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這個稱呼,讓我想起了月下。”
卡蓮摸著月下的頭,似乎想起了甚麼事情,有些哀怨的嘆了口氣。
在那場夏仲夜中,艦長拼盡全力也沒能拯救的少女。
當然,她是實驗品,藉以讓卡蓮活著的器具;而琪亞娜,是人為創造的律者,律者復活的容器。
“西琳是這樣的,畢竟是河豚律者,一有機會就開始膨脹。”
洛墨點點頭,承認了她的說法,並給出了他自己的獨創性解釋。
現在的西琳他不好判斷是否遺傳了這種特質,但確實足夠宅,每次不是在打遊戲,就是在打遊戲的路上。
就連來配音也是因為沒錢氪金的緣故。
哦,或許還有給了她限定手辦的原因?
“呃……幸好西琳小姐不在這裡,不然,她大概又會一鼓一鼓的吧,河豚?倒是有些形象。”
麗塔以手掩嘴盈盈一笑,潔白的手腕處的衣袖隨風翩然鼓動。
“呵呵——,希望不要讓西琳看到這句話吧,也確實,她勝利的號角唱的太早了。”
卡蓮也不由嘴角翹了翹,感覺很有意思。
“有趣,兩個面容相似之人的戰鬥,其結果會是怎樣的呢?”
觀星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月下,當然,還有撇了撇麗塔和艾琳,有些不懷好意。
這同樣是場戰鬥啊,事關終身的戰鬥!
...
在短暫的戰鬥過後,
西琳不介意在追獵前對獵物做最後的戲耍和玩弄,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會讓她更有成就感。
所以,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琪亞娜冷靜沉著的臉,好奇問道
“哦?你明知道在接下來的戰鬥裡,你不可能取勝。要不了多久,我會逐漸取代你……而你,將被碾碎,化作虛無,”
“可為甚麼?你一點都不驚慌?一點都不害怕?一點都不絕望?”
還記得一開始她剛出現時,對方那副倉皇害怕的樣子,還有些懷念呢。
琪亞娜只是緊了緊右手,眼底流露出一抹悲傷,
看著西琳,說出她心底的想法,也是她一直以來思考的結果,
“無論甚麼樣的封印都不可能永遠有效,那不過只是延後了決斷的時間。”
“你我之間,早晚會有這樣一場了結一切的對決。”
“我們就像水火,互不相容;也無法做出讓步,彼此妥協。”
“既然絕無和解的可能,那我們就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了結——贏的一方留下,輸的一方消失。”
“……哈哈哈哈!這就是你得出的結論?”
西琳冷笑連連,像是嘲諷對方那早已顯明的想法,“你覺得…你還有勝利的把握?”
“那些煎熬的記憶,痛苦的枷鎖…你無法放下,想要逃走卻只被拉入泥沼、越陷越深。”
“你無法承載這具身體的靈魂,無法揹負——”
琪亞娜靜靜地聽著西琳的嘲諷,帶著往昔的記憶辯駁道,
“…在天穹市,你曾經說過,我永遠無法擺脫你。”
“那之後的日子裡,我一直在思考這句話背後的意義,思考兩個問題的答案——你是誰,我又是誰?”
輕淡的話語迴響在這片空間內,帶著思索和尋求肯定的疑惑。
“我是空之律者,你是K423,早已清晰確定的答案。”
西琳只是說出預定好的答案,但眼神有些閃爍,嘲弄的語氣說道,
“所以一切都是律者做的,不是你的錯,跟你無關——那不是你們最愛說的嗎?”
琪亞娜閉上了眼睛,遮擋住了所有的情緒流動,一字一句鄭重吐言說道:
“………有一個我過去不願承認的事實。但只有接受了它,我才能補上自己靈魂的缺口,才有與你分庭抗禮的可能。”
“我就是你,我們是同屬於這具身體的兩個自我,因西琳的渴望而誕生的兩個存在。”
琪亞娜深吸了口氣,下了最後結論道,
“我和你——都是西琳的延伸。”
【都、都是西琳?克隆體產生意識……原來如此,怪不得說克隆體為甚麼會產生意識】
【琪亞娜關於西琳的夢境也暗示了這一點,那些實驗室中的場景,如果不是本人體現,又怎麼會輕易夢到呢?】
【好癢啊,不行,腦子要長出來了……這樣一看,豈不是女王也是蟲蟲?】
【有泉之精靈在,一下子就感覺女王沒有那麼可怖了】
“??”西琳歪了歪腦袋,表示不懂。
接著,她扭頭看向了塞西莉亞,搖了搖她的腿,試圖想讓她媽媽幫忙說明一下。
自己為甚麼是兩個了?
