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於課程的編篡，德莉莎表示還是有話要說，但看著自己奶奶揉了揉眉心、一副頭疼但也沒多說甚麼的樣子。
她也只能就此作罷，
不過學生們倒是對課程還是很為上心的，紛紛表達了認可。
個別同學例如琪亞娜、布洛妮婭，甚至津津有味的聽著，看上去頗有打算回去嘗試一番的衝動。
對此，洛墨只想表示，不關他事。
出了錯，概不負責。
“呵呵，真是有趣呢~想必觀星大人也是這麼想的吧？”
艾琳輕聲笑了笑，將話頭轉向了一旁的觀星，
“哼，問我做甚麼，這些課程聽著就奇奇怪怪，指不定是傢什麼樣的學園呢！”
“……別、別這麼說啊，我的學園才不奇怪！”
這下德莉莎不願意了，現場都有人吐槽了誒。
...
黃金庭院當中
“不同人看到的風景並不一樣，那倒是，不是每個人在生活中看到的都是明媚和煦的陽光和午後，善意在耳畔縈繞，歌曲在空中飄揚……”
愛莉希雅耳朵抖了抖，輕快的說道。
“不過，真正的自己嗎？突然感覺琪亞娜跟我也很有緣分嘛！”
“呵——，那你說說看，琪亞娜和雷電芽衣在你眼中，誰更有緣分。”
梅比烏斯冷笑道，
前幾天還說芽衣跟她有緣呢，理由是都是溫柔的少女，現在就變成了琪亞娜？呸，渣女！
“就不能都跟我有緣分嗎？大家都是可愛的少女……或許梅比烏斯你應該算幼女？”
愛莉希雅先是輕笑著回覆，很快又想到了甚麼，壞笑著面對梅比烏斯，語言充滿挑逗。
“……你這傢伙，我明明比你還大！”
梅比烏斯有些惱，瞅著對方。
“哼哼，英雄不問出處，蘿莉不問歲數——洛墨這麼說過，我覺得很有道理！”愛莉希雅掐著腰，挑了挑眉。
所以…這傢伙是在說她身材嗎？
平躺的梅比烏斯往下看了看，一馬平川，直接落到了沙發之上，重重吐了口氣。
明明她不是這樣的性子，但在愛莉希雅面前總是沉靜不下來，
想想看，她連那個影片都能感動的流淚，自己只是覺得乏味，但她被對方的話影響就很大了。
梅比烏斯覺得自己大抵是病了，無可救藥的那種。
“…格蕾修，以後不要單獨在你洛墨哥哥身邊。”阿波尼亞溫柔的對格蕾修道。
“啊？為甚麼？因為…他是壞人嗎？”
格蕾修抬起天真無邪的眼神問道。
“不、不是，但…記得我所說的話即可。”阿波尼亞摸了摸格蕾修的頭，輕輕點了點。
...
在意識空間中，
空之律者和琪亞娜在她本人記憶的重要場景行走，在人生的一個又一個轉折點，開始爭論誰對誰錯，
她們兩人，誰所想的，才是西琳所想。
在誕生之地，名為K423的起源之所，
琪亞娜凝視著她最初的地方，說道，
“西琳在生命的最後祈禱著重新來過，祈求自己能有一個不一樣的開始。所以，我們誕生了……”
“呵呵——，誕生？你可真會美化，不過是那個男人骯髒的罪行，一己私慾罷了。”
空之律者冷笑道，毫不留情否決了她的觀點，“西琳死了依然不得安生，人類奪走了她的遺體，瓜分她的核心，將她的存在變成實驗桌上的數字。”
“……但也有人阻止這樣荒唐的計劃。是她們的選擇，帶來了最初的改變。”
隨後，出現的是一個小女孩和男人的聲音，她們的對話圍繞著K423的實驗體，想將她帶走，遠離實驗的危險。
“齊格飛，又是他，為了救你這個冒牌貨，他失去了自己真正的女兒。”
空之律者嘲諷的說道，看著沉默的琪亞娜眼中饒有興致。
“真諷刺啊~他明明有過美滿的家庭，幸福的人生，而西琳和你分別奪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我心懷愧疚，不願面對這段記憶…我的這些軟弱，卻給了你可乘之機。”
琪亞娜眼中複雜，似乎再度浮現了那個男人寬厚的背影，最後卻被烈火燃去，
