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塔小姐,看來,仍是不分勝負的一場戰鬥呢。”撐著黑傘的灰蛇遠遠看著仍在戰鬥的麗塔,
這場持久戰並沒有所謂的勝者,即使有,也一定不是麗塔。
“...呼——”麗塔鐮起刀落,將近距離的灰蛇身體砍成兩半,她輕輕撫了一絲紊亂的頭髮,微笑看著不遠處的灰蛇說道,
“不得不說,無窮無盡的身體還真是麻煩呢。”
身邊盡是機械的殘骸,破損的電路滋滋作響,匕首、槍支隨意搭在地面上,幾乎可以充當一座小型軍火庫。
麗塔的鐮刀上也出現了裂縫,一道道蔓延上整把鐮刀,還有凹陷的彈洞,
她身上倒是沒有明顯的傷痕,但灰撲撲的塵土也來不及清理,對於以女僕優雅自居的麗塔來說,這足以說明剛才戰鬥的慘烈。
要知道,平時的戰鬥時,她可是時刻注意這方面的。
麗塔無奈掃了眼逐漸圍住她的灰蛇身影,雖說少了很多,但依舊看不到邊際。
“哦?快到了。”灰蛇看了眼表,輕巧說道,“僅憑這些粗製濫造的身體,似乎並不能對抗天命的S級女武神呢。”
“粗製濫造?裡面至少有五個製造起來不是那麼簡單吧?”麗塔冷冷一笑,鐮刀斜斜指了指不久前倒下的兩個灰蛇,
與其它不同,這兩具身上在月光下閃著幽幽藍光,她的鐮刀也是被他們攻擊破損。如果不出所料,參雜了不少魂鋼。
“麗塔小姐的觀察力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不過,不知道您有沒有觀察到,周圍的崩壞能上升有點驚人了呢?”灰蛇也不反駁,畢竟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了,計劃成與不成都那樣了。
“...唉,那也沒辦法,麗塔倒是好奇,你們魂鋼材料有多少呢?”麗塔似是接受命運般嘆了口氣,而後飽含深意的看向灰蛇。
她已經看出來了,對方留在這裡的身體肯定不是全部,
既然如此,倒不如將這五具身體統統留下,天命的魂鋼還有很大空缺呢!
至於災難的事,雖說不想,但似乎也只能拜託其它人了。
“哦?似乎..您完全沒有考慮過體力不支呢?”灰蛇依舊靜默說道,
“倒是影片中的血清,怎麼不見你拿出來?”麗塔握緊鐮刀,出言試探道,她戰鬥中實時分神觀察著周圍,
雖然遊戲中血清的主要發明是從天命借鑑,但保不齊對方還有甚麼類似物品,再失敗一次的話麗塔都沒臉回去了。
同樣的錯女僕小姐不可能再犯兩次,絕無可能!麗塔眼中閃過堅定,堵上自己的名譽。
“呵呵。”灰蛇並沒有回答,得自上紀元的科技,在看到血清後世界蛇自然投入了研究,但成果這種事還差的遠,
手中倒是捏了個半成品,但看著對方戒備的姿態,他也識趣的沒有放出去。
英雄?不知道真的是否會出現呢?
灰蛇抬頭看著一個方向,此時已經能看到微微的紫光。
要知道,他可是加了點料,那顆反應爐要飛起來的話...貌似會有點難辦呢。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琪亞娜她們三人此時都氣喘吁吁,幾乎跑遍了大半城區,可崩壞源的調查依然沒有進展,
而在經過一個拐角時,身上的探測器突然亮了起來,
“芽、芽衣,”琪亞娜扶著膝蓋,喘著大氣說道,臉上卻喜上眉梢,“咱們這是找到了?”
