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拍。
19號有點兒牙疼的皺起了眉。
他覺得自己拍的挺好的呀,這可是班裡同學一起聊的劇本,這一字一句,寫的多好啊,努力用最少的話把他們辛辛苦苦想的設定介紹出來了啊。
不介紹背景設定,觀眾怎麼知道為甚麼世界會毀滅,接下來用於生存和啟發劇情的超能力是哪兒來的?
19號就像是在講臺上介紹畢業設計被導師懟了的畢業生,滿肚子不服氣,覺得導師在挑刺兒,是為了完成批評學生的KPI。
“別把自己想的太聰明,”貝爾摩德點了根菸,緩緩地吐出一片雲霧,“又或者,別把觀眾想的太蠢。”
19號被貝爾摩德拿著攝像機對著拍出來的劇情一陣挑刺,又被貝爾摩德指揮著看了一部精彩電影,把創作者對自己作品的那種“唉呀媽呀哪哪兒都好”的濾鏡磨了個乾淨之後,再把他剛剛拍出的東西放到他面前,讓他看。
19號臭著臉看著這段劇情,沒看幾分鐘,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又看了兩分鐘,他又魂飛天外的走起了神兒。
又過了幾分鐘,19號簡直無聊的快想要上廁所了。
“怎麼樣?”貝爾摩德問。
19號自閉的扭過頭去,“明明在劇本上的時候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說真的,19號現在這幅彆扭樣子帶著點膈應人的。
要是他還是個18歲大學生的樣子,那自然很正常,說不定還有不少好這口的覺得他可愛,但他現在可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啊!
貝爾摩德古怪的看著這個四十多歲還沒長大一樣的傢伙,早就聽說日本是人情社會,就算沒有能力,做不出成績,因為關係和人情,有資源的人也會把資源分給沒有能力的人去做。
或許這傢伙就是這樣被嬌慣到40多歲的吧,連基本的設定該怎麼融入劇情都不懂,來之前看過的,他之前拍的在平均線上的作品,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幫忙被搶了功勞的。
無論如何,他現在是禾織在拍電影的導演,劇本也算有趣,貝爾摩德決定再教教他。
“文字是能藏有很大資訊量的,你在紙張上掃一眼覺得東西很少,真正去拍的時候,就會發現,她說這句臺詞的時候要頓一頓,收一收,遲疑一下,沉默著做出甚麼動作,和她對話的人要給出甚麼反應再說話……”
“造成的結果就是冗雜,冗雜,還是冗雜。”
19號目露迷茫,“聽是聽懂了,但是這個超能力到底該怎麼引出怎麼解釋啊?”
“晚上的劇情就直接跳過吧,沒人願意看面對世界末日喪氣哭泣崩潰的無聊場面,時間直接快進到三天後,他們接受了現實,食物也被他們吃光了。”
貝爾摩德翻看著不知道從哪裡收來大機率是導演自己搞的劇本,“明天不是有一場森林尋找生存物資的戲份嗎?就從他們遭遇了危險著手,在危機中讓他們發現自己的異能。”
她不經意的翻看著演員們的人設表,伸出纖長的食指隨意的點了點,“風見禾織的人設就不錯,正好能控制住動物。”
19號點了點頭,拿起劇本,“我明白了!那我今晚再改一下!”
貝爾摩德挑了挑眉,雖然是個關係戶,但是知錯就改,態度還是很端正的嘛。
【缺德導演[19]:@全體成員
缺德導演[19]:醒醒!都出來改劇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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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拍攝時間是很趕的,天一矇矇亮,不過早上七點,劇務就把演員們一個個的叫起來吃飯,等吃完飯,天就大亮起來,可以拍戲了。
拍攝一開場,就是風見禾織沉重的表情,和她的心聲。
“從那場彷彿能將世界毀滅的隕石雨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如同噩夢一般的一切風見禾織不想再回憶,她甩了甩頭,看向自己的好朋友齋藤西奈,“你的食物也吃完了嗎?”
“前兩天因為焦躁暴飲暴食了一番,已經見底了。”
齋藤西奈表情很喪,“一共只有三天的食物,大家都要死的。等到我餓的不行的時候,就跳到海里去,一了百了。”
“跳到海里去?”
風見禾織露出一個大吃一驚的表情,“那你好勇敢耶。”
“咦?為甚麼。”風見禾織的這個回答是齋藤西奈沒想到的,她還以為風見禾織會為她喪氣的發言而生氣呢。
“因為,”風見禾織遠遠的看著深藍的海面,“我們這可是在山頂啊,不是在沙灘上,這座山那麼高,海水起碼會有八百米深吧?一想到海水裡會有那種像大廈那麼龐大的巨魚……我這兩天甚至連海水邊都不敢靠近,生怕看到海底有一片龐大的陰影在遊弋。”
“而你……居然還敢跳海?”
齋藤西奈瞳孔地震,啊呃了兩聲,肉眼可見的慫了,“那就跳樓?上吊?撞樹?抹脖子?”
“等一無所獲之後再考慮這件事也不遲。”
風見禾織揹著揹包,樂觀的不行,“海平面上升的時候,不少動物都被趕到山頂上來了,在森林裡說不定能找到可以繁衍下去讓我們吃上一輩子的食物呢?”
“……一輩子都呆在這個山頂上還是算了吧。”
齋藤西奈也拿起了自己的登山包,把裡面亂七八糟的東西全倒在地上,跟著風見禾織走了下去。
庭院裡,包括那晚從屋頂掉下的名為霧切真由花的女孩一起,每個人都揹著大大的揹包,一起走進山頂的森林。
25號家的旅館其實就是硬生生在森林外砍去很小的一塊兒地方蓋起的房子,所以山頂森林的面積其實還挺大的。
二十多個人浩浩蕩蕩的一起在森林裡遊蕩著。
32號走在隊伍的最前列,左顧右盼,“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有甚麼動物也都被我們給驚跑了吧?”
“有動物你就能抓住了?我們這次的目標是野果,是能種植的植物!動物甚麼的……回去研究研究陷阱再說吧!”
“我覺得我能……”
“我覺得你不能。”
“我——”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