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並不知道他的三位重臣在私下串聯商議。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有太多想法。
珞珈三重臣在一起，討論的肯定是國家大事。
他這個想當甩手掌櫃的離線制君主就別摻和了。
他真的很想清閒，但根本做不到。這些天他比打仗都累。
戰爭期間，大家一門心思和地精血戰到底，死亡威脅擺在面前，除了生存和勝利沒那麼多別的想法。
戰爭結束，大家的想法就多了。
每個付出犧牲的人都渴望獲得更多的認可，更多的利益。
比如德魯伊教派。
他們在戰爭中付出重大犧牲，做出卓越貢獻，很希望主導戰後秩序。
羅蘭在信仰領域的平均分配，他們勉強還能接受，但任命風鈴為首相卻將矛盾徹底激化。
對此羅蘭也很無奈。
他想過讓魯伊特當首相，但魯伊特真的不適合，他太老實了。
魯伊特本人對自己的能力有清醒的認知，主動推辭，反而是那些原本的保守派格外激進。
在羅蘭心目中更適合的首相人選是法瑪斯，但他也主動推辭。
法瑪斯得到世界樹的認可，在凡俗世界再無遺憾，早就打定主意堅決踏上強者之路。
除非爆發滅族戰爭，敵方六階強者出手，他都會遠離凡俗世界。
他可以淡然，保守派們做不到。
他們簡單粗暴的認為法瑪斯被排擠了。
羅蘭最近隱約聽到這種風聲。
很顯然，這是保守派放出來對他的話。
坐在小書房裡，羅蘭眉頭輕蹙，卻找不到應對之法。
德魯伊教徒是他軍隊的主力，這些保守派在戰爭中也衝殺在前，立下戰功。
羅蘭理解他們對權力的渴望。
這非常合理。
但官員任命不能光看感情，還得看能力。
別人覺得風鈴不行，他卻越看越順眼。
休倫老爺子管理圖書館這麼多年，除了風鈴有幾個人願意去請教？
她擔任首席大臣期間，和範德爾、珊德拉關係相處融洽，讓羅蘭非常省心。
現在給她換個大舞臺，希望她能駕馭。
羅蘭放下檔案，驅散煩惱，揉揉太陽穴，對風鈴擔任首相充滿期待。
這次他執意親自帶兵出征，一是鍛鍊帶兵能力，二是躲清閒，三是給風鈴創造發揮的舞臺。
希望她能給他帶來驚喜。
就在羅蘭看著窗外發呆時，敲門聲響起，雅妮絲來了。
看著雅妮絲臉色恢復正常，羅蘭的心情好了許多。
雅妮絲在他對面坐下，單刀直入的問道：“你真的要親征嗎？”
“你已經問第三次而來。”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我也不反對。只有一個要求，我要隨軍出征。”
羅蘭搖頭，輕聲勸說道：“你的身體沒有完全恢復，還是在家休息吧。”
“壓制深淵的力量來自你，我留在家裡合適嗎？”
雅妮絲清澈的雙眸中燃燒著熾烈的深淵焰火，多看一眼都感覺靈魂要被撕裂。
他無法拒絕，笑著揶揄道：“那好吧，但在打仗方面不要指點我，就當是對我的考試。”
“沒問題。就算你輕敵冒進被敵人擊敗，我也只會救走你，不管別人。”
雅妮絲輕描淡寫的說著。
看著她的表情，羅蘭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並非詛咒羅蘭，而是提醒他次戰必勝，除非輕敵。
他怎麼會輕敵？那畢竟是兩個王國，拼死反抗也有一戰之力。
他會以泰山壓頂的強勢碾碎他們，絕不給他們反抗的機會。
“放心，我不會輕敵。”
“打兩個王國只帶三萬人，還說不輕敵？”雅妮絲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她伸出五根手指，認真的說道：“上、下薩爾森王國如果拼命，可以分別徵召超過五萬人的軍隊，還可以僱傭數額不低的僱傭兵，只帶三萬人還說不是輕敵？”
看著雅妮絲認真的表情，羅蘭微笑著解釋道：“兵貴精不貴多，三萬人夠了。如果敵人有十幾萬軍心穩定的軍隊，我的確是輕敵，但他們有嗎？”
“卡米爾已經替我發表了名為《震驚，人族抗擊地精的戰爭中竟有兩位國王成為人奸！》的專題報道。等我們到薩爾森時，這兩位國王麾下還能有幾個人？”
“最優秀的統帥在戰爭開始前就可以預見勝利。那些開戰前還不知道勝負的統帥都是菜鳥。”
既然羅蘭這麼說，雅妮絲便不再多說。再說下去就成失敗主義謀士了。
她也不覺得這仗難打。
征服兩個王國當然很難，但是除掉兩個所有人都想弄死的人奸很簡單。
他們的封臣中都有不少人盼著他們死。人奸這罪名誰擔得起？
傑洛特和拉夏爾私通地精鐵證如山，罪名坐實，根本沒得辯。
要不是其他國家忌憚薩爾森地區複雜的地形和薩爾森人的驍勇，說不定已經有人搶在羅蘭之前動手了。
帝國皇帝和其他國王不願收拾他們還有一層顧慮。
今天是傑洛特和拉夏爾當了人奸，明天呢？
若某一天他們也頂不住壓力，和異族做交易，是否也會被打上人奸烙印？
收拾傑洛特和拉夏爾也許不難，等自己走投無路時怎麼辦？
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傑洛特和拉夏爾在戰爭結束後就向神聖埃森帝國和裡森堡帝國送去厚禮，希望兩位皇帝高抬貴手。
他們還提醒其他君主，羅蘭和他們不一樣。
不管出於甚麼考量，原本應該人人得而誅之的人間就這樣安心的躲在城堡裡享受奢華生活。
至於有多少人因為他們的通敵死亡，他們可不會管。
兩大帝國不敢管的事，羅蘭管。
危難之時，人們需要英雄。
滅掉這兩個小王國，既有擴充套件領土，發展勢力的考慮，也有繼續塑造人族英雄的想法。
既然是英雄，自然要討伐人奸，這還用問嗎？
來回四十天，打仗一個月，再加上善後，三四個月也就差不多了。
等他回來時，今年的糧食差不多也該收穫了。
世界樹不再索取更多養分，反而會反哺大地，他對今年的收穫充滿期待。
風鈴做事素來穩妥，等他回來，家裡肯定會井井有條。
那就抓緊時間，速去速回！
這兩位國王的腦袋，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