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麗塔,你可以去休息了。”
一種陌生的聲音傳來,卡蓮的聲音?洛墨第一個感覺就是聲音很平穩,經過了漫長歲月特有的平靜,見過萬事,因此萬事都無法撥動她的心絃,並非無情,只是...司空見慣...
跟遊戲中卡蓮活潑的聲線差距有點大。
洛墨還沒回過神來,卡蓮?那奧托呢?奧托·阿波卡利斯呢?
命運彷彿給自己開了個大玩笑,雖然面對卡蓮可能不會比奧托危險,但自己準備的可都是面對奧托時的說辭啊!
但看著緩緩開啟的門以及麗塔微微鞠躬作出‘請’的手勢,難道自己還能說不進去嗎?
進去後,門輕輕的關上了,
在燭光的映襯下,明黃色的房間裡,前面擺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明明面上慈悲,惶惶大道不可侵,上面的氣息卻並不堂皇,反而有種陰邪的感覺;而神像底座有一把纏繞著不詳氣息的古刀,那刀略長,頗為復古,有種極東風格,陰邪氣息是神像上的幾倍不止,僅僅看上一眼,就彷彿要把自己的心神吸走。讓人驚覺神像鎮壓的是個甚麼東西。
趕忙轉移視線,看到在神像前在蒲團上跪著的白髮少女。
她並不高大,但在一身傳統純白色的修女服下顯得格外肅穆,一頭銀絲柔順光麗、並不使人覺得蒼老,那套修女服也沒束縛她那妙曼的身體,凹凸有致,反而凸顯了她的美麗,給人一種神聖的美。她雙手合十,手裡銀色的小十字架,面向眼前的神像微微彎身,此刻她並不像一位集團總裁,更像古代的虔誠修女。
“奧托·阿波卡利斯,”眼前跪著的修女突然開口說到,以一種篤定的態度繼續說到,“你認得他,對嗎。”
說罷,也沒有管來者的回覆,便徑直站起身來,轉了過來。
姣好的面容仍有青春的色彩,是洛墨記憶中卡蓮的模樣,但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湛藍色的眼睛猶如一片汪洋,又像深遠的天空,寧靜而包容,有一種度過無數風塵歲月特有的沉靜,即使在詢問他人的時候,也沒有一絲波動。時間打磨了她的稜角,她已不是活潑的少女。
是的,她是卡蓮,洛墨認識她,洛墨又不認識她。
洛墨被震驚到無以回覆,他此刻心亂如麻。
怎麼不是奧托?
怎麼會是卡蓮?
天命大主教是卡蓮?
命運彷彿在開玩笑一般,投擲了一個荒謬的骰子,以此來嘲笑他的自傲自大。
“來,這邊走,”卡蓮並沒有在意他的回答,或者毫不在意他此刻的回答,而是沉靜的按下了靠牆的按鈕。
神像後面的牆壁竟然緩緩開啟,一個房間展示出來,厚厚的牆壁,閃著金屬的光澤,富有審訊室的味道,光線剛剛好,不影響祈禱室的燭光的同時也能看清裡面的場景,裡面只有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角落有一些鐵盒子。
上面的燈在洛墨和卡蓮進去後猛然大亮,照的如同白晝一般,牆壁也漸漸回攏,成為一間密室。
卡蓮在坐上椅子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坐下,
“這裡不會有人聽到我們談話的。”
洛墨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是生命危險上的,而是一種找不到主動權的感覺。
自己瞭解奧托,但不等於瞭解500年後的卡蓮。卡蓮,變的太多,500年歲月不知道她是如何度過,單是看到剛才那把妖刀——地藏御魂,自己就已經能略微猜測了。即使不如原先奧托的波瀾壯闊,也不是平靜的一帆風順。
“主教大人,我會永遠忠於天命。”就這樣洛墨說出了來天命後的第一句話。
“我沒有問這個,”卡蓮沉默片刻輕笑道,“你先坐,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很多事可以聊。”
洛墨緩緩坐下,開始思考自己的暴露,自己那本小說寫的相當隱晦,但由於沒想到是卡蓮當上主教,所以把奧托名字寫了出來,當時重點描寫的是卡娜,但只要看過書瞭解卡蓮,就知道書寫的絕對是她,寫有很多卡蓮與奧托的往事。
至於女僕倒是連名字都沒搭上,她負責瑟瑟吸引讀者,資金該撈就撈。
但這個不是重點,完全可以說是借鑑歷史。唯一的問題是自己加入了些許曖昧情節,因為奧托肯定愛看這個,但是卡蓮....懸...
