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很大。
噼裡啪啦的雨水打在樓下停靠著的搬家公司大貨車的車頂,將16號身體裡流出的血暈染開來,順著大貨車的側壁向下流去,引得因為剛剛有甚麼重物突然砸到大貨車頂而出來檢視的搬家公司的員工發出陣陣驚恐的大叫。
“怎麼會這樣……”
夏野蒼介和佐藤警官高木警官排排站在天台的欄杆邊,低頭看著大貨車上的兩個屍體。
高木警官嘴裡有些發苦,“只是搶劫了珠寶店,不至於跳樓自殺吧……這下可糟了。”
上司批評,媒體責問,停職處理,降職檢討……夏野蒼介震驚著難受著,突然一下子醒悟了過來。
這不就是無薪休假嘛!
嘿呀!
那不是正如他所願……正好真由花這幾天也有休假,這不就是天降溫暖嗎!
“不,這件案子並沒有那麼單純。”
佐藤警官表情十分嚴肅的盯著大貨車的車頂,“車頂上……可是有兩具屍體在的!一具屍體是剛剛的。搶劫犯那另一句和他穿著一模一樣的死去的男人……又是誰?”
這時候柯南才匆匆忙忙的跑上了天台。不是因為別的……無論是犯人還是三位警察跑邁著大長腿跑的都太快了,他的小短腿兒實在是追不上啊!
一上天台他就看到了三位趴在欄杆邊上往下看的警察,還有被高木警官推著肩膀背對著欄杆的星野北斗。
其實他一開始並不想要追上來的。一個小孩子不自量力的追上來,實在是太過顯眼了。三位刑警,尤其是夏野警官追上去,就已經足夠解決這件突發的搶劫案了——除非犯人是百米衝刺的奧運冠軍。
但在他追出店外檢視犯人的逃跑速度,略有些擔心警察們能不能追上犯人的時候,才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疑點。
那傢伙……為甚麼要往樓上跑?
犯人想要逃走,目的就是擺脫警察的追蹤。自然是往更七扭八拐的地方跑,往人更多的地方跑,往更容易隱藏自己、更容易讓警察跟丟的地方跑。
而這個犯人的逃跑路線就很奇怪了。
他是順著隔壁大樓側面的外接樓梯,徑自的向頂層天台跑。
一覽無餘的向上。中間其中有一層通往樓梯的門是開啟的。搶劫犯並不是因為每層樓梯通往大樓裡的門被封鎖了而只能被逼無奈的跑到樓頂去,而是特意要跑到樓頂上去。
為甚麼?
他想要特地引警察去天台,有隻有在天台才能做到的事情!
柯南掃了一眼天台就毫不遲疑的跑到欄杆邊,順著警察們的視線向下看去。
這次的現場實在是太過血型,雨水混著血流滿了整個車頂,又瀑布一樣向下流淌,哪怕是再早熟再厲害的孩子也會因此留下可怕的印象,成為童年陰影吧?
高木警官本來想要制止他看到這樣血型可怖的一幕,但柯南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一眼看到底下車頂的兩具屍體,瞳孔驟然緊縮。
兩具屍體?
“說到底,就算沒有這第二具屍體,他那樣直接的從十樓跳下去也很奇怪。”
佐藤警官已經習慣了混在案發現場的柯南,開始了自己的推理,“莫非是合謀作案,犯人先跳到某個陽臺上,裝作跳下去了的樣子,再由同夥接應做出跳到車上逃走的假象,吸引走警察的注意力,好讓帶著真正珠寶的犯人逃走?”
“不。”
高木警官有些沉重的微微攥緊拳頭,語氣堅定,“我確定他是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像是跳樓一樣直直的跳下去的。”
“佐藤警官,會不會是因為他實在是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才一時想不開——”
“別傻了!”
佐藤警官毫不客氣的對著他的後背用力一拍,痛的高木警官五官都皺在了一起,“自殺的話臉就不會被暴露出來了嗎?我們沒有逼迫犯人跳下樓,按照規定一直在安撫犯人的情緒勸他自首,不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嘴上這樣堅定的安慰著高木警官,但佐藤警官的情緒其實也很低落。
畢竟,因為她的追逐而死掉的犯人,這已經是第二個了。
上一個人確確實實是因為她的追逐而腳滑摔下樓而死,這次雖然不是他們的過失,但是從樓頂掉下摔死這件事觸發了被她壓在心底的這份記憶。
喂喂,不是吧……
夏野蒼介左看看右看看,一個兩個好像都因為16號啪嘰而產生了心理陰影一樣,令人頭禿。
好吧好吧……
雖然看到車頂的兩具屍體後,夏野蒼介馬上發私信問過16號原因,但16號到現在都沒有回覆過。
夏野蒼介沒再打擾陷入自閉的16號,但和星野北斗討論了一下之後也商量出了原因。
不和他們解釋一下的話,這倆人估計就會默默內疚到死了吧!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說出的話和一邊發現線索試圖提醒的柯南高度重疊,“啊咧咧,這個欄杆上為甚麼會有一條繩子練到對面的大樓上呢?”
柯南露出一雙半月眼,看向夏野蒼介:居然學我說話……
佐藤警官看向他們所說的繩子,“唔,不是用來掛彩燈或者廣告的嗎?”
“那種繩子不會這麼打結的,”夏野蒼介伸手一扯,輕輕鬆鬆把繩子拽下來握在手裡,“在這種商業街掛這樣容易解開的繩子的話,很容易出事故的……但要是臨時放置而且迫切需要飛速解開的話,這種結就非常合適了。”
“迫切需要飛速解開?”
高木警官把視線放在大卡車車頂的屍體上,“是那個跳樓的犯人做的?”
從犯人一路有目標一樣跑到樓頂毫不猶豫跳下去,再到這跟聯通對面的繩子,和樓底下車頂上多出的那具屍體,柯南已經推測出了真相。
要是真是這樣的話,這犯人死的還怪烏龍的……怎麼會連繩子都忘了系啊!
和16號聊天讓16號把繫繩子這事兒忘了的星野北斗默默目移,把自己往角落又塞了塞。
誰……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