“但他們給予我的善意，我不應該，也不想忘記。他們冒著危險來拯救當時身為一張白紙的我的選擇，讓我成為了一個被認可的「人類」。”
然後，她們二人來到了一片焚燒後的戰場，焦土混合著木炭的氣息，遠處還有皚皚白雪
2010年的東西伯利亞，她，第一次的覺醒。
“那個男人拒絕把你交出去，哪怕他已經失去了他親生女兒……天命在找你，逆熵在找你，然後是那支衝鋒隊發現了你，”
“接下來的，你絕對不會忘記，對嗎？”空之律者冰冷地笑著，似乎在嘲笑她的愚弄。
是的，她殺了所有人，用她的身體，
那支衝鋒隊的所有人，包括老爸的一隻胳膊。
火焰燃燒了那片雪原，也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口，時時灼痛。
“你知道嗎？那個衝鋒隊隊長明明有機會傷到我，看到你是小孩子時猶豫了，結果就是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還有齊格飛…他明明可以用那把劍把我們都殺死，可他沒有，他做不到，因為他把你當作女兒的幻影。”
“這都是你害的，你不會感到羞愧嗎？平凡？幸福？愛？你不配擁有這些…”
西琳輕聲說道，話語卻徹骨的寒，針針刺進琪亞娜心裡。
“呵呵，重新來過？真是天真的幻想，世界只會向你展露惡意，因為你的存在就是世界的威脅！”
琪亞娜無言，腦中回想起了當初的情景。
齊格飛失去了條臂膀，渾身是血的抱著她，作著最後的囑咐，
他無法再留在女兒身邊了，他意識到——他的存在只會加速那個意識的甦醒。
而此時小小的琪亞娜，兩隻眼瞳赫然是一藍一金，她在那時侵佔了琪亞娜的身體。
“琪亞娜…我們約定過的吧？卡斯蘭娜家的戰士，會為了守護他人不惜一切，”
“我相信，你一定比我做的更好。你絕對不會輸給她。絕對不會！”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呼…老爸…”琪亞娜攥緊了手，又慢慢鬆開，
“他明明知道你的存在，卻還是給我名字，教會我戰鬥，讓我用自己的力量去守護最愛的人。”
“沒有老爸，也不會有今天的我。我…也不會進入聖芙蕾雅。”
...
姬子別墅裡，
這一幕的聲音靜靜迴盪著，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這些，都是名為琪亞娜之人的轉折點，也是…她萬分痛苦的地方。”
琪亞娜看著遊戲中堅強的自己，愣愣說道。
那是她沒經歷過的一切，所以，起碼在這裡，她不會將她認作自己了，
對兩者，都是不尊敬的。
“但，她的這份堅定，我，會好好學習的。無數的險惡困惑、那些悲傷慘劇，都不能讓她停下腳步，”
“哪怕在敵人面前戳穿，她也可以迅速反駁，句句力爭。她會向前，一直都會向前，不會有甚麼困住她了…”
琪亞娜有些豔羨，又有些悲傷。
她竭力不想去那些，但對方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爬起，讓她覺得——現在自己的生活是多麼難能可貴。
從誕生之初，就一次次的跌倒在泥潭。每一次的打擊，都讓常人無法爬起。
主角？
那不是她應得的嗎？
“琪亞娜……這樣的琪亞娜，好心疼。”
芽衣抿了抿嘴，看著畫面中始終堅強的琪亞娜說道。
“好吧，我承認了，琪亞娜確實足夠堅強。這樣堅強的內心，也難怪能當主角……”
識之律者無奈說道，
在她聽到空之律者話語的時候，腦海中居然不知道該怎麼辯駁，她覺得對方好像說的沒毛病，
無論是奧托的舉止，還是世界對琪亞娜的迫害，她無從辯駁。
所以，她也真心覺得琪亞娜足夠堅強，當然，是作為朋友的時候。
敵對的時候，可有夠倔強的，死活不肯聽她的話！
...
