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來啊……”
胡桃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汁，表情顯得有些鬱悶。
“雖然100摩拉的價格對於它的品質來說並不貴，但我若是常來喝的話，那還真喝不起。”
“胡堂主家大業大，怎麼會喝不起呢。”
“夏先生有所不知，往生堂的生意比較特殊。”胡桃搖了搖頭，神情嚴肅地說道。“我們住持葬儀，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讓死者能夠安穩沉眠。喪葬白事，乃是凡人最後的體面，無論逝者出身貴賤，財富多寡，我們都要給他們置辦一場合乎身份的葬禮。”
夏止聞言，不由地肅然起敬：“原來如此，往生堂如此行事，真是令人敬佩。”
“沒甚麼，我們往生堂歷來就是如此。”
胡桃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果汁。
“不過我上次在城門口聽到有人在說牆上好像貼著往生堂的廣告，說甚麼第二碑半價……”
“咳咳咳……”胡桃忍不住嗆了一下，放下杯子，正色說道：“優惠不優惠的無所謂，那個廣告其實只是為了提醒大家，如果家裡有甚麼白事，一定要來找我們往生堂舉辦葬儀。”
夏止從她這句話裡聽出一點別的意味，似是隨意地問道：“如果死人不舉辦葬儀直接就下土埋了，結果會怎麼樣？”
胡桃微微皺了一下眉，說道：“倒也不會怎麼樣，不過最好還是舉辦一場葬儀。”
夏止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會變成鬼呢。”
胡桃怔了怔，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輕鬆，覺得他應該是在開玩笑，跟著笑道：“哪有甚麼鬼，我跟死人打了那麼多交道，也沒見過一次。”
說謊！
你們往生堂明明養了一隻漂亮女鬼！
她還每天晚上跑過來煩我！
夏止喝了一口果汁，沒有揭穿胡桃的謊話，只是覺得往生堂裡的水果然很深。
胡桃口中所謂的葬儀，只怕是某種超凡的安魂儀式。
那本《絕雲記聞》中記載了許多璃月的民俗傳說，故事裡常有孤魂野鬼出現，這些應該就是意外死在野外的人，因為死後沒有作過正經白事，得不到葬儀的安撫，所以才化作鬼魂，一直不得安寧。
夏止跟胡桃聊了幾句，又端起杯子，走到七七的桌子邊，坐下來。
此時，七七身上的進度條已經變成【進度：88%】了。
再過一會就要到九點了，等開業了他要忙著調製果汁，沒時間陪七七，所以還得趁著這個時間，加把勁把她身上最後一點進度刷完才是。
“七七今天來得好早啊。”
“嗯。”
“昨晚沒有去採藥嗎？”
“沒有，在藥廬休息。”
“藥廬裡要做的事多嗎？”
“還好。”
“藥廬的人對你好嗎？”
七七想了想，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嗯，大家都還好。”
夏止注意到她在回答前有個仔細思索的過程。
儘管她的回答是肯定，但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大家對待她的時候應該還是跟正常人多少有些區別的。
畢竟她是殭屍，是非人之物。
哪怕知道她不會傷害自己，有時也會不自覺地想要遠離她。
有時候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眼神，一句不經意的話語，就會傷到她。
夏止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有空的時候，可以過來這裡找我們玩。”
七七看了他一眼，又看香爐一眼，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的。”
聊了一會，胡桃端著杯子走過來，臉色古怪地說道：“夏先生跟七七關係很好啊。”
夏止笑了笑，說道：“我們是朋友。”
朋友？七七低著頭，眼眸中似乎波動了一下。
胡桃怔了怔，說道：“是嗎？”
“當然，七七之前還幫我看了店呢。”
“倒也是。”
胡桃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在七七的話題上多說，她在桌子邊坐下來，看著正在冒煙的香爐，說道：“夏先生，你店裡的薰香味道好特別啊。”
“當然，和果汁一樣，它也是我們店裡的特色之一。”
“也是夏先生自己製作的嗎？”
“嗯。”
“不要錢嗎？”
“準確來說，其實是要錢的，不過因為今天是開業第一天，所以免費。”
“這樣啊。”
胡桃倒是不覺得意外，畢竟這種薰香的安魂效果太過強大了，若是真的在店裡每天免費燒，那她以後就直接住在這家店裡好了。
這家店這麼多張桌子，想必再招一個侍者也是很合理的吧。
胡桃隨後問道：“那這個薰香要多少錢？”
七七呆呆地看著香爐出神，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夏止笑著說道：“這就涉及到我這家店的另一項服務了。”
“甚麼服務？”
“盲人按摩。”
“？這個盲人是指？”
“沒錯，就是在下。”
胡桃看著夏止，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問道：“沒想到夏先生還會這種技藝？”
你和煙緋不愧是好朋友，居然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胡堂主覺得很意外嗎？”
“有點。”
“我身為盲人，會按摩本來也很合理吧？”
“雖然是這樣，但夏先生店裡已經有彩虹果汁這種商品了，應該不缺錢吧？何必……”
“因為彩虹果汁的製作太過困難了，原料也很難湊齊，說不定哪天就會賣完啊。”
“原來如此。”
胡桃點了點頭，感覺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那夏先生為甚麼不賣薰香呢？”
“因為薰香沒有甚麼人願意買。”
“怎麼沒有！我就很喜歡薰香。”
“胡堂主喜歡？”
“對！”
“想買？”
“買！”
“願意出多少錢？”
“這……你店裡的盲人按摩服務，一次要多少錢？”
“還沒有定價，因為我暫時還沒考慮推出這項服務。”
“……”
“不過既然胡堂主喜歡我做的薰香，我倒是可以送你一些。”
“真的？”
“嗯。”
夏止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向吧檯。
“不過現在不行，馬上要到九點了，我得開店，胡堂主可以先去忙，晚點再過來找我就是。”
“沒事，我剛剛才忙完，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胡桃一口喝完杯中的果汁，咂了咂嘴，感覺意猶未盡，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那張“首日半價”的海報，朝門口喊道。
“竺子，我要一杯彩虹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