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麼說,琪亞娜終究還是有所感觸,心神被人偶的話所牽動,她想知道那個女孩兒的後續。
哪怕猜到事情的發展並不如她所希望的那樣。
“那個「我」姑且還活著。不過,被周遭的人排擠,被父母冷落,心正在一點一點地走向崩潰,生不如死。”
“這都是你的錯!你那顆炸彈就應該把她們統統炸死!”
人偶抬起手指指向了琪亞娜
“我不會那麼做。就算再讓我選擇一次,我也會阻止那場災難。”
琪亞娜只是堅定表態道,
“他們把失去至親的痛苦擴散到倖存者身上,這是人心的「惡」。但你也說過……她們同樣可以互相扶持、攜手共建更加美好的明天,而這,是人心的善。”
“每個人心中都有善惡並存,這不會成為我放棄拯救的理由。”
經歷過跌跌撞撞的琪亞娜,冷靜分析的反駁道,
她早已經不是昔日的她了。
“呵呵,哈哈……也對,畢竟,你就是那個最大的惡呀!該怎麼稱呼你呢?K423?琪亞娜……還是,空之律者、西琳?”
“你的目標……難道是?”
琪亞娜霎時睜大眼瞳,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答·對·了!”
人偶一字一頓的說道,臉上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奸計得逞一般。
上一次,不止是他們算計了人偶,人偶同樣算計了他們,
人偶並不是真正的支配之律者,它一直都藏在深處。
西琳的意識被琪亞娜壓制的死死的,沒有半分活動的餘地,她們不得不必須邀請琪亞娜進入支配之劇場,
只要她進入,它們就贏了。
【這人偶……還怪聰明的,懂得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女王不會變成人偶控制的傀儡吧?那種事情……不要啊,嗚嗚嗚,我的女王大人!】
【善與惡,本來就是很難區分的,邊界模糊的。尤其是在確切分到一個人身上時,善人只會做善事,惡人只會做惡事?顯然不是】
“切——目標是我啊?我就看起來那麼好欺負?”
西琳沒好氣的切了一聲那個,碎碎念道,
然後瞥了眼貝拉,沒好氣道,
“貝拉,別擺弄你那個手機了,來陪我一起看吧…順便,讓我摸下你的角,真讓人生氣,為甚麼覺得我會配合她們那些破破爛爛的人偶?”
貝拉聞言,立刻放下了在一些直播平臺上瘋狂刷屏的語言,屁顛屁顛的跑來了西琳面前。
乖巧的把頭伸了過去,但不敢使勁蹭了,
上次不小心把女王大人的裙子刮出個口子,她幽怨了自己好久,連自己賺的錢都不要不充遊戲了……
但雙角有時候又能討女王大人開心……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疼——,輕點,女王大人!”
貝拉眼淚花花的說道,西琳在使勁搗鼓那兩隻角,反正在她看來怎麼都弄不斷,挺好的玩具。
“西琳——”塞西莉亞無奈的瞥了一眼。
西琳揉了揉貝拉的頭,瞬間貝拉的表情又乖順無比。
倒不是因為媽媽的話,她剛剛確實不小心用力氣大了些,西琳心虛的沒有看向貝拉,安撫似的揉了揉角附近的面板。
...
隨著劇情逐漸推進,人偶也感覺勝券在握,琪亞娜已經無法影響她們接下來的計劃,
直接吐露了她們一直籌備的計劃。
讓琪亞娜以律者的面貌再現世間,——要知道,逆熵一直宣傳著琪亞娜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
這樣一來,可以最簡單有效的衝擊人類社會高層內訌起來。
“但…那是我們之前的計劃,琪亞娜。我們意外的發現,或許,比起西琳,你更適合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呢?”
人偶嘴角猙獰的笑著,露出獠牙。
一直在遠處作為背景的劇場席位上佈滿了人偶,開始了一場滑稽的審判。
“肅靜、肅靜!接下來,對新成員的入場資格進行審判!報上你的名字!”
“嘻嘻——我知道我知道,她叫琪亞娜……哦,不對不對,她甚至沒有名字,是從別人那裡偷來的,嘻嘻。”
“別擔心,跟我們一樣,這裡的大家都是失敗者。”
琪亞娜抿著嘴,看著高臺上每一處散發的惡意,“不要用你們那套標準來評價我!”