“聖芙蕾雅？毀了它的不正是你嗎？呵呵——，也是，該提到你的最痛苦的回憶，無法接受的事實了！”
西琳輕輕一笑，帶著輕蔑和絲絲憐憫，
手一揮，開始今天正式的序幕。
在戰鬥之前，姬子要負上決心打響最後的戰鬥，
“如你所願，她又要踏上那片戰場，竭盡自己的全力，卻毫無意義的死去，淪為一個失敗者。”
“姬子老師……不是失敗者！”琪亞娜怒聲道，
“呵呵，那你倒是說說，她拯救了甚麼？”
“她死後，整個聖芙蕾雅分崩離析，學校人去樓空、名存實亡。雷電芽衣背叛了你，布洛妮婭也漸行漸遠。”
“……她們拯救了我，姬子老師，拯救了，我！”
琪亞娜看著空之律者那玩味的金瞳，堅定的說道。
“她詛咒了你。”空之律者冷笑一聲，
“你曾有機會結束這一切，不是嗎？那天，你跪倒在天穹市的火海里，舉起了槍，抵住了脆弱的身體。”
“可你沒有，因為你想活下去，那個女人想讓你活下去——帶著貫穿餘生的自責和愧疚！”
“這，才是你永遠無法擺脫我的理由。”
“她救了你，卻在你心中留下了永遠的詛咒，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創收，一個…再也無法了卻的遺憾。”
“她的執念，就在這裡。”
火焰燃起，凝結成鮮紅的寶石。
空之律者看著那顆寶石，微微笑了笑。
“然後…我們之間，該做個了結了。”
...
“詛咒……嗎？”姬子手一頓，看著畫面中空之律者的話，嘆息一聲。
她其實也有這麼覺得了，
雖然當時最後一課，她有些感動，但也自豪，自己無愧於教師這一職業，
但無論是天穹市琪亞娜的獨行，還是長空市拖著殘軀行進、逼走了芽衣，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她逼迫著琪亞娜的成長，
但，這樣真的好嗎？
世界在等待著琪亞娜成為英雄，但讓琪亞娜成為英雄的關鍵因素卻是自己和最後的話，
姬子有些茫然，但依舊沒有說甚麼。
自己的話讓琪亞娜在天穹市舉槍自殺時活了下來，卻也讓她拖著破敗的身體一次次親赴險境，她不知道對錯，但她希望琪亞娜能開心活著……還是說，自己死後，就讓琪亞娜的心中留下了永遠難以笑容的空洞？
“才不是詛咒！這些、這些明明是姬子老師留給我最重要的寶物，在心中，亮亮的暖暖的，指引著我前行。”
琪亞娜握住了姬子的手，眼神明亮、認真的說道，“相信她也是這麼覺得的，對，是有不甘、有悲傷，所以才讓她努力向前、不會再有下一次這樣的境遇！”
“卡斯蘭娜可不會將同樣的錯犯兩次！所以後面不是堅決救下了符華嗎？”
似乎為了舉出作證，琪亞娜搬出了符華的例子。
“好了，琪亞娜——”似乎有些驚訝，不知道眼前的女孩甚麼時候已經改變，即使不如遊戲當中，她也確實在以自己的方式進步著，
姬子笑了笑，揉亂了琪亞娜的頭髮，“不犯錯不是更好嗎？”
“唔……我不是這個意思，呃…，對，哪怕只是看到，我也不會再犯類似的錯的！”
琪亞娜搖了搖頭，躲著姬子的撫摸，閒餘抽空說道。
...