“呼——,看來,你和琪亞娜還是雙胞胎呢。原來如此,怪不得喜歡打架,可能是很小就開始了。”
塞西莉亞深吸一口氣,眼睛調皮眨了眨笑說道。
“!!”西琳嘴角抽了抽,大眼睛迷茫的閃著,
“好了,你們兩個現在是兩個人就行了,不要管那麼多了。”
塞西莉亞推搡道,示意她不用管那麼多。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跟琪亞娜是雙胞胎啊,別太離譜了,媽媽,你看,髮色就差的很遠……”
西琳撩起一縷頭髮試圖解釋道,紫色光熒亮麗的頭髮在指間摩挲,
但細細看上面有著一些吃剩的食物碎屑,雖然非常非常少,分不清是麵包還是薯片,萬幸不會是泡麵
塞西莉亞一時沉默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皮笑肉不笑道,
“西琳,你是不是又懸在空中吃零食了?”
“沒有、絕對沒有!”西琳認真回覆道,但眼神怎麼看怎麼心虛。
她甚至不知道她哪裡出現了紕漏。
隨後,塞西莉亞嘆息一聲,拎著西琳就去打算幫她洗洗頭,實在是不省心的傢伙。
而西琳還在手中支支吾吾的想要抵抗,卻只是徒勞。
...
別墅內也隨著那句話陷入無聲的境地,一時間都被琪亞娜的話給震驚到了,
雖然有第二次崩壞的鋪墊,但一直以來她們所以為的目標就是錯誤的,所以琪亞娜才一直彷彿藏著心事,作為當事人她應該早有猜想她跟西琳之間的關係。
“都是……西琳嗎?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很好解釋前面一系列的話了。”
符華作恍然大悟狀,嘆了口氣。
第二次崩壞當中西琳確確實實死去了,殘餘西琳原原本本的意識本就有一絲不和諧,而克隆體產生人類的意識同樣不可思議。
但如果變為現在這個局面,再加上西琳說過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她,
答案反而清晰可見,
如果她們兩個就是一體的,也無法存在任何外力可以強行分開,一切就說的通了。
“琪亞娜……就是西琳?兩人都是西琳?等下……算了,我再看看她解釋吧。”
識之律者蹙起眉頭,專心看著,
她雖然知道琪亞娜的勝利,但西琳是如何擊敗的還真不清楚。
“……二姐不會也,不對不對,我們倆又不是在一個身體裡。”
琪亞娜突然冒出一種奇怪的想法,自己不會跟平行世界中一樣,也是西琳的延伸的吧?
但很快,她又飛速搖了搖頭,這次她可清楚自己的身世。
“所以,遊戲中的空之律者一心想著毀滅也有另一種解釋了,因為真正的西琳反而做不到一心毀滅人類,尤其是砍斷崩壞的唆使之後。”
符華擺出一副偵探思索中的樣子說道,右手微微握拳,食指和拇指摸了摸下巴
西琳的事她一直在關注,所以才會覺得遊戲中和現實裡其實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的,相對來說,更加悠閒、頹廢、想要享受生活?攻擊性沒有那麼強的樣子。
“解釋是有了,但遊戲中情況不是明顯更復雜了嗎?”
布洛妮婭指了指標鋒相對的兩人,示意大家可以繼續看進展了。
又接著無情吐槽道,“不過,笨蛋琪亞娜在遊戲中說的可真是井井有條、條理清晰,就連用詞也是,沒有用詞錯誤……甚麼時候笨蛋琪亞娜能向遊戲裡的自己學習一下就好了,不然到時候真的面對,不會要被支配律者說自閉吧?”
說後,還十分可惜的搖了搖頭,表達了深切的遺憾。
“……我、我又不是沒有在努力、廢食忘寢,百般拼搏著——,而且,西琳、西琳她平時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啊,也許只是特定場景激發下而已!”
琪亞娜嘟了嘟嘴,不滿的抗議道。
...
在這片深邃寂靜的空間中,傳來空之律者毫不壓抑的放聲大笑
她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大笑的嘲諷著琪亞娜,
“哈哈哈哈——時至今日,你開始宣稱自己是西琳了?胡思亂想,腦袋都壞掉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既然你是西琳,那你打算如何去實現西琳的願望,摧毀她沒能毀掉的世界?”