“嫌棄我們?你有資格嗎?”
“我們是人偶?那你又是甚麼,裝了核心的克隆體?”
“甚至不是人類的傢伙!”臺上眾多人偶紛紛指責,群情激憤道。
“新成員,供認你的罪行!”
在主席位上的法官敲了下錘子,仿似公平公正的宣告下一項流程。
“我知道!你讓一個叫齊格飛的男人失去了一切!”
臺上的人偶競相說道,爭先搶後,像是面對著一個罪惡深重、無可救藥之人一樣。
“他為了救你失去了女兒,不計前嫌把你養大,你卻砍斷了他的胳膊,還恬不知恥地管他叫老爸!”
“你控制不了自己,又不肯乖乖被關起來,害得你的朋友們都無家可歸。”
“你說著要為世上所有的美好而戰,卻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老師!”
“你傷害了最好的朋友,害得她為了你去了那麼危險的地方!”
“你做著所謂的英雄之舉,可你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少,世界卻越來越糟!”
“你是惡人,你是罪人,你的善舉根本彌補不了你的惡行。”
臺上的人偶千夫所指、一同細數著她的經歷、那些發生在她身上痛苦的事,
像要把一切揭開,在她那剛剛凝卻的傷口上再度刨析,一一辨認。
琪亞娜冷冷的看著她們的指控,異色雙眸盯著手中的雙槍,沒有做甚麼辯解。
【……確實是這樣,我…無法反駁對方的話。單從後面發展來看,如果琪亞娜不是主角,對方說的一點沒錯。】
【添油加醋過頭了,很多明明不是琪亞娜的錯……加油啊,琪亞娜!】
【這是誰配的音?釋放自我了嗎?我就知道,現實裡一定有千人律者從遊戲中爬出來的】
“琪亞娜姐姐……你、不要被那些話所影響。”
希兒的右手放在胸口,擔憂的看著琪亞娜的眼神。
遊戲中那些人偶的話,她聽到…應該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吧,
琪亞娜,真是個堅強的人吶!
“……其實,我覺得她們說的也不算全錯。遊戲裡,是我的緣故讓身邊的人屢屢遭受磨難、親人、朋友、老師……一個個離我而去。”
琪亞娜有些沉悶的說道,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無論是當時懂事一點,或者實力強大一些,心智堅強到能抵禦西琳的侵蝕……那些事,根本不會變得那麼糟糕。
還有芽衣,是她親手逼走了芽衣。
雖然她理解遊戲中的自己,但同時也欣賞、埋怨遊戲中的她,
她希望以此為戒,但更希望她能再次向前。
她不喜歡遊戲中自己身邊減少的人們,害怕自己也同樣守不住現實中的她們。
“那不是你的錯,琪亞娜……”
芽衣嘗試安慰道,她也確實覺得琪亞娜沒做錯甚麼,只是世界將她推向了那個處境,
她已經儘自己所能完成了她所有該完成的了。
“不是我的錯……可,那又是誰的錯呢?裡面確實有我的責任,”
琪亞娜拍了拍芽衣的手背,微笑了一下說道,
“放心好了,我沒有那麼脆弱。另一個她,經歷了那些,獨自面對千人律者的指責、孤身對付那麼多的人偶……我在你們身邊好好的,又怎麼會出事呢?”
“遊戲中的琪亞娜,確實要比現在的你要堅強許多哦。”
姬子從一邊的臥室走了出來,雙手伸展,放鬆式的伸了個懶腰,右手拍了拍打著哈欠的嘴。
“睡的一覺還是挺舒服的,嗯、呼——怎麼,琪亞娜?因為她們的話而動搖了?”
姬子走了過來,摸了摸琪亞娜的頭,溫柔說道。
“沒有,怎麼會?畢竟不是親歷者…”
琪亞娜眼睛往別處看去,要強的她不想承認這個事。
不然…這不是顯得她很差嗎?
“無論齊格飛,還是我,亦或者我們,都不會因此責怪你的。就像你當時救符華那樣……我們在變強,不用擔心殃及到我們。”
“可是…”
“怎麼?難道這話只准琪亞娜說嗎?”姬子溫柔的笑笑,揉了揉她的白髮。
“嗚——,不是、不是那樣……不對,我沒有被她的話所影響。”
琪亞娜支支吾吾,無法反駁,只是將求救的眼神看向芽衣。
眼神像只無措的小貓咪一樣,芽衣掩嘴笑了笑,沒有幫忙說甚麼。
琪亞娜覺得姬子老師一定是剛睡醒的緣故,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但自己沒那麼覺得啊…大概。
...
