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156章 通往新時代的航船,啟航!
風鈴的未來構想主打的就是一個真實可行。
她的方案中居然沒有半點精靈族的傲慢和不切實際，反而非常務實，讓羅蘭大為震撼。
看著羅蘭驚訝的目光，風鈴內心竊喜。
竊喜之餘，她也有幾分慶幸。
這並非全部出自她手，更多的是來自長者的智慧。
如此宏偉而切實的框架，來自圖書館館長休倫。
在羅蘭仔細翻閱方案時，她的思緒回到了白天。
在臨時搭建的圖書館內，她找到了抱著茶壺閉目養神的休倫。
這位自稱七千多歲的老先生昏暗渾濁的雙眸中不經意露出的都是智慧火花。
和其他兩位重臣與老傢伙多少有點疏遠不同，風鈴是老先生最忠實的學生。
她從小就喜歡去圖書館聽老爺爺講故事，休倫老爺子一直很喜歡她。
成年後，風鈴成為大祭祀，卻乖巧如故，她有錢後從不空著手去，每次總會帶著老爺子最喜歡的茶葉去，繼續聽他講故事。
如何構建由新人類組成的全新帝國，她毫無頭緒，但她知道誰有辦法。
在風鈴半撒嬌半耍賴的央求下，老爺子放下手中茶杯，沉思許久，輕描淡寫的點出關鍵。
【平衡】、【融合】
平衡是處理紛繁複雜關係的手段，是治標之法，這是最風鈴的擅長領域，休倫只提了一句她就懂了。
融合是遙遠的目標，是根本性解決問題的辦法，完全超出風鈴能力範圍，她只能拿出更珍貴的茶葉賄賂老館長。
勉為其難的收下風鈴的茶葉，休倫笑著說道：
“要讓各種族融合，任重道遠，既要有持續的政策，又要講感情，更重要的是必須構建共同的信仰和價值觀。”
“這次世界樹保衛戰就是契機。凡參加過保衛戰的人，都會自覺的圍繞在世界樹周圍，所有人都是世界樹的追隨者。”
“你是大祭祀，你得想想辦法，讓那些中立者和信仰不堅定的人改變信仰。”
“他們的神虛無縹緲遠在高天之上，而我們的世界樹就在這裡，該信誰，你應該提醒他們。”
風鈴的眼神亮了起來。
信仰傳播，這是她擅長的領域。
隨後，休倫館長又提出新的建議。
“信仰統一，文化統一，之後便是最難的血統融合。”
這件事讓風鈴有些犯難，她苦惱的說道：“讓精靈族人接受和人族通婚不難，但讓他們接受侏儒和矮人恐怕很難。”
“沒必要跨度那麼大，我們能接受人族就夠了。融合其他種族的重任還是交給人族吧，他們才是新人類的主體。”
休倫的雙眸中閃爍著狡黠。
“以人族為融合基礎，將其他種族的血脈逐漸融合，效率會高很多。我們接受不了侏儒和矮人，但人族可以。”
“你想想辦法，找個能起示範帶頭作用的人。”
風鈴恍然大悟，她知道誰最適合，當然是偉大的王，羅蘭陛下！
“但羅蘭陛下說過他只接受有感情的伴侶，上次他就用這個理由拒絕選妃。”
休倫很鐵不成鋼的看著風鈴，痛心疾首的說道：“你這孩子真是糊塗，這種事還要他明說嗎？身為臣屬，你就不能主動為主君分憂？”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見休倫老爺子生氣，風鈴趕緊道歉。
見休倫閉上眼睛繼續修養精神，她知道老爺子該說的都說完，便匆匆離開臨時圖書館。
來自老人跨越紀元的智慧啟發了風鈴的思維，讓她可以在羅蘭面前侃侃而談。
看著漂亮如花瓶的大祭祀，羅蘭的內心充滿驚喜。
誰說精靈族沒有政治家？
眼前這不就是嘛。
雖然有些想法依然帶著精靈族特有的傲慢和居高臨下，但大致思路和羅蘭想的非常接近。
融合信仰認知，統一度量標準，統一語言文字，鼓勵民族融合。
如果有強有力的君主長期存在，這種融合就可以進行。
若秦皇真的求仙成功，萬壽無疆，他的理想自然能實現。
風鈴構建的藍圖非常宏偉，時間跨度更是跨越了三千年。
第一個千年，融合語言文字，統一文化，承認種族差異但鼓勵融合。
