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看著一眼就能看出不對勁的毛利蘭,將她偷偷看手機的動作盡收眼底。
本來她是不想應邀的,幾天前的月圓之夜真的給了她很大的打擊,因為自己的輕忽,明明是穩贏的局面,卻被自己的仇敵找到機會翻盤,不僅被貝爾摩德打傷,還牽連到無辜的女人死去……
是詹姆斯看她情緒低落,才在毛利蘭去上廁所的間隙,勸說她去和這些了無煩惱的年輕人熱鬧熱鬧的。
兩人都看出了毛利蘭的隱瞞。雖然不知道她究竟給自己準備了甚麼驚喜,但那一定不會是甚麼壞事。
茱蒂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熱情的笑臉,毛利蘭卻無端覺得她沒有臉上表現得那麼開心。
“茱蒂老師……”
她絞盡腦汁的想要說些甚麼有趣的話題吸引茱蒂老師的注意力,邁出的腳腕卻突然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害得她驚叫一聲往前倒去。
身體已然失去平衡,眼前是高高的臺階,又不可能去指望腹部槍傷初愈甚至不能跑跳的茱蒂老師來拉她一把,毛利蘭就用雙手護住腦袋,認命的死死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預計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毛利蘭直直的撞入一個寬大又堅硬,讓人很有安全感的懷抱。
毛利蘭睜開眼睛,看到一個一頭棕色短捲髮,給人一種非常開朗感覺的男生擔心的看著她,“你沒事吧?”
“多虧了你接住我,”毛利蘭從他的胸口離開,心有餘悸的轉頭看著高高的臺階,“要不是有你接住我,我可就要摔慘了,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名字。”
眼前的男生大膽的看著毛利蘭的眼睛,“可以和你交換一下姓名嗎?”
“啊……”
這是,搭訕嗎?
毛利蘭咬了咬嘴唇,有點為難。是不是該直接和他說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但是他又沒有明顯的表露想要追求或者交往的意圖,自己這樣直接說自己有男朋友了,萬一他沒有這個意思,會不會讓人覺得她自我意識過剩,太過自戀?
對面的男生看出了她的為難,體貼的為她找了個臺階,“只是想交個朋友而已,是我總是心直口快,想要做甚麼馬上就說出口,忘記問別人姓名之前要先自我介紹了!”
他笑的帥氣又無害,“我叫澤越止,是附近那所大學的大一生,你呢?”
毛利蘭的心理壓力頓時少了許多,她鬆了口氣,“我叫毛利蘭,是帝丹高中的高二生……”
“喔,學妹啊!”
澤越止頓時更熱情了,“我也是帝丹高中畢業的!啊啊,上了大學之後好久沒有回去看過老師他們了,不知道老師們怎麼樣了——”
“毛利同學,毛利同學你怎麼樣了?”
茱蒂順著高高的臺階走了下來,她瞥到毛利蘭被人救下後就沒先急著下去。
很不自然。
毛利同學剛剛明明是在很正常的走著,為甚麼會突然以那個姿勢被絆倒呢?
石磚上一片平坦,旁邊的綠化帶也被修剪的整整齊齊,一覽無餘。
平地摔?
不,當時有個男人明顯想要做些甚麼,看到毛利同學被接住後才匆匆離開,茱蒂有傷在身,雖然嘗試著追了一下,卻根本沒法追上。
毛利蘭連忙過去扶住茱蒂,擔心上下臺階會拉扯到茱蒂的傷,“我沒事的茱蒂老師,多虧澤越學長把我接住了,一點擦傷都沒有呢!”
茱蒂老師敏銳的察覺到面前這個姓澤越的男人眼珠不自然的向右上角轉去。
左上角是思考區,右上角是創作區,如果一個人在回答問題的時候,他的眼睛不自覺地轉向右上角,那他就是在撒謊,試圖編造些甚麼來矇混過關。
澤越止露出一個好奇的表情,“茱蒂老師?我好像沒在您手底下學習過。是我太孤陋寡聞了嗎?居然對您這種混血的大美人老師沒有甚麼印象……”
“沒有印象是當然的了,因為茱蒂老師是這學期才新來的英語老師,已經畢業一年的澤越學長當然不會認識茱蒂老師了!”
毛利蘭笑了,她驕傲的向澤越止介紹著茱蒂:“茱蒂老師是美國人,英語教的可好了,可惜簽證到期,馬上就得回美國了,所以今天我們才——”
差點把煙花大會的事情一股腦禿嚕出來,嚇得她連忙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所以今天我們才請茱蒂老師來野餐,在茱蒂老師離開前隨後快快樂樂的聚一次!”
“晚上野餐嗎?”澤越止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茱蒂好奇的歪了歪頭,“怎麼了,晚上野餐不是日本的國粹嗎?”
“國、國粹?”
澤越止故意佯裝震撼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那個看起來天真單蠢到不行的女高中生果然羞恥的從臉紅到了耳朵根。
“既然如此的話,也帶我一個吧!”
澤越止表現得高興極了,“今天我和朋友約好了來這裡跑步,他卻為了和女朋友約會放了我的鴿子……拜託,一個人真的超級寂寞——我會去商店買點零食來一起吃的!”
毛利蘭一向不擅長拒絕,“好、好的吧?”
“太好了!”
茱蒂凝神觀察著這個看起來朝氣蓬勃的男生。
很明顯的,他並不是甚麼帝丹高中的畢業生,他在發現毛利蘭居然和自己一起來的時候產生了明顯的動搖,後面的問話就保守了很多,是帶著些對自己未知資料的保護性試探。
要是他是真正的帝丹高中畢業生的話,看到她的第一時間肯定會知道她是新來的老師。
因為她這樣的外國人老師在學生中是一定會引起討論的,尤其是她還是位成熟漂亮又兇猛的女性,全校上下不可能會有人不知道她。
澤越止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在不敢保證茱蒂是不是擔任了一年以上新教師的情況下,選擇了最保守的做法。
茱蒂看著殷勤和毛利蘭聊天的澤越止,目前看來,他撒謊的目的是為了和毛利同學搭上話,拉進兩人的距離。
那毛利同學從臺階上掉下去的事情呢?也會是他做的嗎?
這樣高的臺階,如果只是為了搭訕,手段是不是有些太過於極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