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夏止剛剛起床，就聽到有輕輕的敲門聲。
開啟門，申鶴正站在自己的房間外邊，手裡拿著那根紅色髮帶。
“老闆，給我扎頭髮。”
“嗯，進來吧。”
申鶴很自然地走進他的房間，然後很自然地多呼吸了兩下房間裡帶著老闆味道的空氣，眼裡浮現出一絲滿足之色。
“坐在床上吧。”
“好。”
夏止用手指勾起她柔順的雪白髮絲，“看”得出來她的頭髮有些凌亂。
“你今天還沒梳頭髮嗎？”
“你幫我梳。”
申鶴取出一把翠鈿白玉梳，遞給夏止。
夏止持著梳子，給她慢慢梳頭髮。
申鶴背對著他，突然小聲說道：“以前師父也這樣給我梳過頭髮。”
“是嗎？”
“這把梳子也是師父送給我的。”
“哦。”
“那個時候，師父告訴我，今後若想斬卻凡緣，踏入仙門，就用這柄玉梳梳三下頭髮，算作拜師禮。”
“然後呢？”
“我梳了三遍，之後頭髮就變白了。”
“你的頭髮原來是這樣變白的嗎？”
“嗯……你會不會不喜歡白頭髮？”
“不會啊。”
“真的？”
“真的，白毛最棒了。”
“那就好。”
申鶴的眼神放鬆下來，裡邊有點縹緲的回憶。
一梳愁雲去尾，二梳無喜無悲，三梳白頭不悔……
夏止溫柔地給她梳好頭髮，再拿起髮帶給她紮上。
申鶴轉過身來，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口香糖！”
“那個其實叫黏黏草種子。”
“黏黏草種子！”
“喏，給你。”
夏止取出那包【黏黏草種子】，拿了一顆遞給她。
申鶴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把自己的臉湊過去，張開雙唇，輕輕含住他的手指，將那顆小小的黏黏草種子給含進嘴裡。
夏止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些溼潤溫暖的。
申鶴真是越來越會了。
但他“看”向她的時候，卻又只看到她一臉的清冷正經表情，正是這種反差，讓她顯得格外可愛。
夏止也扔了一顆在自己嘴裡，緩緩咀嚼。
兩分鐘後，申鶴再次湊過來，輕輕貼上他的唇。
她的動作有點急切，像是一個貪吃的小孩子。
夏止被她撲在了床上，忍不住笑出聲。
申鶴有點疑惑，抬起頭來看著他。
“怎麼了？”
“沒事。”
申鶴歪了歪頭，然後取出那罐水果糖，從裡邊挑出一顆放進自己嘴裡。
今天的味道是青蘋果。
甜甜的，還帶著一絲青澀的酸味。
兩個人吃了好一會，才把這顆糖給吃完。
申鶴有些意猶未盡地坐起來。
夏止也坐了起來，取出那盒昨天開出來的【美甲彩油】，將它開啟。
申鶴好奇地看著盒子裡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小刷子小瓶子。
“這是甚麼？”
“美甲套裝，可以把你的指甲變得漂亮的東西，也能保養你的指甲。”
“指甲？”
“嗯，我給你做一個看看？”
“好。”
申鶴伸出自己漂亮的右手。
夏止輕輕捏住她的手，感覺柔軟。
申鶴的指甲十分素淨，月牙白也很勻稱，底子很好。
“先說好，我以前沒有給人做過美甲，不一定做的好看。”
“沒關係。”
申鶴眼睛裡卻閃過一道欣喜的光亮。
老闆的第一次哎。
夏止選了一款淡粉色的指甲油，用刷子蘸著，小心塗在申鶴的食指指甲上。
指甲油的質量很好，稍微一抹就化開了，很均勻地鋪在指甲上。
清晨的陽光下，指甲閃耀著粉色的光澤，很是誘人。
“好看嗎？”
“好看。”
“嗯，我也覺得好看。”
夏止滿意地點了點頭。
“申鶴，你知道嗎？”
“甚麼？”
“這款指甲油其實是可以吃的。”
“啊？”
申鶴怔了一下，就看到夏止低下頭，把自己的臉湊過去，張開嘴唇，輕輕含住了她的手指。
她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些溼潤，還有些溫暖。
怪怪的。
但並不討厭。
夏止品嚐了一下，指甲油有種特別的甜味。
不過因為之前吃了水果糖的關係，他現在嘴裡還都是青蘋果的味道，有點錯味。
可惜了。
夏止抬起頭，看著有點呆呆的申鶴，笑著說道：“扯平了。”
扯平？這種事也要扯平的嗎？
申鶴眨了眨眼睛，感覺老闆這副模樣像個較真的小孩子。
她忍不住勾了下嘴角，輕聲說道：“好。”
下午，行秋如約過來了店裡。
“夏先生，棋王爭霸大賽的事情如何？”
“我昨天已經跟凝光小姐說過了，她說她回去後會把這事告訴下面的人，行秋少爺直接去總務司打申請就行。”
“不愧是夏先生！”
行秋頓時一臉歎服之色。
“果然和凝光大人的交情頗深。”
“都說了，那些市井傳言是假的。”
“我懂。”
“你不懂……算了，你回去準備這事吧，我們先把比賽的流程和規則給制定出來。”
“嗯，我這就回去找我大哥商量此事，等有結果出來了，我再來找夏先生商討確認。”
“好。”
行秋一頭幹勁地告辭離去。
今天等到即將下班的時候，凝光小姐才帶著百識小秘書過來。
這般掐著點，好方便按摩。
“夏先生，又要麻煩你了。”
“沒事。”
“昨天被夏先生按摩之後，晚上我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你的頭髮好像還沒幹……凝光小姐這是洗過澡了？”
“嗯。”
“倒也不必如此鄭重，畢竟不是全身按摩，請躺下吧。”
“好，昨天夏先生跟我說過的棋王爭霸大賽，我已經交代下去了。”
“多謝凝光小姐。”
“這比賽規則還沒有制定出來吧？”
“還沒有。”
“可會限定參賽資格？”
“應該不會，麻將和做菜不一樣，對選手的要求不高，只要會打麻將的，都可以參加。”
“也就是說，我也可以參加？”
“可以……凝光小姐也想參加？”
“嗯，我感覺挺有趣的，不知道大賽的獎品是甚麼？”
“還沒有設定好，凝光小姐有甚麼好的建議？”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就和北斗之前舉辦武鬥大會一樣，最好能拿出像神之眼那樣的大獎出來。”
“我可沒有神之眼。”
“飛雲商會家大業大，有的是好東西。”
“倒也是，讓行秋少爺去忙吧，反正我只是湊個熱鬧……對了，凝光小姐，昨天晚上我認真想了一下北國銀行和璃月錢莊的事情，寫了點東西。”
“哦？”
“等會我拿給你，希望會對你有所幫助。”
“夏先生有心了。”
凝光閉著眼睛享受按摩，對此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期望，畢竟昨天夏止對此事並未發表甚麼亮眼的看法。
按完摩，蹭過晚飯，凝光帶著夏止給她的一疊筆記回去了月海亭。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真要說的話，就是凝光辦公室的燈一晚上沒有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