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戶,輕輕地落在沒有床單的床上。
房門被少女的手悄悄地推開,又被悄悄地掩上。
然後是一串微不可查的下樓腳步聲。
儘管今天店鋪不營業,竺子依舊一大早就起來了,甚至比昨天還要早一點。
實在是沒有辦法,太丟人了。
她紅著臉,手裡抱著睡衣和床單,偷偷摸摸地來到店後,將它們搓洗乾淨,做賊一樣地晾在竹竿上。
一陣晨風吹來,晾曬的衣物輕飄飄地拂動。
竺子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看著潔白如新的床單,緩緩鬆了一口氣。
洗漱完畢,又打掃了一下店裡的衛生,她終於聽到了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
老闆起床了!
竺子的耳朵微微疑動,臉上神情不由地變得有些緊張,然後她又猛地深呼吸了一口空氣,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下來。
腳步聲慢慢從樓上走下來。
竺子低著頭,拿著抹布一臉認真擦桌子。
“竺子,起這麼早?”
“老闆!早上好!”
“我們今天不上班,你可以稍微睡晚一點的。”
“沒事的!我習慣早起了!”
“這樣啊,也好,等下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
“好的!”
夏止去店後洗漱了。
竺子拍了拍胸口,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感覺自己的臉也好燙,現在肯定很紅吧?還好老闆看不見。
實在是沒有辦法,她一看到老闆的臉就忍不住想起她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太丟人了。
不一會兒,夏止洗漱完畢,和竺子一起出去。
推開店門,看見店外站著一些客人。
他們是來排隊的,不過來了以後看到貼在店外的紅紙,才知道今天店鋪放假,又不願意就此離去。
看見夏止和竺子從店內走出,忍不住走了過來。
“夏老闆,你們今天真的不營業嗎?”
“是的,很感謝大家對小店的支援,請後天再來光顧小店吧。”
“啊!夏老闆!沒有彩虹果汁喝我會死的!”
“夏老闆!我朋友得了絕症,他臨死之前就想喝一杯彩虹果汁!”
“這個……小店的隔壁就是往生堂,聽說最近好像有優惠,兩位可以去了解一下。”
……
好不容易才勸走這群熱情的客人,夏止和竺子趕緊離開,免得又被後來的客人給纏上。
“竺子,你今天想吃甚麼?”
“我都可以的。”
“那不如我們去萬民堂看看吧,香菱今天應該已經在嘗試做新菜了。”
“好的。”
來到萬民堂,已經開門了,卯師傅正坐在店前擇菜。
“夏先生!竺子小姐!你們早上好。”
“卯師傅早上好,香菱呢?”
卯師傅臉上浮起無奈與欣慰的笑:“她在廚房,昨天唸叨了一個晚上要參加比賽的新菜,今天一大早就爬起來了。”
夏止點了點頭,笑道:“我過去看看。”
走近廚房,立刻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
灶臺上放著幾盤熱氣騰騰的菜,香菱正拿著筷子站在一邊,微蹙眉頭,似是在認真思索甚麼。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來,臉上露出高興的表情。
“夏先生!你們來啦!”
“這股味道,是野山菇和鱸魚嗎?”
“不愧是夏先生,一聞就聞出來了!”
“山珍與海味的組合,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對【食與山河】這個主題的闡釋啊。”
“夏先生覺得如何?”
“想法不錯,只是蘑菇的特色是鮮,魚肉的特色也是鮮,兩種以鮮味為主的食材放在一起,味道反而會引起衝突。”
“對的!我也發現這個問題了,正在苦惱呢。”
“別急,讓我先嚐嘗。”
“夏先生稍等!”
香菱立刻盛了兩份,一份端給夏止,一份端給竺子。
夏止嚐了嚐,思索片刻,給出一份建議:“可以試著加些薄荷葉,既可以去除鱸魚的腥味,也可以增加風味,然後再……”
香菱認真記下來,又按照他的建議做了一份新的山菇燉魚,兩種鮮味在幾種不起眼的香料調和下居然神奇地融為一體。
“夏先生好厲害!”
“還好。”
“我還有一些想法!山珍的話,除了蘑菇還有絕雲椒椒,不過絕雲椒椒味道重,很容易遮住魚肉的清甜與鮮美,除非做成水煮魚,但那樣的做法又顯得缺少新意。”
“香菱姑娘的意思是,想要既保留絕雲椒椒的香辣,又保留魚肉的鮮美?”
“對的!但我感覺好難做到,絕雲椒椒的味道侵略性太強了,除非用甚麼東西把它們兩個給隔開。”
“隔開麼……香菱姑娘不如試試做鮁魚餃子,再用絕雲椒椒做蘸料。”
“聽起來好像是個不錯的思路!”
一個小時後,夏止和竺子從萬民堂離開。
實在是沒有辦法,兩個人都已經吃不下了,太飽了。
回到店裡,坐著休息了一陣子。
煙緋如約前來。
夏止回到樓上,將整理好的稿子帶上,和煙緋一起出門。
“竺子,我有事外出,中午可能不會回來,你不用等我吃午飯,要是想出去外面玩,鎖好門就行。”
“好的,老闆。”
竺子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莫名發了一會呆,然後鎖好店門,帶著昨晚寫好的那份家信,來到港口區的碼頭。
這裡是璃月最重要的地方,無數商船在此處進進出出,每天不知道要濺起多少水花。
熟悉的海浪聲音在耳邊迴盪,讓竺子感覺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以前。
那時的她便喜歡一整天都呆在稻妻的碼頭,聽水手們講著各種奇奇怪怪的故事,並對外面的世界心生嚮往。
那些自詡最勇敢的水手們也不會知道,就是這麼一個安安靜靜聽他們吹噓的小女孩,會在某一天臨時起意,捆了一艘小木筏,就這麼獨自出海,遠渡重洋來到璃月。
竺子呼吸了一口溼潤的海邊空氣,找到一艘有著熟悉徽記的稻妻商船,走了過去。
這是稻妻知名快遞公司狛荷屋的船,可以幫那些身在異國他鄉的客人運送信函或者物件回家。
據說這個快遞公司還會聘用一些特殊的員工,送快遞的速度特別快。
竺子將信件交給船上的人,留下自己家的地址與500摩拉的運費。
隨後,她沒了事可做,便一個人在港口區閒逛。
明明到處都是好吃的攤位,口袋裡也有足夠的摩拉,她可以想吃甚麼就吃甚麼,這本來是她之前沒找到工作時所夢想著的生活狀態,但她此時卻覺得有點提不起興趣。
為甚麼呢?
竺子獨自趴在欄杆上,呆呆地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為甚麼,我昨晚會做那種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