不對,有點進入思想誤區了,小說再怎麼說都只是小說而已,不可能讓天命主教大動干戈,又沒有辱罵資訊,不至於親自來面對。
“真沒想到,是在500年後的今天再度聽聞一位友人的訊息,”卡蓮長舒一口氣,閉上了雙眼,500年的時光沒有磨滅她的善良和熱情,但她的衝動確實削減了,成長是發生在每一個人身上的事。
“一位,被世界遺忘的友人!”她猛的睜開眼,沉靜的藍瞳也變得銳利,如兩把刀般射向了洛墨。
“那時的我,親手終結了天命,改變了世界,拯救了人民,然後發現自己身邊的夥伴走散了,大抵是被家族抓去了吧,畢竟自己當時是叛軍,在自己身邊牽連家族,那時候的我如此想著。但結束後我還是沒有找到他,明明他就在我的記憶裡,但所有人的記憶裡都彷彿沒有這個人,他的姐姐麗薩不記得這個弟弟,他治好的病人說是我發明的藥,他親手做的紙飛機也消失無蹤,就彷彿,就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拒絕他的存在,消除了他一切存在過的證明。”
卡蓮有些激動,眼睛中出現了一絲悲哀和憤怒,而後微閉雙眼沉默片刻,緩緩睜開眼,眼裡竟有追憶色彩,“這是第一次,在那之後,這是第一次聽到奧托這個人名,我問遍了所有人,唯獨沒想到是在500年後的今天看到他的名字,還有與他經歷的一些事。”
洛墨沉默,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他沒想到是卡蓮活到500年後,
但奧托的消逝倒是讓他突然猜到了原因,也猜到了這個世界由何而來。
改變世界自然需要付出代價,一個人的消亡有三個步驟,奧托是直接走完了全程?奧托在整個世界的資訊都消失了。
不過,還是略微感到欽佩,
哎,主教大人還真是成功了啊,他真的將這個世界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洛墨默默感慨,這是屬於她的時空,她應得的時空。
他也有很多想問卡蓮,這個世界甚麼樣的格局以及她怎麼活過500年的,但這些其實並不迫切也並不重要。在知道哪裡出差錯後,相關資訊很容易查詢出來。
現在取信天命才最為重要,他的計劃基本全部無用,相反,如今看來,只給天命增加了不必要的猜疑。
所有人都不記得,為何你記得?很正常的疑問自己卻難以回答。
500年後的卡蓮應該不會像奧托一樣吧?應該....
至於活500年的原因,等活過崩壞再說吧,原本他是不怎麼擔心崩壞的,畢竟有後崩壞書這道免死金牌。只要自己不搗亂,戰勝崩壞不是必然嗎,現在奧托走了。
你可以說奧托罄竹難書,但他對於文明歷程和主角團的影響不可謂不深刻,蝴蝶扇一扇翅膀都可能會引起氣候劇烈變動,現在堪稱歷史書上9級大地震,歷史與未來他都不忍直視。
“我想問你知道些甚麼?以及,你是誰?”卡蓮看著眼前的人說到,洛墨第一次感覺一個人沉靜的目光也有如此大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來,“你的資訊是我託人偽造的,而在此之前,那所房子沒人進入,任何資料也沒有你這個人,再加上你認得奧托......你,來自世界之外?”
問道關鍵內容甚至核心內容了,必須鎮定,
全說肯定是不可以的,但不說也是不行,
洛墨思考著卡蓮的話,考慮了下她接下來的問題,選擇附和她的判斷。
“對,主教大人說的沒錯,我來自世界之外。還是那句話,我會效忠於天命,並且以我自己的方式幫助這個世界戰勝崩壞。”洛墨丟擲了他最重要的底牌,
開局丟王炸雖然蠢,但現在需要快速打斷掉對方的節奏,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現在屬於是自己的節奏被打亂了,但對方準備萬全,步步緊逼。
把雙方拉到同一起點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卡蓮沉默,她覺得眼前的男人不靠譜,但這句話也確實震驚到了她。不是說忠於天命這句,而是親口承認的世界之外和戰勝崩壞。
她不擅長科研,對於崩壞的原理也一知半解,但500年的閱歷,結合現在崩壞活動的加快以及瓦爾特、西琳、還有剛進聖芙蕾雅的那個紫頭髮女孩的出現,崩壞活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多的律者出現在她500年間前所未聞,她冥冥中有種預感,崩壞的最終並不遙遠了。
崩壞,是人類的生死大敵,過不去的文明都將被覆滅。
越來越多的前文明遺蹟已經證實,文明,真的會被崩壞毀滅的!
從現在的角度講,戰勝崩壞這件事更為實際一些,當然,奧托的事也很重要。
卡蓮心中默默思考著,她已經是大主教了,不可能繼續任性。
天外之人無論如何都需要看管,就算不是直接滅殺也需要一定程度的監視,而他......他先是表示忠於天命,然後表示可以戰勝崩壞......很明顯想依靠天命的資源做些甚麼,但,也無妨,他確實特殊,不過些許金錢罷了。
只是,合作的話,他又能拿出甚麼呢,卡蓮饒有興致的繼續看著洛墨。她承認,她有些好奇了,天外之人能拿出的戰勝崩壞的東西。
沒有實打實的證明,天命的資源他自然也不可能實打實的拿到!
“你需要甚麼?”卡蓮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