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濛濛朧醒來,卻發現眼前的世界漆黑一片,
無數遊蕩的量子之影將其包圍,天際的光柱籠絡,眼前變得陌生,
但她只想去找到琪亞娜——這一她最重要的人。
路上卻被那些量子之影看到,陷入纏鬥,
琪亞娜也在焦急的尋找她,及時趕來,讓貝納勒斯出手,
用羽翼捲起的風壓就輕鬆鎮壓了那些怪物,與剛剛芽衣的狼狽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時的巨龍乖巧的立在琪亞娜身側,
而後琪亞娜讓其回去,她自己則要去拯救長空市,利用空之律者的力量,
芽衣自然擔憂她的身體狀況,依然滿身傷痕的她如何去拯救這座城市?
“做那麼危險的事,你的身體會——”
琪亞娜閉上了眼睛,彷彿在思考著說辭,
“...琪亞娜?”
“芽衣...我都知道的,自己的身體狀況...一清二楚。”
她平靜的說著,明明是她自己的身體。
“老實說,聽到死亡的字眼,我也會感到害怕,害怕到走不動路,身體發抖。”
“可,不能因為害怕就選擇逃走,我有我要肩負的責任...”
“只有這樣,我才能面對那些因為我受到傷害的人,面對自己...面對,姬子老師。”
她看著天邊遠方的紫色十字光柱,話語沉重啊。
突兀的,她轉頭回以芽衣一笑,熟悉的笑容,卻訴說著雷電芽衣難以接受的事實。
“那,芽衣,等著我吧,我很厲害的!”
她躍上龍背,朝著遠方飛去。
再一次的,芽衣感到了命運的嘲弄,她無力的伸出手,恰如彼時彼刻,
那一次,她選擇了放手,可然後呢?
回來的是一具殘破不堪的身體和飽受磨難的心,留給她的只有強顏歡笑。
她明明連生命都只剩下了兩個月,明明身體嘗不出味覺,明明身上崩壞血紋痕跡蔓延...
她明明都這樣了,為甚麼還要去?
雷電芽衣看著她那遠去的身姿,喉嚨中大聲呼喊著卻又被風雨掩蓋,
腦海中回憶著的,正是昔日她抓住自己的手的情景。
從那天開始,她和她的生活就交織在了一起,也是在那時,孤獨與冷寂漸漸離她而去。
她,是她生命中的光。
而現在,光在黑暗中搖搖欲墜。
她伸出的手只能那樣無力的垂了下去,
心好痛,彷彿在滴血,
她想起凱文對她的說辭,想起琪亞娜想成為英雄的願望,想起了渡鴉的,想起了很多平凡的日常,想起了最初遞過來的那隻手...
“芽衣——芽衣——”平日中她的呼喊,遙遠又清晰的浮現在耳邊,她的聲音、她的笑容、她身體的觸感溫度...
“琪亞娜...不要...回來...”
微弱無力的聲音在暴雨中根本無法寸進,
她看著遠處的身影一次次被崩壞獸阻撓,一次次下墜後升起,每一次碰撞都有金色的光芒劃破長空,宛若被風雨擊打墜落的蝴蝶,每一次閃過的都是她燃燒的生命。
可——她只能看著,
淚水,已經流不出來了,
嗓子,也喊不出聲音了,
身體,快要毫無知覺了,
但眼前的身影模糊而又清晰,明明已經遠到快不能看到對方的背影,
卻又彷彿能清晰看到對方在攻擊下受到的傷痕、那空中殘留的血跡...
“我不要這樣,明明已經決定好了,不會再讓琪亞娜受到傷害...”
“為甚麼?為甚麼我?”
她握緊自己的雙手,雙腿邁開腳步朝遠處奔去,
哪怕只有這種笨拙的方法,她也只能選擇追逐。
——那是最初帶她離開黑暗的光束。
水花四濺,那些藏在深處的記憶也隨之濺起,
“有芽衣在的話,就相當於有一百個人的力量了!”初次執行任務時對方天真的話語,
“力量...”芽衣雨夜中粗聲喘氣的聲音迴盪,
“可是...現在的我,還能給你一百個人的力量嗎?”
她握著刀,避退敵人,朝著遠方追逐,
“我要成為透過考試,A級女武神!”考試不及格時,對方複習的話語,
“現在,你已經成為了很優秀的女武神了吧...”
芽衣看著天際,腦中想到,“已經飛到了我無法觸及的地方。”
“想要拯救這個女孩嗎?既然如此,就讓我用她的雙手將你們一個個親手殺掉...”那個破壞一切美好的夢魘,而她,也確實破壞了她的幸福...