隨著一聲槍響,琪亞娜再也忍不住打斷了她們的話,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吧?”
琪亞娜冷言說道。
“嘻嘻——,當然當然,我們當然知道,你這麼一路走來,早就經歷了許多,不管我們說甚麼,也難以撼動你的意志。”
人偶嘻嘻笑著說道,言語中居然開始肯定起琪亞娜的意志,
但很快,話語一頓,
“可我們也知道,即使是這樣的你,也會有未竟的遺憾,也會有難以彌合的空洞。”
“你明明知道除了逆嫡,天命和世界蛇都在搜尋疾疫寶石,結果至今一無所獲。”
“你心裡早就明白真相了,可就是不願承認,還自欺欺人地說出「我一定會帶你回來」。”
琪亞娜瞪大眼睛,看著人偶,她的心神顫動,
她沒想到會在敵人口中再次聽到她的訊息
“看來,從你的表情,你已經知道是誰了。「她」就是你內心最脆弱的部分,是你永遠無法痊癒的傷痕!”
“……當那個時刻來臨,你還能相信你口中所說的美好嗎?”
人偶的頭又轉了一圈,音量隨之提高,彷彿預示著整部劇高潮將臨,
幾個人偶將琪亞娜團團圍住,但也沒有發動甚麼攻擊,手搭在了琪亞娜肩膀,還有一個在她眼前展示了一顆寶石,
——天命、逆熵無數人都在尋找的那顆寶石,
通體紅色,懸浮在空中,彷彿能感覺到有團火焰燃燒的炙熱
“怎麼樣?眼熟吧?還記得…是誰拿著它嗎?”
“疾疫…寶石?”
琪亞娜第一次在支配劇場中展露出迷茫、彷徨,和不知所措。
再堅強的戰士也會有軟肋,行走過世界之人也會有未竟的遺憾。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無量塔姬子,已經死了啊。”
人偶陰暗的聲音在耳邊嘲弄著,死死盯著愣神的琪亞娜,嘴角卻翹了起來。
在這所陰暗的劇場,展示了人性最深的惡意,毫不掩飾。死亡的鐘聲在姬子身上敲響起來。
在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掀起剛痊癒的傷疤,
然後,用盡所有的鋪墊,重重捅上一刀。
臺下的觀眾拍手笑,異色的眼瞳就往外掉。
那張字條上的話,莫名有些襯景。
【????啊?姬子老師——,我的姬子老師!!】
【woc,沒想到這裡還藏著一刀!人偶,收回前言,你不得好死!】
【這一刻,琪亞娜確實被擊中了軟肋,她真的還能堅持下去嗎?堅守著她的夢想,懷揣著想染她也看一看的想法,卻要直面她死亡的鐵證】
【抑鬱了,不行,米忽悠甚麼時候招人?我要去面試,速速的,】
別墅中隨著那句話陷入半晌的寂靜,就連姬子老師也是苦笑連連,
這算甚麼?剛出來一看就看到了‘自己’死亡的證據?
這讓人心情怎麼好的起來?
“……姬子、老師?死了?”
不自覺的音量提高,希兒無意識的說道,小嘴微張,重複著人偶的話,
小小的眼睛裡有大大的困惑,本來她就在最後一課那裡哭了不止一次兩次,
看遊戲中主線琪亞娜的話,還有一些場外的分析,讓她原本以為姬子老師會在後面的劇情裡強勢回歸,
結果,沒想到,在新的劇情一幕,等來的卻是她最後生存的希望。
無疑已經正式宣告了姬子老師的死刑。
她滿臉懷疑人生,不肯接受……那、那些網上的評論算甚麼?
“……總是這麼出乎預料,琪亞娜也是,在那麼多的話語攻擊下依然堅持了下來,但最後卻敗在了我身上嗎?”
