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羅蘭不想說，菲琳的八卦之魂只能稍稍消停。
她給羅蘭倒了杯茶，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羅蘭大人，據我瞭解，你之前指揮軍隊的規模不超過千人，可你這次卻表現出極高的軍事素養。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的確不擅長指揮作戰，所以這次格魯爾圍殲戰的指揮官是雅妮絲，我只是衝鋒陷陣的騎士。”
菲琳並沒有接受羅蘭的說辭，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瞭解雅妮絲。這場戰爭根本不是她的指揮風格。”
“表面看來這場仗是雅妮絲的傑作，她的確擅長抓住機會突襲敵人，撕開缺口給敵人放血，最後補上致命一擊。但我知道她骨子裡不喜歡冒險。沒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她寧可重新尋找機會。”
菲琳的目光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柔聲說道：“但這次不同，這場戰役的過程充滿了投機主義和冒險精神。即便具體指揮的細節有雅妮絲的影子，但戰略方針肯定不是她的手筆。”
放下茶杯，將雙手按在茶几上，菲琳的面孔越湊越近，眼神中帶著幾分危險。
“你還打算說謊嗎？”
最瞭解你的人永遠是對手。
菲琳對雅妮絲的瞭解讓羅蘭感到驚訝，但仔細想想並不奇怪。
雅妮絲和菲琳從小被當做聖女培養，她們的競爭關係早已持續多年。
現在她們都為羅蘭辦事，但卻有本質不同。
雅妮絲是羅蘭的封臣，而菲琳是暗黑神廷的聖女。
有些話羅蘭可以和雅妮絲毫無保留暢所欲言，卻不可能和菲琳說。
略一思索，他微笑著說道：“你看的很準，戰役構想是我提出，但具體執行都是雅妮絲安排。”
“羅蘭大人，我想和您玩個有趣的真假話遊戲。我們輪流提問，回答可以是真實答案，也可以說謊。但連續兩次回答必須有至少一個真實答案。”
羅蘭本想拒絕這種無聊遊戲，但想到菲琳的重要性，便點了點頭。
菲琳很開心，笑著說道：“你先問吧。”
“前些天你返回神廷總部忙甚麼去了？不方便可以不答。”
“接受主教任命。我比雅妮絲大幾個月，前幾天年滿十九歲。承蒙教皇厚愛，我獲封主教頭銜。”
菲琳撇了撇嘴，似乎對主教頭銜不太滿意。
她抬頭看著羅蘭，沉聲問道：“你和雅妮絲的真實關係。”
羅蘭有些無語，果然還是低估了女人的八卦之魂。
他沒有回答，而是敲著桌子提醒道：“這個問題涉及雅妮絲的隱私，我有權不回答，換個問題。”
菲琳點點頭，繼續問道：“如果雅妮絲不做聖女，你會娶她嗎？”
羅蘭差點被噎著，他長身而起，生氣的瞪著菲琳，“你別太過分，這種問題是對雅妮絲的褻瀆！”
“只是假設，這不算冒犯。”雖然問題很離譜，但菲琳還是堅持。
“那麼喜歡假設，怎麼不用自己假設？”羅蘭沒好氣的反問道。
“那好，如果我不做聖女，你會娶我嗎？”
羅蘭：“......”
看著菲琳清澈如水的雙眸，他額頭滿是黑線，湧上一股挫敗感，隱約覺得菲琳的腦回路不太正常。
這就是暗黑神廷的聖女做事的風格嗎？
這麼離譜的問題，居然一本正經的問出來。
羅蘭和菲琳對視許久，輕咳一聲，“我還是回答上一個問題吧，我不知道。”
“謝謝你的配合。”
菲琳並沒有因為羅蘭說不知道而生氣，嘴角甚至多了幾分笑意。
“羅蘭大人，別擺出如臨大敵的樣子。真的只是遊戲，你就當做給我辛苦工作的報酬吧。”
既然菲琳這麼說，羅蘭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反正不好回答的問題都可以用不知道應付，那就當遊戲吧。
這些天他的神經也繃的很緊，放鬆放鬆也好。
菲琳微笑著說道：“上一個問題你沒回答，繼續由我提問。你對保住世界樹有多少信心。”
“十足信心，毫無把握。”羅蘭平靜的回答。
“暗黑神廷幫助我的真實目的，不方便說可以不回答。”
這個問題和前邊的問題重要性明顯不一樣，但既然是遊戲，問問何妨。
“既然發現光明神廷插手，我們也得參與。”
看著菲琳淡定的眼神，羅蘭知道這不是說謊，但肯定有所保留。
決定參加傳教競爭時，他們並不知道世界樹的存在，就是抱著“光明神廷都參與我們也不能落後”的心態而來。
發現世界樹是後話了。
回答完畢，菲琳飛快的問道：“戰爭結束後，你的新帝國疆域有多大？”