琪亞娜並沒有聽到兩人說話,扭頭一看,卻發現二人神色並不太好,
“琪亞娜...恐怕,不是我們找到了,而是...崩壞能的濃度已經無法再掩飾下去了。”
芽衣看著左側不遠處天台,巨大的物體通體散發著紫色的幽光,嘴裡苦澀道。
看上去似乎像是融合進了都市的燈光中,遠看紫光也閃著亮光...唯一不妙的是在逐漸變大。
“看來,幾位終於找到了呢?”一道斗篷下的身影出現,她如獵人般看向了琪亞娜,
“雖然你們應該都認識我了,但初次見面還是介紹下自己的名字,渡鴉,娜塔莎。”
她抬起利爪,月光照耀下閃著紅光,輕輕撫了撫,便調整好身姿開啟了戰鬥狀態。
“所以,深受第二次崩壞遺害的你,為甚麼這次還要阻止我們呢?”琪亞娜咬了咬嘴問道,
她微微給了西琳一個眼色,希望姐妹間真的能心有靈犀。
西琳一愣,皺皺眉後微微頷首,似乎真的明白了琪亞娜的意思。
離反應爐還有點距離,但中間還有個渡鴉擋道,萬一來不及的話豈不是要搭上整座城池?
而且,她也一直想對渡鴉問出這句話...她沒有親歷第二次崩壞,但對方的痛苦是可以預想的,那為甚麼還要將這份痛苦加到別人身上呢?
琪亞娜不懂,她的世界並沒有那麼多曲折,
哪怕她離家出走,見識了世間百態,但世界並沒有向她投之過惡意,起碼是現實中。
但如果自己感到不開心的事,就不能再強加到別人身上了,這是她的道理。
“為甚麼?呵,大小姐真不知道生活艱苦呀,錢,這是我的工作,哪有那麼多為甚麼?”
冷冷的話語傳到琪亞娜耳裡,她很是驚訝。
她本以為對方是出於對第二律者的憤怒和仇恨,像影片中那樣。
渡鴉看著琪亞娜,與影片中相比她似乎要更加青澀無知,心中想法都寫在了臉上,遠不如天穹遊俠的冷靜沉著。
出於瞭解第二次崩壞中塞西莉亞的救助,她對第二律者的怨氣倒是少了一半,起碼不會面對面訴說自己的痛恨。絕大多數人都活了下來,不是嗎?死去的反而是她本人的摯愛。
她微微嘆了口氣,對方似乎想的各大組織都很善良似的...
進了世界蛇就不可能跑了,只有殉職不存在辭退的,那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不想做,或者說世界上正常的人都不想做這種事,但世界蛇裡沒有多少正常人,這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哦,再簡單點,如果不做,死的人大概是我,理解?”
月光下,在高處,渡鴉揚了揚手上的利爪,黑色的斗篷中紅色的眸子格外顯眼,她如此說道。
“開打就行了,廢話做甚麼?”西琳插嘴說道,金色的眼眸看著渡鴉,一副暴怒準備開打的樣子。
“沒錯,提醒你們,時間很快...”
話沒說完,就被憑空出現的亞空之矛打斷,被渡鴉靈活跳開,正好戳進她先前立身的地方。
西琳飄到空中,冷酷的聲音說道,輕輕打了個響指,“就盜用人類的一句話吧,此刻正是,審判之時!”
在半空中,無數的空間黑洞憑空出現,似乎預示著戰鬥爆發來臨。
渡鴉聽到後嚴陣以待,她不由回想起了第二次崩壞,那份對律者的畏懼在這時爆發起來,她眯著眼看著裡面的動靜。
長矛?還是崩壞獸?都有可能...
幾秒鐘過去了,黑洞都逐漸縮小,渡鴉反應過來不對,她立馬看向原本的地方。
空無一人...
“還真是...被擺了一道啊。”渡鴉無奈說道,看向了遠處跳動的三人身影。
“本來還想著要怎麼讓讓對面,現在好了,要考慮考慮怎麼跟灰蛇解釋了,”她搖了搖頭,也不追去,身影消散在黑暗中。
...
“怎麼樣,二姐,我聰明吧?”琪亞娜一邊奔跑,一邊炫耀著自己剛剛成功的暗示。
那可是她自己的戰績!終於不是遊戲中的了,感覺非常良好呢!