第二個千年，融合血統，透過更多鼓勵政策推進新人類的誕生，不再承認舊種族的地位，逼迫他們退出歷史舞臺。
第三個千年，彌合傷口，休養生息，擁抱新時代。
看到那句彌合傷口，就連見慣刀山血海的羅蘭都感到心驚肉跳。
風鈴的話說的很委婉，卻難掩血腥。
兩千年還不肯融合的遺老遺少，新世界不會再有他們的位置。
不僅如此，風鈴還打算送他們去冥界享受舊日榮耀。
“全世界資源就這麼多，這是零和遊戲，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都是您說過的。”
羅蘭沉默許久，輕聲問道：“這個宏偉藍圖是你自己想的嗎？”
“並不全是，休倫館長的智慧啟發了我。”
風鈴抬起頭，漂亮的雙眸中滿是誠摯。在羅蘭面前，不必隱瞞甚麼，他都懂。
羅蘭沉默許久，緩緩說道：“你說的對，但對和我們並肩作戰的戰友，我們需要多些耐心。”
“陛下英明，我還有一個建議。”
羅蘭轉憂為喜，笑著問道：“這也有辦法？”
“當然有。您說過，未來屬於新人類，融合是大趨勢，但融合得有主體，得有人帶頭。就像嫁接蘋果，總得有棵果樹做基礎。”
“人族就是基礎。”
羅蘭有些驚訝的反問道：“人族？為何不建議以精靈族為基礎。精靈族的生命力和智慧遠超人族。”
“我是精靈，我瞭解精靈。”
風鈴平靜的說道：“漫長的生命是對精靈的祝福，也是對精靈的詛咒。精靈是保守的種族，缺少創新精神，更缺少打破舊秩序的勇氣。”
“如果沒有您的到來，珞珈王國會守著中央森林直到紀元結束，然後在湮滅中化作灰燼。”
“雖然不想承認，但以精靈為基礎真的不行。”
風鈴的表情有些黯然，緩緩垂首。
身為首席大臣，她必須承認現實；但作為精靈，她不想面對這殘酷現實。
看著風鈴悵然的表情，羅蘭只能笑著寬慰道：“別難過了，以後哪有人族和精靈的分別，大家的耳朵一樣長，壽命也差不多，都是新人類。”
風鈴笑了笑，很勉強。
新人類可以差不多，可是原來的精靈呢？
只要突破五階，她就有機會活到紀元結束。但她的精靈身份不會改變，她永遠都是精靈。
她輕聲呢喃著：“新時代還有承載我們這些舊人的航船嗎？”
想笑又想哭，表情有些難看。
不開啟新時代，所有人都得死；開啟新時代，舊人又將如何自處？
看著悵然若失的風鈴，羅蘭平靜的說道：“當然有。湮滅並非終結，而是新的開始。我會為舊時代遺民開闢安寧的花園。”
風鈴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敢相信的抬頭看向羅蘭。
羅蘭這話說的隱晦，卻將內心的野望完全展現，他會成為行走於人間的神靈，庇佑身邊所有人，也包括風鈴。
風鈴嘴角含笑，些許悵然一掃而空。
她和羅蘭挑燈夜戰，泡上一壺好茶，精神抖擻的商談到半夜。
走出小書房時，已經快到黎明時分。
將要落下的明月透過世界樹的樹冠，灑滿大地，風鈴哼著歌返回臨時住所。
命運之輪緩緩啟動，羅蘭是這艘大船的船長，能成為船長副手就是她的幸運。
風鈴的造訪讓羅蘭解決了首相人選。
有了首相，其他人的分工也很快確定。
羅蘭並不打算在新國度設定議會和元老院。
這是個強者為尊的時代，既然是帝國，又何必找那麼多人嘰嘰喳喳。
日常事務由風鈴和幾位內閣大臣商量著來，大事他做主就夠了。
自由民主平等博愛這些令人嚮往的概念還是等新時代再說吧。
第七紀元的首要目標是度過湮滅之災。
這個時代，強者做決定就夠了。
老船長即將起錨，想跟隨的就上船，不想跟隨的悉聽尊便。
次日，羅蘭召集麾下重臣，宣佈首相和內閣大臣人選。
聽到風鈴的名字，幾位重臣都有些驚訝。
