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妮絲和羅蘭商談許久，她的體力有些撐不住，倦意襲來，正準備縮回棺材繼續睡覺時，羅蘭卻握住她的手腕。
“這些我們可以慢慢討論，隨機應變，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是世界樹復甦的慶典儀式！”
雅妮絲笑著說道。
羅蘭沒有接她的玩笑話，而是沉聲說道：“世界樹的未來不用你擔心，你該考慮的是自己。你有甚麼打算？”
雅妮絲並沒有逃避羅蘭熾熱的目光，她幽幽的說道：“魂血連結存在，我沒有任性的權力。”
她的確不能任性。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她當然可以做主。
但魂血連結的彼端是羅蘭。
她若是被深淵吞噬，羅蘭也會受影響。
她輕聲呢喃著：“我認真考慮過你的提議，對不起，做不到。”
魂血連結建立，羅蘭救回雅妮絲的命，給了她活下去的理由，但遠遠不夠。
雅妮絲完全接受深淵之力，她的靈魂已經被來自深淵的超級強者標記，她再也回不來了。
既入深淵，再難回首。就算她放棄全部力量重新修煉，也只能走深淵體系的修煉道路。
羅蘭的建議很簡單，放棄力量。
普通人的生命最多隻有一兩百歲，但可以透過魔藥和魔法道具提升生命上限。
羅蘭還可以透過和世界樹的交易為雅妮絲續命。
只要她願意放棄來自深淵的力量，就可以安心活到紀元結束，而且還能永遠保持青春容顏。
長生、駐顏。
如此優渥條件，有幾個年輕女孩能拒絕？
但雅妮絲不為所動。
她平靜的說道：“深淵就在那裡，你看或不看都存在。他們早晚會撕開位面壁壘來到人間，逃避不但可恥而且無用。”
“深淵凝視我，我同樣可以凝視深淵。”
她的雙眸迸射著懾人的寒芒，聲音格外清冷。
“這是瞭解深淵奧秘的最佳途徑，這條途徑甚至是可控的。”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她相信羅蘭明白。
雅妮絲決定以己身為媒介，開啟凝視深淵的大門。
有魂血連結存在，她抵抗風險的能力更高。
如果情況不對，羅蘭可以主動斷開連結，無須殉葬。
羅蘭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抱著雅妮絲哭哭啼啼，這裡不是港劇片場，雅妮絲更不是嬌滴滴的小女孩。
他沉聲說道：“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不會反對。但我有個建議。”
“請說。”
“被深淵侵蝕的人類等同魔物，理論上講，我可以和你簽訂主從契約，只是得委屈你做我的魔寵。”
魔法師可以與同族之外的智生命簽訂主從契約，確保絕對控制權。
簽訂契約成為羅蘭的魔寵，就不會被深淵強者控制。
如果強行控制，羅蘭也會收到預警。
精神控制這種事，主要被第三方干擾就很難繼續進行。
成為羅蘭的魔寵嗎？雅妮絲面頰微紅，指尖輕顫。
她是羅蘭的封臣，是他混血連結相連的伴侶。
但這兩個身份都是平等的，魔寵與羅蘭的關係更近，卻會讓她徹底成為羅蘭的從屬。
她相信羅蘭，但內心深處依然無法接受這種契約。
雖然拒絕很艱難，但她還是堅定的搖頭。
如果失去自主權，她寧可湮滅。
羅蘭早就猜到她的反應，他沒有解釋，只是將擬好的羊皮卷遞了過去。
雖然不會接受，但既然是羅蘭拿來的契約，至少該看一眼。
雅妮絲展開卷軸，只看幾個字就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的確是魔寵契約，而且是最貼身的魔寵。
這契約給魔寵都有些誇張，大概只適合魅魔吧。
儘管想到魔寵契約會很苛刻，但看著如此離譜的要求，雅妮絲還是有些羞惱，她用餘光看著羅蘭，卻見他表情淡定，完全看不出半分愧色。
不愧是你啊，羅蘭！
居然還能如此平靜。
雅妮絲收回目光，瀏覽到契約底部，在簽字欄上方，還有附加條款。
“以上所有約定，唯有在雅妮絲完全同意時才能兌現。”
原來如此。
雅妮絲恍然大悟。
羅蘭在利用魔寵契約鑽空子。
深淵強者善於蠱惑人心，總是用力量來誘惑凡人，然後逼迫凡人簽訂各種不平等條約。
在神廷的傳說中，來自深淵的強者都是魔鬼。
和他們做交易就是出賣靈魂。
羅蘭的應對思路非常明確。
深淵強者都是魔鬼？他們會逼迫凡人簽訂不平等條約？
這還不簡單，只要搶在他們之前和雅妮絲簽訂不平等條約就好。
從屬契約只能籤一次，只要羅蘭不死，就算深淵之主也休想奴役雅妮絲。
魔寵契約是奴役契約，羅蘭用附加條款確保只是名義奴役，實際上雅妮絲依然擁有完全自主權，卻可以免疫來自深淵的控制。
的確是完全符合羅蘭風格的處理方案。
雅妮絲捏著羊皮卷，長出一口氣，笑著揶揄道：“看來我沒得選，只能成為某位無良領主的魔寵咯。”
“這是我的榮幸。”羅蘭的臉皮一向很厚，當然不會因為一句玩笑話而改變。
“也是我的榮幸。”
雅妮絲收起笑容，咬破食指，將血液滴在羊皮捲上。
羊皮卷遞迴羅蘭手中，滴血成約。
隨著血液融入，羊皮卷消失在虛空中，契約成立。
羅蘭和雅妮絲都沒有注意到，虛空中有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們，眼神中有三分驚訝，卻也有七分笑意。
契約消耗了雅妮絲太多精力，她躺回棺材，繼續沉睡。
羅蘭轉身，正要離開時，看見空中飄來一行小字。
【你奪走了深淵魔女艾尼希雅盯上的獵物，解鎖超級隱藏成就《凝視深淵》，獲得看破深淵領主身份的能力】
羅蘭表情微凜，眯起了雙眼。
深淵魔女？
就算是深淵魔王也休想奪走雅妮絲。
敢把爪子伸到他身邊，等著被砍掉吧。
他抬頭望去，世界樹正在瘋狂生長，遮天蔽日的樹冠讓樹下格外陰涼。
羅蘭若有所思。
高天諸神和深淵魔主們都盯上了提亞馬特位面。
位面壁壘只能保護提亞馬特一時，保不了一世。
他必須抓緊時間，在位面壁壘破碎前擁有更多力量。
唯有力量才能守護身邊的人。
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加快了腳步。
諸神也好，魔主也罷，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主宰。
他的敵人並非他們，而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