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代媽媽不想相信竟然不是禾織殺了自己女兒這個事實,松雪的人氣在團裡倒數,哪裡有禾織值錢!
“理由呢,你為甚麼要殺害京代!”
“因為甚麼你自己心裡其實很明白吧。”
松雪看京代媽媽的眼神滿是興味,“你們本來是計劃著京代把整個團當做血包,依仗著童星的優勢,將所有人的人氣都收割到京代身上。結果禾織異軍突起,實在沒辦法壓制,就想要用潑髒水的手法讓禾織名聲盡毀。”
“禾織可是個眾所周知的大好人,把所有人看得都很重要,就算是團裡墊底傢伙也會努力幫助她們提升人氣……把禾織換成滿是惡毒想法的京代?那我可不樂意。比起讓你們得逞,還不如我提前下手。”
其實沒那麼多想法,只是覺得礙眼就下手搞掉。
不過看著京代媽媽眼都氣紅了的樣子,松雪滿意得很。
一直沉默的禾織突然開口,平常清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蓮優呢,為甚麼想要殺我?”
蓮優看抵賴不了,繃不住哭了出來,“明明都是我來演奏的歌,沒有我你的歌哪裡能演奏出來——結果最後所有人都在誇你!”
“我呢?從小一直辛辛苦苦的學習樂器,每天練習八個小時,每次拿到曲譜時拼命練習很多遍才能彈出來……然後成為陪襯!”
“他們會說美紀的Rap很棒,梨香跳好漂亮,松雪的編舞太厲害,禾織不僅唱的最好聽,寫歌也最棒——要多謝蓮優演湊出來!”
蓮優大哭著發洩了一通,然後慌張的看向目暮警官尋求理解,“我沒有想要殺掉禾織的!只要禾織站在正中間,吊燈砸下來只會把禾織砸傷毀容,誰知道美紀突然啞了導致禾織站在了最中間,誰知道梨香會出來多管閒事……”
“禾織就算殘疾了我也會當她的好朋友,會一直給她錢,照顧她,只要她給我寫歌,不要再因為寫歌搶過我的功勞——”
“啪!”
禾織忍無可忍的給了她一巴掌。
“我錯了,的確是我的錯誤。”
她拼命壓抑著想要哭出來的衝動,想要更強硬更決絕一點,但聲音裡還是不可抑制的帶上些許泣音,“我就不該為了照顧你、為了給你增加個人特色、為了能和你一起成團……就把演奏的事情交給你。”
蓮優捂住臉,絲毫不讓,“不是你把演奏交給我,是我用我的能力爭取到!是我該後悔為你辛辛苦苦演奏結果把功勞都推給你——”
禾織只是自嘲的笑著,扭頭坐在後臺一架演出用鋼琴前。
手指放在琴鍵上,漫無目標的摁了下去。
一段迷茫的和諧音後,她演奏起來。
前面先是聽起來非常孤獨寂寞的琴音,一步一步的在沒有盡頭的草地上漫步,似乎在回憶悼念著甚麼。
琴聲緩緩停下。
下一秒。
雙手的和絃陡然錯雜,像是平緩的溪流跌落山巔,直衝而下,挾著想要衝毀一切的氣勢。
古怪的琴聲滿是疑惑,滿是困惑,滿是不解,滿是滑稽……
滿目荒唐。
“李斯特的,唐璜的回憶。”
蓮優再也站立不住,頹然的跪倒在地。
她連五分之一都彈不下來,最開始那段變奏就被卡死住……更別說彈的這麼好了。
重重的落下最後一個音,禾織收回手,背對著蓮優,“小提琴,吉他,架子鼓,貝斯,絃樂……隨便甚麼樂器都行。”
“哪有編曲不會樂器?就算所有練習生都不會樂器,節目組也能請人錄製出來。”
禾織只覺得很累。
全身都沒力氣。
她不想再看蓮優或者松雪一眼,也不想再去回憶曾經那些回憶有多少虛偽。
她甚麼也不想做。很多東西壓抑在胸腔裡,讓她喘不過氣。
灰原哀用手機看著直播,無數彈幕快速的滾動著,抒發著內心的震驚,她把手機交給宮野榛名,“我去看看禾織。”
“你傻了?”
宮野榛名抓住她,“這可是近千萬人觀看的直播!被組織看到的可能性會有多大?”
被貝爾摩德看到的可能性更是百分之百,宮野榛名不能賭貝爾摩德永遠不會發現小哀是宮野志保的可能性。
“啊,我知道的。”
灰原哀看著直播畫面角落裡靜靜坐著的禾織,“但是禾織現在真的很需要人安慰吧?等到警察解除控制就晚了,無法疏解的情感會變成堅硬的外殼,再難以開解。”
“沒事的。”
她站起身,“假使連那個可怕的女人都無法認出我的真實身份的話,組織的其他人也不會認出來的。”
她向後臺跑去。
宮野榛名怔怔的呆坐在座位上。
喂喂……難道說,小哀的組織雷達並沒有失靈。
遇到貝爾摩德的第一時間,她就察覺到了貝爾摩德的身份,拼命的忍住恐懼,剋制住身體的顫抖,自然的說笑著。
她是和原著的灰原哀截然不同的小哀了。
灰原哀壓著帽子,走到後臺。
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入了攝像機的錄製範圍,心中的恐慌壓迫著她趕緊離開,但看到坐在人群后的風間禾織後,她心裡就奇妙的安穩下來。
她走到禾織的面前,握住她的手。
禾織抬起頭來,看到是灰原哀,眼神有點驚訝,“小哀?都這麼晚了,要快點回家睡覺啊,睡覺太少,小心會長不高。”
“我已經足夠高了。”
灰原哀看著她的眼睛,禾織漂亮清亮的眼睛裡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
“傷心的話,可以給你當抱抱熊。”
她攤開雙手,平靜又難過的看著禾織。
禾織想要笑著說不傷心,但看著小哀平靜又難過的眼神,默默地把她抱在了懷裡。
比抱抱熊軟,比抱抱熊暖,帶著人體溫熱的,帶著安撫與分擔的——與人的擁抱。
禾織不想哭的。
眼淚卻自己流了出來,掉到地上。
哭的聲嘶力竭,泣不成聲,似乎是要把那份痛苦全都哭出來一樣。
為甚麼呆站在原地不躲開牽連的梨香為你死去?
明明練了十五年的劍……明明是個不死之人!
禾織緊緊的抱住小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腦子裡全是梨香滿溢著期望與憧憬的那雙眼。
[夢想?]
[……想要在國際舞蹈大賽獲得名次。]
[當觀眾?]
[嗯,會加油的。]
[讓禾織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