在他們的印象中，風鈴固然不是無能之輩，但也算不上特別出眾，他們有些不理解羅蘭為何選她做首相。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這是最佳選擇。
羅蘭在找平衡。
風鈴雖然能力不出眾，但她的身份最純粹。
在場的每個人都覺得在某方面甚至大部分方面比風鈴強，反倒有種讓風鈴做首相也不錯的感覺。
總比XX做首相強。
風鈴性格溫和，孑然一人，不會為家族牟利，在忠誠方面無人能及。
人們總有種奇怪的心理，能接受比自己稍差的人當領導，卻無法接受能力相近或稍強於自己的人當領導。
羅蘭宣佈風鈴擔任首相，沒有人提出異議。
大臣們都知道，羅蘭要走的是強者之路，親自處理國政的機會並不多，很多事情都得首相和大臣們商議決定。
諸位大臣瞭解風鈴，知道她性格沒那麼極端，能力也不算突出，有事多半還得找他們商量。
她只是虛位首相，真正的話語權還在內閣。
大臣們默默的想著，並未太在意。
他們的表情被風鈴盡收眼底，她知道這些人內心多少有些瞧不起她，包括與她相處多年的珊德拉和範德爾。
換做往常，她大概會惶恐、仿徨、不甘甚至憤怒，但現在不同。
羅蘭是她的堅實後盾。
她有些期待羅蘭授予她權杖時這些人的表情。
隨後羅蘭又宣佈了其他重要官職。
除風鈴外，還有七位內閣大臣，分別負責一部分工作。
沃瑪擔任安全事務大臣，範德爾擔任大法官，魯伊特擔任內政大臣，格羅格斯擔任工業與技術大臣。
雅妮絲、珊德拉和羽林分別擔任大將軍。
法瑪斯被任命為國師，地位還在首相和內閣大臣之上，但不管具體事務，只是掛名享受尊崇。
得到世界樹的認可後，他對凡塵俗事不感興趣，掛名國師只是羅蘭對他和兄弟會的尊重。
其他功臣都有任命，部分空缺崗位也有人兼任。
宣佈完任命後，羅蘭將風鈴叫到面前。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他取出世界樹權杖，親手授予風鈴。
世界樹權杖代表著羅蘭的權威，看到風鈴單膝跪地接過這柄權杖，所有大臣都變了臉色。
玫蘭妮絲知道內幕，沒有說話。
她是羅蘭的妻子，地位超然，不必與大臣們爭奪。
她能淡定，其他大臣可沒法淡定。
如果沒有世界樹權杖，風鈴和他們基本同級，只是分工不同。
幾名大臣聯手就能讓首相權力架空。
在羅蘭很少理會俗務的大前提下，他們有資本和風鈴爭。
但現在不同。
羅蘭授予風鈴世界樹權杖，他不在期間風鈴甚至可以代行皇帝職責。
她也許不會輕易使用權威，但若是內閣大臣做事過分，她可以先斬後奏。
她不再是他們的平級，而是無可爭議的上級。
沃瑪愣了半天，輕咳一聲輕聲提醒道：“陛下，世界樹權杖是您的專屬武器，戰力提升巨大，還是由您攜帶更為妥當。”
他的話說的滴水不漏，一字不提風鈴，只是關心羅蘭的安全。
安全和情報是他的職責範圍，這話找不到半點毛病。
羅蘭隨意的看了眼沃瑪，讓這位巨人族後裔感到全身都被看透，只能硬著頭皮等待羅蘭表態，不敢再說話。
“沃瑪，多謝關心，但我必須放下世界樹權杖。這柄權杖短期內是我的助力，長期卻是我的桎梏。”
“諸位，你們都是我最信任的大臣，我們目標一致，在新人類融合的路上更需要通力合作。還請各位放下心中的世界樹權杖，全力支援風鈴。”
話說到這份上，大臣們只能接受。
不管心裡怎麼想，表面都得高呼陛下英明。
一直沉默不語的珊德拉向前半步，正準備說些甚麼，卻被站在旁邊的範德爾側身擋在前邊。
範德爾回頭看著她，緩緩搖頭，無聲的提醒道：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陛下的決定不容質疑，我們私下和風鈴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