王澤坤快速地建立了人物，點選“參與”。
“靈體修行術，選靈體修行術……”
肩膀上的鬼女孩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明顯，已經超過了人類裂開嘴的解剖學範圍，王澤坤忍住顫抖，就等到出現修行術那一刻點選‘靈體修行術’接著執行這個法術攻擊鬼魂！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遊戲流程似乎和資料裡面的柳琳琳遊戲流程不太一樣，在點選同意參與遊戲之後，出現的不是供他修行的兩種術法，而是……
“經檢測，您曾經冒充‘尊上’之名進行過破壞社會秩序的不良活動。”
王澤坤頭上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目前等級-10級，無法學習任何術法，術法前置學習條件為：0級。”
“檢測到您周圍有b級鬼怪，祝您下地獄快樂。”
遊戲螢幕血淋淋地顯示出這幾句，像是在嘲諷王澤坤。
王澤坤愣住了。
之前無法走出廁所的時候，他沒有氣餒，因為他想到有廁所的後窗可以跳出去；
發現廁所後窗跳不出去，他也沒有崩潰，因為他又想到遊戲可以救命。
但是現在他最後一絲能想到的生路都被堵上，反反覆覆的掙扎，希望到失望，再到希望再到絕望的感情折磨終於讓他忍受不了了，王澤坤跪在地上大哭起來，徹底後悔起自己的所作所為。
現在距離他真正面見鬼女孩還有十次心跳的時間。
九次，八次……
倒計時結束，王澤坤肩膀一沉，壓得他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而那隻鬼女孩正站在他背上，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觸感如同死人般冰冷。
“嘻嘻，大叔，你現在肯定看見我了！”
鬼女孩笑著說。
聲音迴盪在廁所之內，她一隻手抓起王澤坤，將他拖起來。
“花子是被溺死在廁所裡面的，花子想讓你也嚐嚐這樣的滋味，這樣我們才能成為好朋友！”
鬼女孩的手臂也是青色的，看著纖細無比，王澤坤的掙扎對上女孩纖細的手臂，竟然不能撼動絲毫。
鬼女孩獰笑著，將王澤坤的頭塞進馬桶之中。
那馬桶流露出的口很小，王澤坤的頭很大，但是在鬼女孩的手中，這不是難題，她壓根沒考慮能不能塞進去，直接王澤坤的頭塞進了那小小的馬桶出水口處，那頭就真的能塞下了。
“被像是垃圾一樣的衝下去，衝下去，衝下去！”
一個完整的人體從馬桶下水道沖走，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把人切成幾百塊，才能勉強衝的下去。
但是這種物理規則，在鬼怪面前不值一提。
花子說能衝下去，就一定能完完整整地將他整個人，一根頭髮都不剩地衝下去。
等到衝下去之後，這個人就會徹底變成她的廁鬼，從馬桶裡面爬出來，聽她指揮。
就在這時候，強烈的白光充斥了她的視網膜。
“應急手段……算你過了。”洛殷面無表情道。
廁所裡面的花子這場試煉的死亡機率其實是10，要是普通遊戲者遇見的話，還是有很大可能會逃生成功或者解除她的怨念，超度鬼怪。
問題在於遇見花子的人是王澤坤，不是一般試煉者，他是被洛殷厭棄的傢伙，死亡率設定就變成了75，留下25的生路，如果那傢伙足夠聰明，洛殷會留他的命將功贖罪。
當然，要是有人想去救他，那就是他純粹的命好，算是運氣，運氣是實力的一種，洛殷也會承認，只不過死罪難免，活罪難逃，在後續的‘遊戲’裡面，王澤坤的遊戲體驗，就不會和正常人一樣了，他必須做出比其他人多得多的貢獻，才能洗脫標記的身份，重新體驗到正常遊戲的效果。
實際上，除了王澤坤這個騙子，所有拿著洛殷‘尊上’名號坑蒙拐騙並且還未被東洲星系官方制裁的騙子，蟹腳教主等人，都會被洛殷標記，接受他的清算。
在全民超凡的時代之中，強制讓幾個人留在凡人階段，無論如何也不能觸及超凡，眼看著周圍人一步步高昇，這點事情洛殷還是辦得到的。
柳琳琳目睹了廁所的爆炸。
她半張著嘴說不出來話，徐重陽嚴肅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放過一點細節，他眼上的護目鏡用來收集資料，到時候交給研究部門進行實驗。
“炸了，就沒事了？”柳琳琳道。
她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幾步，在百米的範圍之內，沒有感受到陰冷的鬼魂氣息，反而是一股濃濃的，不甘心的怨念。
但是怨念也好，是一動不動的東西，不是活動的，陰冷的鬼魂。
而且這股怨念好像針對自己身邊的徐重陽……柳琳琳心想。
“不，事情還沒結束。”徐重陽嚴肅道。
他又拿出一個儀器，放在地上，按下開始按鈕。
柳琳琳在按鈕按下的瞬間，似乎聽到了一股刺耳的聲音，“滋啦”一下，讓她不免後退了幾步。
一股無聲的音波擴散開來，柳琳琳再去感應，竟然連怨念都感受不到了。
“這是，這是甚麼？”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這個儀器。
徐重陽道：“高頻磁場量子變化外放型靈體，鬼魂，以及異常生物驅散儀。”
“啊，甚麼？”柳琳琳一次性沒聽明白。
“我們內部叫它驅散鬼魂3.0.”徐重陽換了個通俗易懂的說法。
“關於鬼魂的學說，民俗異常事務管理局裡面有很多種，這是按照其中一種的原理製備的，從理論上來說，它能一定程度地驅散鬼魂。”
從柳琳琳的表現來看，大概是成功了，徐重陽心想。
沒想到研究部的人還真有幾把刷子。
鬼魂，鬼怪，是另一個維度存在的生物，他們能讓人看見的原理就是降低人的氣運，或者別的甚麼東西，讓人和他們處在相同的維度，之後對人進行攻擊，這是驅散儀依據的那個假說。
而剛剛徐重陽放進去的機器人證明了這點，按理說哪怕撞鬼了，王澤坤也不應該消失在原地，而是應該在廁所裡面。
他不在廁所裡面，裡裡外外都沒有，徐重陽就考慮起他被鬼魂拉入低維度的可能。
所以先炸掉載體，讓這塊地方一覽無餘，之後針對性地拿出儀器，釋放波動，干擾人讓他回到原本的維度。
――之所以是驅散鬼魂儀器3.0，是因為還有根據其他不同的假說有其他針對的儀器。
當然，這種事情就不會和柳琳琳講了。
“好了，他出現了。”徐重陽扶了扶自己的護目鏡。
他帶的護目鏡除了看來自蜘蛛機器人的監控，收集資料，還有紅外線的功能。
徐重陽望向那片被炸燬的廢墟，在紅外線的作用下，那個顏色異於周圍物品的肥胖人影格外明顯。
就是看起來好像他的頭被卡到廁所裡面了……不知道他經歷了甚麼，徐重陽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