羅蘭笑著抗議道：“別想耍賴，這是兩個問題。”
菲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只是笑著，卻不撤回問題。
她的確在耍滑頭，這麼問是預設羅蘭要建立新帝國。
不管羅蘭怎麼回答，她至少能得到一個答案，運氣好是兩個。
雖然菲琳耍滑頭，但羅蘭並不打算隱瞞，將初步打算直言相告。
人族三大帝國的建立都有神廷的認可，由牧首或教皇加冕。
他正好借這個機會將野心展示給菲琳。
有資格為羅蘭加冕的不止光明神廷一家，暗黑神廷也可以。
多個競價者總是好事。
因為雅妮絲的存在，羅蘭對光明神廷有幾分好感，但這種原則性問題不能摻雜個人感情，該競拍還得競拍。
像呂奉先一樣靈活忠誠，若是賣價不高，那不是白忠誠了麼。
聽完羅蘭的描述，菲琳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認真的看著羅蘭，沉聲問道：
“你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菲琳猶豫片刻，輕聲說道：“這件事我想報告教皇，可以嗎？”
“當然可以。”
羅蘭的構想讓菲琳眉頭緊鎖，完全沒了繼續問答遊戲的興致。
見她陷入沉思，羅蘭知道遊戲已經結束，便站起身來。
如果世界樹保不住，自然不必多說，如果能保住世界樹，他當然有建立帝國的資格。
神明賜福，神樹復生，每一件都是建立帝國的潛在資格，更何況兩件。
如果羅蘭堅持做裡森堡帝國的忠臣才是在侮辱菲琳的智商。
身為聰明的欺詐者，大部分時候誠實是優秀的品質。
看著皺眉沉思的菲琳，羅蘭沉聲問道：“菲琳，你能像雅妮絲那樣全心全意為這場戰爭效力嗎？”
“抱歉，我是神廷的主教，效忠物件只有女神和神廷。您說晚了。”
菲琳婉拒了羅蘭的要求。
羅蘭笑著說道：“我不是讓你效忠，而是希望你在這場戰爭拼盡全力。”
“直到戰死？”菲琳睜大了眼睛。
“那倒不必，如果大勢已去，你可以自行撤退。撤退標準你自行判斷。”
“這麼信任我？”菲琳有些不解的看著羅蘭。
“你才能不輸雅妮絲，更值得信任，這是她的原話。”
沒有和羅蘭的誠摯目光對視，菲琳的目光轉向窗外，幽幽的說道：“以前我大概和她差不多，但她現在擁有兩件聖物，我遲早被她甩開。”
“我佩服她的勇氣，羨慕她的運氣，更羨慕她能得到你絕對信任。”
聖物是吧？
羅蘭強忍笑意，從衣兜中取出首飾盒，捧在菲琳面前。
“開啟看看，值不值得你全力以赴。”
菲琳沒想到羅蘭這麼直接，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就當是明碼標價的交易，先驗貨吧。”
既然羅蘭這麼說，再拒絕就有些矯情，菲琳沒有廢話，接過首飾盒隨手開啟。
她也有些好奇，在羅蘭眼中她的價值是多少。
她倒是沒奢望過羅蘭給她聖物。
聖物通常是六階魔法道具，頂級聖物甚至有半神器的屬性。
雅妮絲能得到聖物，不止是因為她的能力，還因為她宣誓效忠。
將聖物送給雅妮絲，聖物並不會消失，只是換種方式留在羅蘭身邊。
然而菲琳不同。
就算羅蘭送她聖物，她也無法接受。
聖物何等珍貴，神廷內只有教皇等少數高層擁有，她有自知之明，知道這不是她能染指的。
她猜測這是四階或者準五階魔法裝備。
再低就不禮貌了。
首飾盒中，躺著一枚心臟形狀的魔法道具，這枚心形狀飾品通體漆黑，有著非同尋常的魔力。
只是看了一眼，菲琳就感到靈魂快要被吸走。
她深吸一口氣，心跳不斷加速。
她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這不是四階道具。
四階道具可沒有這等威能內斂的氣勢。
不但是五階魔法道具，而且是五階中的佼佼者。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卻在觸碰前停下動作。
她看了又看，終於帶著十二分不捨合上首飾盒，幽幽的說道：“這是五階魔法道具吧？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
“不是五階。”
“不是五階？”菲琳滿臉愕然。
難道是她看走了眼，只是準五階魔法裝備？
如果是準五階的話，倒是能收，大不了在帝國建立過程中全力幫他，這人情總能還上。
帶著幾分好奇，菲琳再次開啟首飾盒，纖細白皙的手指落在漆黑心臟飾品上。
她的腦海轟的一聲，整個人陷入呆滯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