“是我太過弱小...是我沒保護好你...”
芽衣緊緊咬著牙,卻也只能看到對方遠去的背影。當時是她,只能看著那個女孩離她而去。
可是...
琪亞娜,我知道,你一點都沒有變,
還是那個笑著對陌生人伸出手的女孩。
為了同伴,為了他人,為了你所相信的美好而戰。
…琪亞娜,你一定能成為英雄,世界在等待著你成為英雄。
“也許...錯的人是我...”
“琪亞娜...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
黃金庭院中,
“...愛莉,給你紙巾。”伊甸嘆了口氣,從桌上遞給愛莉希雅一盒紙巾,
而此時的愛莉希雅眼中飽含著淚光,至於為甚麼,自然是被洛墨誠實的語言所感動著,說了不刀就不刀。
她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眼角,銀牙暗咬作響,說出的話仍帶著嗚咽,
“伊甸...我,我,芽衣她...”
愛莉希雅顯然被刀狠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甚麼清晰的話。
剛剛的情形既是芽衣對過往的回顧,也代表了即將與它的切割。
接下來的路,無論是對芽衣還是對琪亞娜,都太過殘忍了。
伊甸將她摟入懷中,輕言慢語安慰道,
“愛莉,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亦是最動人的光輝,她和琪亞娜之間的情感會讓她在未來走的更遠。”
“可是...明明,明明她們的生活本就是無憂無慮的美好,那少女時代的夢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物。”
愛莉希雅低聲說著,眼眸垂下,但從伊甸身上的水漬不難看出她眼中依然含著淚水,
或許是同情芽衣和琪亞娜,也或者是因為她們人性律者的身份,愛莉希雅一直嘗試著代入她們的情形,
而直到剛才,她依然懷揣著兩人合力走向明天的願景。
有的時候,並不是不能看出劇情的走向,只是自己想騙過自己,想要更好的未來。
“愛莉,我明白,但真正的羈絆不會被這些所打倒。烈火只會淬鍊金色,風暴也使之低頭,即便現在或許分別,但後來的時日,她們會迎來更好的相逢。”
伊甸也看著螢幕中感慨,芽衣內心粉碎後重聚,
那些曾經溫暖她的力量,那些溫柔的回憶,在名為現實的殘酷下,此時正化作利刃割裂著她的心,
是會破繭重生,還是會就此隱匿?
...
“一個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運。”
凱文單手撐著膝蓋,淡淡看著,說出一句,眼中也少有的情緒波動,
不過,英雄不就是這樣誕生的嘛。
因為在乎、因為想要拯救、因為學不會放棄,所以只能向前,只能戰鬥。
...
然後,少女看著巨龍墜落,如掉線的風箏一般從高空落下。
芽衣驚慌,琪亞娜本來在它上面的!
她匆匆趕了過去,但剛進入附近,就彷彿進入了某個領域當中,
一個機械大手,金色長劍在它手中,身上黑色紋路攢動,齒輪遍佈全身,來自異世界的造物擋在了她面前。
芽衣狼狽的與對方戰鬥著,
就在成功戰勝的一瞬,芽衣以為好不容易結束的時刻,她朝著貝納勒斯一步一步挪去,
而後,眼前顏色一下子大變,金色的光輝覆蓋上週圍事物,
彷彿時間倒轉一般,那個虛數的造物抬起了手,大劍已然落下,
芽衣已經筋疲力竭,一切似乎都無法逆轉。
這一擊,藍色的龍翼閃過,為她擋了下來,紅色的血液從劍上流著。
芽衣的眼前一片黑暗...
...
在一片黑暗中,世界只剩下了寂靜,氣味、喊鬧、雨聲一切都無影無蹤,
世界彷彿死去了...就像,三年前那樣,
「愛哭鬼,好久不見」
一道紫芒閃過,那是她熟悉的聲音,畢竟,是與她朝夕相處的人,
黑暗中的紫色凝成涓流,將她帶到那道光前,、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來到我的面前。」
「你不再害怕了嗎?」
害怕?
真是奇怪,明明是這些年內心的夢魘,但...已經感覺不到害怕了,
芽衣想著,
奇怪的是,在這裡,她內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琪亞娜快要死了...所以,對於她,還有甚麼好害怕的呢?
