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小店已經熄了燈。
一個白色的幽影輕車熟路地從隔壁鑽了過來。
不過她這次出現的位置卻並非是夏止的房間,而是樓下的廚房。
黑暗的環境對她來說毫無障礙。
她看著眼前的廚房,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吃到的草莓大福的滋味,忍不住輕輕舔了舔嘴唇,精緻的臉上露出一個有點期待的表情,顯得勾人而嫵媚。
開啟櫥櫃找找,揭開鍋蓋看看。
剩飯剩菜甚麼的倒是有一些,但都是普通的飯菜,還被冷凍起來了,她根本吃不了。
飄在原地,她感覺自己的心情變得和手裡的碗一樣冰冷,呆了一會,把碗放回原位,她又不死心地來到二樓七七昨晚休息的房間。
裡邊也沒有任何吃的。
女鬼小姐一臉失望,朝著牆壁倒了過去,一頭穿過牆壁,回到了夏止的房間。
唉,在這個冰冷的世界,只有薰香還能給我帶來一絲溫暖……等等,我的薰香呢?
女鬼小姐抬起頭來,看向空蕩蕩的桌子,剛剛飄過去,還沒來得及檢視香爐,就聽到一個聲音在房間裡突然響起。
“姑娘。”
???
女鬼小姐的魂體猛地僵住了,伸向香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慢慢轉過頭去,看到夏止正一臉溫和地坐在床邊。
“姑娘,可是在找薰香?”
女鬼小姐沉默。
她懷疑他在詐她。
“薰香被我放在衣櫃的第二個格子裡,你去取便可。”
女鬼小姐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衣櫃,依舊保持沉默。
“姑娘,為何一言不發?……想來是我待客不周了,有客來訪,我應該奉茶的。”
夏止神情有點歉意,從床邊站起來,朝著她走過去。
走到桌前,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壺,又取過一個小茶杯。
女鬼小姐沉默地看著他倒茶。
她記得他沒有晚上喝茶的習慣,以前她過來也沒有在房間看到過這個茶壺,這意味這茶是他今晚特意準備。
黑暗中,茶杯熱氣嫋嫋。
顯然這是一壺泡好不久的茶。
這意味著他早就算好了她過來的時間。
夏止放下茶壺,端起茶杯,按照璃月的禮儀,雙手奉給她。
“茶水不好,請見諒。”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在她的世界裡,原本沒有任何味道的熱氣突然變得清新怡人,一絲絲陌生而熟悉的茶香味撲鼻而來。
女鬼小姐直直地盯著面前的這杯熱茶,嚥了咽口水,終於還是打破了沉默。
“多謝。”
她輕聲開口,雙手接過這杯茶。
彼此的手指在這個過程中碰了一下。
一方是溫暖的……
一方是冰涼的……
女鬼小姐的身體再次一僵,倏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夏止,一臉難以置信。
“你……居然碰得到我?!”
“碰得到,姑娘的手指很冷,難道這很奇怪?”
“當然,一般人怎麼可能觸碰得到鬼魂,鬼魂又不是殭屍,鬼魂是沒有形體的……你真的姓夏嗎?”
“嗯,在下姓夏名止。”
“那你有沒有親戚姓胡?”
“……沒有。”
女鬼小姐不由地陷入了迷茫,獨自在那喃喃自語,嘴裡說些甚麼不可能啊,難道還有其他特殊體質可以跟鬼魂打交道,是哪個族人流失在外面的血脈不成……
夏止聽不懂,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衣櫃,從第二個格子裡取出那塊被他放進去的薰香,將它放進香爐點燃。
一股令人安神,令鬼安魂的奇異香味飄散了出來。
女鬼小姐聞著這股香味,慢慢冷靜了下來,端起手裡的茶杯,飲了一口。
滾熱清香的茶水滑過喉舌。
女鬼小姐有些懷念地嘆了一口氣:“翹英莊的新茶啊……”
夏止笑道:“正是,沒想到姑娘也是愛茶之人?”
女鬼小姐搖了搖頭:“我並不愛喝茶,只是曾經喝過幾回翹英莊的新茶,覺得它比一般茶水好喝,所以對它記憶深刻,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它的味道一直沒變過。”
夏止點頭:“原來如此。還未請教姑娘名諱……”
女鬼小姐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姓胡,至於原名不便提起,夏先生可以喚我赤羽。”
“姓胡……不知赤羽小姐跟胡桃堂主是甚麼關係?”
“我跟她淵源頗深……”
她不願多說,夏止也不好深問。
又聊了一會,他看她杯中茶水見底,又提起茶壺給她倒滿。
赤羽看著他剛好把杯子裡的茶水倒滿不溢一點,忍不住問道:“夏先生,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見?”
“暫時是看不見東西,不過能感知到一點。”
“夏先生應該早就發現我了吧?”
“住進這裡以後我有所察覺,不過見赤羽小姐沒有像傳聞中那樣趕我走,就沒有太在意。”
“這樣啊……”
“後來我見七七很喜歡薰香的味道,才意識到可能是因為這個的緣故,所以每晚我都會點上一些。”
“夏先生有心了,我確實很喜歡這薰香的味道,託它的福我恢復了以前丟失的記憶和神智。至於以前的那些鬧鬼傳聞……我那時記憶缺失神智懵懂,覺得他們開店吵到我白天睡覺,才會鬧脾氣將他們給嚇走。胡桃對此也很無奈,本來她是想等手裡的錢夠了直接將這房子給買下來的,沒想到夏先生會突然冒出來……”
“竟是如此……”
夏止失笑,覺得世事真是奇妙。
“只是喝茶有些寡淡,不如我再給赤羽小姐增些茶點吧。”
“茶點?”
“嗯,我今天下午正好做了些桂花糕。”
夏止彎下腰,從桌邊的地上拿起一個食盒,將它揭開,取出一盤擺放得整齊漂亮的桂花糕。
“請用。”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原本沒有味道的桂花糕突然變得芬芳誘人。
赤羽直直地盯著桂花糕,嚥了一下口水,問道:“夏先生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要心裡想著就可以做到。”
“這種事情……我活了這麼久,聞所未聞……”
“赤羽小姐不必多想,你想吃的話,以後過來我這邊吃便是,我會多做一些的。”
“這……”
赤羽沉默了一下,看著夏止,有些想不明白他為甚麼對自己這麼好,她與他人鬼殊途,又非舊識。
“夏先生,為甚麼?……那些薰香一定很珍貴吧?”
“你問原因?很簡單,因為你是我的第一個讀者啊,我對此很高興,所以就想對你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