姬子無奈笑了笑,看著那顆寶石,有些恍惚。
但現在,擁有那顆寶石的卻是琪亞娜,這也算一種巧合吧。
“嘿,相信一下琪亞娜吧,即便是這種情況,她依然堅定著自己的信念,不會沉湎於過去的悲痛。”
識之律者為琪亞娜辯護說道,
自己都被她打敗過一次了,狡辯甚麼的,倒不如把琪亞娜說的厲害點,這樣更好解釋。
再說,她也沒說錯甚麼,如果接下來琪亞娜直接喪失了鬥志,那她可贏不下那場勝利。
“……這種展開,直接臉貼臉告訴我姬子老師的死亡,他們還真是……讓人生厭。”
琪亞娜抿了抿嘴,滿臉不高興道。
“畢竟是敵人,雖然也沒見過這麼噁心的敵人。”布洛妮婭補充道。
...
黃金庭院當中,
“……”愛莉希雅沉默了,看著螢幕,有些生氣。
她覺得搞破壞不好,但那個人偶的話無疑把她惹毛了,對方還真是甚麼都說呢…
無論是對琪亞娜惡意滿滿的審判,還是最後揭開她的傷疤,都是向人最深處的地方痛擊。
如果碰上凱文,他們怕不是也敢拿梅的事反覆橫跳。
這種傢伙…強不強是一回事,它讓人打心底裡厭惡,從這一方面來看,它影響情緒的本事還是很強的。
“切……千人之律者!!很好,還是老樣子,讓人憎惡!”
千劫眯了眯眼,握緊了拳頭,肌肉緊繃起來。
憤怒已經燃燒起來了,火焰亦是熊熊灼烈。
“嘖——,在拉仇恨這一方面,居然還能有人超過千劫?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梅比烏斯的蛇瞳緊緊盯著人偶的神態,像是要找出它所有的弱點,方面以後確保萬無一失的行動。
當初沒報的仇,現在一起算在它頭上好了。
“嗯?梅比烏斯,你想打架嗎?”
“打架?好呀好呀,千劫,你該不是忘了,以你現在的實力?”
梅比烏斯毫不發怵,反而嬌笑著叫囂,
沒有聖痕的千劫有甚麼好怕的,還真以為兩人還在同一起跑線上啊?有愛莉希雅那個女人在,她不好帶著聖痕恃強凌弱,
而且她也不是喜歡打架的人,
但要說現在她怕千劫,那可是完全沒有的事。
“呵——,等著,正好怒火需要找人宣洩一下!”千劫冷言道,
他又不傻,英桀這裡沒有多餘的專屬聖痕而已,又不是沒有合適的三星聖痕,維爾薇還是有保障的,給了幾個善於打鬥的人一些急用聖痕,
但就像最初說的,記憶體也不知道能不能脫下聖痕,不能的話,反而浪費了本事。
他不會那麼笨直接去賭,讓那個粉女人分點力量不就行了,打個勢均力敵也不算太難。
“好了,你們兩個先別吵了……唉,洛墨真是的,這下子,遊戲中的姬子真的要被寫死了呢,”
愛莉希雅有些不開心,低垂著頭道,
犧牲自己最後的結局也只有死亡嗎?想要奇蹟發生,果然是不太可能呢。
...
“姬子她……還是死了嗎?”
德莉莎抿了抿嘴,有些不忍,
隨她一起來這裡堅守數年的同伴,在她眼中,姬子早已不單單是一位教師而已,
早已是她不可或缺的助手、同伴。
“姬子她,無疑是位優秀的女武神教師,給學生們以身作則示範了應該如何去做。”卡蓮也感慨道,
“眼熟的人類……姬子老師?”
月下看了螢幕兩眼,很快目光又回到了洛墨身上。
“姬子老師,她確實完整的將拉格納教官的話繼承了下去,這些都是每個女武神應該做的事。”
幽蘭黛爾嚴肅有禮的說道,“是吧,麗塔?你也這麼認為嗎?”
“啊?嗯,當然,幽蘭黛爾大人。”
麗塔可能是沒想到幽蘭黛爾突然問起了她,很快就應承道。
在她眼中,這兩人確實都值得敬佩。
“……,別說的好像都是禱告詞一樣啊,姬子老師還活的好好的呢。”
洛墨提醒她們道,示意她們要收斂一些。
“但另一個世界的她,斷送了最後生存的希望…”德莉莎有些落寞說道。
“普通人的她,本來就很難承受炎之律者核心的力量。”
洛墨沒承認、也沒否認,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