在意識空間，卻仿照支配劇場的樣子，陰暗、蕭索，冷森森的。
卻是個適合戰鬥的地方，
兩人最後回到了這裡，開始最後的戰鬥，
“西琳有六顆寶石，現在只剩下了一半，但不要緊，我會一一奪回來的。”
“我會阻止你！”琪亞娜保持著冷靜，雙槍平舉。
“你做不到。”
“還記得，剛剛回憶裡被我殺掉的那個衝鋒隊隊長嗎？”
“她叫拉格納，是天命女武神教官——也是無量塔姬子的老師。”
“甚麼……”琪亞娜睜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害死了她，毀掉了整個衝鋒隊，只有缺席的姬子活了下來。”
“但她也失去了容身之處，失去了老師與同伴，流離失所，不得不離開總部，去了遙遠的極東。”
“但在那裡，她又遇到了你。”
空之律者的眼神有些新奇，看著琪亞娜那驚恐的眼神，無情的說道
“無量塔姬子……哈哈哈，你改變了她的人生，改變了她最初的所有，最後又給她帶來了死亡，真是諷刺，一場鬧劇！”
“她燃盡了自己，把所謂的希望施加於你……”
“卻讓你變成了一具為贖罪而生的行屍走肉。”
“你只是在憎恨她。”
琪亞娜下意識的反駁，
在她看來，被姬子重新關回去的另一個自己，無疑是心中仇恨著姬子。
空之律者搖了搖頭，金瞳看著對方。映出了身影
“不、琪亞娜。這半年裡，我始終透過你的眼睛看著世界，你一次次的失敗、離別、”
“你拼盡全力去救那些毫不相關的人，堵上了性命，疏遠了朋友，到頭來卻被他們害怕、疏離、指指點點。”
“他們從未接受你，只是畏懼你的力量。想要排擠你，讓你自責內疚，然後心安理得讓你保護。”
“那些被你救下的人，仍會被接連不斷的惡意擊垮，將不幸歸咎於你……”
“而那些把你捧為英雄的人，卻只想利用你，接近你，毀掉你。還記得那個表示崇拜你的工作人員？她是人偶中的一員，就是她…讓洩露了逆熵情報，讓律者輕易進來了。”
她再次點出一件事，並且世間就在不久前，想進一步瓦解琪亞娜的信心，
當時的琪亞娜還開懷於自己救下了一個人，並讓她重新回歸於生活的懷抱……
空之律者無情的揭露事實，也的確如此，
“你永遠救不了他們，因為他們不想被拯救。”
“這個劇場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這座劇場外的那個世界，也是如此，從未變過。”
“德莉莎、齊格飛、塞西莉亞，每個人都一樣。”
“她們的善良被另一股惡念踐踏，一生的努力在一夜間被摧毀，堅信的理想在他人眼中毫無價值。”
“面對這樣的世界，你還能大言不慚地說出「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戰」嗎？”
“冠冕堂皇的偽善者。”
空之律者冷冷的看著她，口中的話一句句鑽進所有人耳朵裡，讓人不由深思。
世界很糟糕，它不公平，不是所有的善意都會堆積，不是所有的美好都能存在。
對那些惡人，只是輕輕揮手，堆積的高牆就隨之崩塌，數年的努力就付之一炬。
【編劇的這個刀法真的是又快又穩還恨，每一個先前提到的細節，都會化作刀子向我襲來……不就提了句姬子是衝鋒隊的嘛！】
【空律的演講……我其實已經被說服了，那些人就是這麼對琪亞娜的，雖然從他們角度也理解…但為甚麼讓琪亞娜受委屈呢？】
【好，絕了，對人性的拷問】
【千人律者呢？讓我加入你們吧！乆乆乆乆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總會有人接下倒下者的火炬！】
【為世界上所有美好而戰！】
【感覺女王說的毫無問題，現實中的善真的能對抗惡嗎？還有，在姬子死後，琪亞娜確實是只為了實現姬子的夢想而活】
卡蓮看著空之律者的話，為之沉默，閉了閉眼；
千劫的怒火燃燒，似乎表示著贊同，但深處的火焰灼熱而明亮；
愛莉希雅蹙起了眉，很快舒展，似乎想到了辯解的話語；
切換了人格的維爾薇直接猛猛點頭，和梅比烏斯一起，深表同意；
塞西莉亞重重嘆息一聲，看著手中西琳的紫發發愣一瞬，又莞爾一笑；
觀星搖了搖羽扇，眯著眼看著螢幕，不做評價；
德莉莎歪了歪頭，不解的看著對方，伸手一指，疑惑問道，“這傢伙…真的是西琳？西琳她哪有那麼會說啊！我都要被說服了！”
洛墨眯了眯眼，看著對方，
對方就想到了這個？叛變了？他要不要先一步出手，天命不能有這麼沒用的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