“還不是全靠我嗎?你有出甚麼力嗎?”西琳也不慣著她,如是說道,她體力不太好,靠著律者權能,慢慢飛行著前進。
“話說為甚麼不直接傳送到那裡呀,雖然不遠,但更進一點不好嗎?”琪亞娜不解,但依然毫不歇息的奔跑著,
“笨蛋,那種崩壞能濃度無法傳送的,會影響空間平衡...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西琳不屑的看了眼身位學渣的琪亞娜,
這一部分知識也是最近單獨授課她才學起來的,但這也不妨礙她嘲諷琪亞娜。
“...哼,明明剛剛還覺得跟你合作戰鬥表現還行,現在就這樣,切!笨蛋二姐!”琪亞娜不滿道,
姐妹齊心、其利斷金的戰鬥結束,就立馬進入了嘲諷環節,堪稱無縫銜接,這也算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吧。
芽衣默默跟在二人身後,看著擔憂又期待渴望拯救城市的琪亞娜,她咬了咬牙,目光不忍...
所有人中,琪亞娜看影片時最為開心,但代入最深的卻是芽衣,她不能原諒裡面弱小無助的自己,她看著自己的無能為力與落寞,悲傷和悔恨。好在,上天現實中給了她一次機會,
這一次,她跟上來了,她不可能再讓琪亞娜孤身一人了!她目光閃過一絲決斷。
也許是中二,也許深深代入,芽衣感覺自己的身體有團烈火在燒,
她竟然穩穩跟上琪亞娜的步伐,在體能測試中,琪亞娜可是一直超越她不少的。
過了幾分鐘,終於貼近了目的地。
此時,距離爆發的時間還剩三分鐘,
“到了...這個大傢伙我們真的取的出來嗎?”琪亞娜看著眼前的大物件,嘴角抽了抽。
三人臉色古怪的看著眼前劇烈反應的崩壞能反應爐,
在時間的催化下,始一靠近,擠壓的崩壞能便如潮水般湧到了三人身上,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下面還加了好大一塊兒底座,仔細看看似乎還焊到了地面上,怎麼回事?差距有點大吧!幾乎是在明示著預防某種行為了。
她很確信,自己肯定抱不起來這個,這不是能力問題,是任何人...琪亞娜剛想說誰都不可能的,但她腦海中閃過大姐的形象,
好吧,大概要排除掉大姐後,因為她或許真的可以。
紫色的浪潮將三人淹沒,西琳稍好一些,
身位完全律者的她,崩壞能對她們而言更像是一種補藥,身體上的每一個細胞在瘋狂吸收著崩壞能的洗禮,
但這不一定是件好事,這裡的崩壞能太過狂亂,不能無限制的吸收,不然,律者核心也會隨之活躍起來,進而無法控制。
琪亞娜焦急的想衝上去,但在手快要貼近的時候,龐大的崩壞能浪潮將她逼退,
“所以說,琪亞娜你連律者都不是還往前衝甚麼?”西琳在她身邊不滿說道,隨後手搭到了柄上,“還是讓我來吧,”
現在的琪亞娜可不是甚麼律者,而她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的情況自然要好很多,
但隨著她用盡全身力氣,臉上都微微漲紅,
眼前的物體也紋絲不動,反倒是她累的大口喘氣,
西琳氣急,遊戲中琪亞娜可以做到,自己憑甚麼做不到?