她自己...已經無所謂了,
「繼續向前,你會落入更深的地獄。」
“沒有關係,我能換她離開地獄。”
她回想著琪亞娜身體上的血紋,觸目驚心的傷口,平靜說著。
「你會告別現在的一切,告別同伴,告別家人。」
“沒有關係,我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
沒錯,本就是她帶離自己脫離了孤單,不過是重回過去而已。
「你會承受質疑和非議,在孤獨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沒有關係,那是我早該面對的命運。”
她本來不就是那樣的情形嗎?破壞了一個城市的怪物,但有人將她從泥潭中拽了出來,享受了時間片刻的溫暖。
「你會永遠離開她」
“......”芽衣沒有回答。
「你再也不能回到她的身邊,看著她的笑容,抓住她的手。」
「踏出這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話語聲陣陣,似在提醒,又在警告。
但她還有退路嗎?
她能接受失去琪亞娜的現實嗎?
如果是那樣的現實,她在這裡又有甚麼意義?
“...沒有...關係。”
破碎的心緩緩給出了答案,芽衣已經不清楚現在是不是悲傷了,只是感覺心在哭泣,
“有大家...大家在...會照顧好她的,”
“決定好了...”
「去吧!...」那道聲音似在怒吼,又是在悲嘆,
「用你的雙手將我埋葬,把我的憤怒,我的悲鳴,我的消逝,化作你孤獨前行的力量。」
「去向整個世界,宣告雷電女王的歸來……」
「去成為,真正的雷之律者吧!」
‘她’最後只留下了一句,
「再見了,“雷電芽衣”」
她眼中紫色的光芒跳動著,身後巨大的紫色光輪映襯著威壓,
身後的裝束也大變,頭髮變長,旁邊兩隻巨大的手臂握著刀柄,閃耀的雷電在身體每一處附著著,
赫然表示著,此時的她,已經是完全的雷之律者!
在重新歸來的她的面前,前面感到棘手的虛無主義在她手中輕鬆斬殺,銷燬。
那戰場上活躍著的一道道雷光,更像是她的宣洩,
暴雨從她眼角滑落,帶走了曾經的過往。
【說好的糖呢?你那是可是笑容的滿面說著這次主線糖份滿滿,嗚嗚嗚】
【為王的誕生送上禮炮】
【律者...是人類之敵(笑)】
【煮飯婆再度崛起,榮升為煮飯煲!】
【雷律意識消失了嗎?本以為她是壞人,結果好像從出現到消失都在幫著芽衣呢!】
【明明都是兩個意識在一個身體,只有一個不像話!西琳:?】
“好、好帥啊!”琪亞娜如此說著,暗暗點頭,不愧是她的芽衣。
“帥?帥是拿你換來的,”
芽衣好氣又好笑道,拽著琪亞娜的耳朵,擰了擰。
“疼——芽衣,疼!”
琪亞娜立馬求饒道,嘴中還不忘出手求饒著。
“本以為,最悲傷的是你們倆...沒想到,反而心情...不壞?”
布洛妮婭語氣複雜道,旁邊的希兒已經哭成淚人,完全看不出她是個教科書中要毀滅人類的律者。
當然,那兩小隻更是抱著哭了起來。
布洛妮婭得益於那個實驗,她雖然感到了難以言喻的悲傷,但臉上的情感依然被束縛了很大一部分。
“熟知彼此情況的我們,自然不會被打擊的過於悲傷,”
琪亞娜插了插腰,莫名自豪道。
真實情況當然是琪亞娜沒日沒夜的纏著芽衣問當時發生的事,在這樣的攻勢下,芽衣也無可奈何的告訴了她天穹市的經過。
與當時芽衣作下決定時一般無二,情景相似,
再來一遍的琪亞娜自然表示她還頂的住,再者,今天,她對於痛苦的閾值已經提高了。
“我的話...反而是欣慰吧,自己終於在遊戲中也能救琪亞娜了,”
芽衣掃了眼琪亞娜,也沒戳破對方,嘆了口氣道,語氣莫名有些辛酸。
“呃...”布洛妮婭張了張嘴,芽衣姐姐好像是的,現在才高光時刻,
“沒關係,芽衣姐姐,一代版本一代神,接下來就到你的回合了。”
布洛妮婭如是說道。
“布洛妮婭....姐姐...芽、芽衣姐、姐姐好慘,為甚麼,為甚麼拯救她、反而要離開她?”
希兒擦了擦眼淚,但裡面依然源源不斷的淚珠湧現,
這樣的場景對於小女生來說還過於殘忍了些。
「那麼,你呢?如果我完全成為雷之律者,你會怎麼樣?」
芽衣與暗中的意識交流著,
【誰知道呢?你還會在乎這個?】
話語不屑,無所謂的說道。
「如果我說,我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