“對,這就是你一直以來的手段。”
琪亞娜冷靜的說出她這樣做的用意,以絕對理智清晰的反駁著
“你以西琳自居,肆意宣洩自己的惡意和仇恨,以這種方式,將我與真正的西琳隔斷,令我拒絕正視自己的身份。”
“但那只是你的願望,不是西琳的願望。她的夢中有洶湧、汙濁的黑暗,也有平靜、溫暖的微光。”
“複雜而矛盾的情感在她心中交織,但你只想讓我看見其中的怨恨。”
沒錯,名為西琳的少女記憶裡不是隻有悲傷,那句愛的咒語始終迴響在她的腦裡,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呵呵——,好啊,那就好好跟你聊聊,”
空之律者不在意的提起,眼神中依然充滿輕蔑,
“那些道貌岸然的研究員們以希望的名義將西琳帶走,將她推向深處的地獄——自那天起,她甚至沒有過一個安然的睡眠。”
“憎恨、唾棄、仇恨在那一刻生長,造成的、正是人類自己。”
言語篤信,毫不退讓。
“但在那裡,她也認識了阿芙羅拉,阿加塔,還有貝拉。那是她的朋友,直到最後依然在牽掛的名字。”
琪亞娜給出了她的證據,那些曾經在西琳內心佔據重要地位的人,是她曾擁有過片刻的溫暖。
“崩壞撕裂了西琳的心,但她從未忘記過這些名字,依然渴望著和她們的重逢。”
“但最後,依然是人類奪走了她們,淪為了犧牲品。”
空之律者冷冷看著琪亞娜說道,“她們死了,死之律者也無法救回來,西琳最終還是失去了她們。”
“所以……她選擇了復仇。或許那座塔裡也有無辜的人,可西琳已經不在乎了。她將自己的傷痛毫無顧慮地施加給另一個人,因為她已不願再與人類為伍。”
“但即便到那時,依然有人想要拯救她!”
“拯救?”
空之律者嗤笑一聲,開始為她一一列舉起來,
“你是說德莉莎?她只會說些漂亮話,不切實際,沒有絲毫作用。”
“齊格飛?呵,他是個懦夫,唯唯諾諾、猶豫不決,他…不該被算進來。”
“至於塞西莉亞……”
空之律者少有的遲疑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她一貫的冷笑,“她或許是對西琳抱有異樣的感情,但愛在恨面前太過蒼白無力。世界不充許她這麼做,最後,她還是隻能對西琳兵戈相向。”
“「她們」一起殺了她——這就是你口中的「拯救」。你所謂的善意與理解,卻是對西琳命運最深的諷刺。”
空之律者無情的嘲諷所有人,包括眼前自以為是的琪亞娜。
她們,誰都救不了西琳。
【突然覺得空之律者說的很有道理,琪亞娜也沒有錯,無法辯駁】
【西琳站在惡意的視角,所以怎麼看都是人類的錯;琪亞娜則看到了西琳得到過的美好,即便…與龐大的惡意相差甚遠】
【琪亞娜是主角不是沒有道理的,她謹記著他人對她一點一滴的美好,而不會銘記那些仇恨……這本身就是很優秀的品質,現實中也缺少這樣的人】
“這樣嗎?原來……她是這麼想的嗎?也難怪……”
德莉莎低下了頭,眼中通紅,抿了抿嘴,
西琳跟塞西莉亞關係很好,好到時時刻刻黏在她身邊,但對於自己只是透露出淺微的善意——雖然也比其他人高出不少。
“只會說漂亮話……很準確的分析。當時我到的最早,明明…如果是塞西莉亞的話,一切就止步在最開始了吧。”
她不由苦笑說道,有些懊悔,卻也無濟於事。
“但德莉莎,你依然是第一個向她伸出善意的天命成員,為後面塞西莉亞的出現做了鋪墊。”
洛墨勸慰道,
畢竟他在這裡蹭了好久的飯,哪怕裡面有很多他不愛吃的苦瓜……還在這裡蹭了好久的住宿,哪怕自己為她建了個律者班級……
那就…看在月下份上?
洛墨暗中點點頭,愉快的接受了自己的建議。
“是、是嗎?洛墨?你居然沒有落井下石嗎?”
德莉莎揉了揉眼,原本到眼邊的淚水又被驚訝的情緒壓了回去,直接說出了內心真實的話。
“我是這種人?”
洛墨給了德莉莎一個白眼,讓她自行領悟。
“好了,德莉莎,你依然表現的十分出色,只是當時……你還稚嫩了些,做不到將她引回正道。”
卡蓮慈愛的摸了摸德莉莎的頭,
她做的並不好,但她會成長,並且願意為之努力,這才是最重要的。
“看來德莉莎小姐對艦長大人有很大的誤解,他只喜歡在別人不悲傷的時候落井下石……那樣或許不叫落井下石,叫惡作劇?”
艾琳在一旁微笑補充道,同時回望了眼觀星,似乎向她挑釁——自己更懂艦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