但即便不說她們之間的身體素質差距,單就現在要搬的東西變了,她倒是絲毫不看。
她只是不肯服輸而已。
芽衣拿手擋住,面對衝擊的一陣陣崩壞能,臉上沉默,但她早已下好決斷。
她微微闔上眼眸,來到了一片純黑的世界,那裡只有一個與她樣貌相似的存在,紫色的頭髮、拿著刀的姿態都與她一般無二,那是‘她’。
“呵,要來了嗎?倒是挑了個好地方。”‘她’說道,
芽衣聽著她的聲音,但不再覺得冰冷,細細聽來,竟有溫暖。
她點了點頭,認真問道,“你能解決嗎?我不想...不想再看到琪亞娜受傷了。”
“很好,很好,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才放心將力量交給你。”‘她’並不氣憤,就因為外人看來自私的理由,反而很是高興。
“...能不波及其它人嗎?”芽衣艱難問出了這句話。
“哦?還有空想著其他人?不過,算了,你既然來到這裡,也不能苛求甚麼了,”
‘她’手指在抱著的雙臂上輕點,並不滿意的說道,“征服的權柄能讓你吸收那些崩壞能,但要說不波及,抱歉,這不是我考慮的事。”
“...”良久的沉默,“那,便來吧。”
“這一次,輪到我成為英雄了,琪亞娜。”
芽衣內心閃過種種想法,浮現過遊戲與現實中與琪亞娜的一幕幕畫面,決斷已下,開口說道。
【我不會再讓你一人前進了!】
‘她’看著芽衣,心中無喜無悲,不再勸說甚麼,
因為律者從她的視角看過很多,不再是多麼危險的存在。但二人總有一個要消散,她只是需要她堅定的心態。
至於力量,她本就擁有,沒有匹配上力量的意志,也是無用。
她輕輕走了過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無盡的雷暴散播開來,本來月明星稀的天空電閃雷鳴,轟隆作響、未見雨聲,烏雲一瞬間覆蓋住了整片天際,
芽衣慢慢懸浮在半空中,原本爐子中肆意逃竄的崩壞能被無形的力量所攝取,朝著雷電芽衣的方向湧去,一絲絲雷電在她身上顯現。
不、不止於此,甚至席捲了城市中的部分崩壞能。
“芽、芽衣?”琪亞娜愣愣看著這一幕,在她想不出來任何辦法的時候,芽衣身上又發生瞭如此變故。
“不、芽衣、芽衣!”
琪亞娜顧不上那顆爐子,她衝上前去,想要將空中的芽衣拽下來,就像最開始那樣。
只有在親眼看到時,才明白失去的絕望。
她無法接受失去芽衣,就像芽衣無法接受失去自己。
“等等,琪亞娜,她或許沒事,”西琳拉住了琪亞娜,皺眉看著反應爐和芽衣,目光在二者身上打轉。
“不過...”西琳遲疑道,“這座城市,就不一定了。”
“等等,怎麼回事,一定有甚麼辦法吧?”琪亞娜聽聞芽衣沒事時十分激動,但轉暖又想到了這座城市,她又焦急問道。
“律者的誕生,不止是吸取崩壞能,還會反哺這片區域,”西琳用琪亞娜儘可能聽懂的話解釋道,
隨後認同點點頭道,“現在崩壞能在下降,但很快也會上升,但無論如何,有這顆爐子的存在提供了絕大多數崩壞能,只要她還保持理智,最後關頭收斂能量,最後死亡人數會少很多的,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沒有別的辦法嗎?更好的。”
“有啊,”西琳炫耀起自己,她昂首挺胸就等著這一刻,“作為空之律者,我可以佈置屏障,隔絕此處的崩壞能。”
“那快做啊!”琪亞娜焦急說道,要不是她做不到她就要上手了。
“別急,在此處崩壞能下降與上升的那一刻,這樣堅持的時間會長一些。”
西琳默默感受著周圍的崩壞能,然後在某一個瞬間,設定下了結界,
阻斷了崩壞能無限制的湧入與湧出。在結界中單由反應爐供應能量,而多出來的能量不多,西琳的核心也正好吸收。
這下,輪到琪亞娜無助看著這一幕,她抿了抿嘴,現實與遊戲在這一刻、在她的眼前,涇渭分明。
她不是英雄,拯救天穹市的英雄不是她,有人幫她承受了這份痛苦,
但為甚麼...為甚麼感覺比她獨自承擔還要痛苦呢?
琪亞娜看著流露痛苦神情的芽衣,還要滴滴汗水落下的西琳,原來,甚麼都做不了的感覺,比痛苦還要痛苦。
明明已經很努力訓練了,但自己,果然,還是甚麼都做不到。
琪亞娜彷彿這一刻明白了遊戲中芽衣的感受,感同身受,
“呼——,真是...痛苦呢,等待的感覺。”琪亞娜看著二人,喃喃自語道。
崩壞能爆發的時間為2分鐘...3分鐘...時間不定。
危機,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