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贏了!這是場輝煌的勝利!”
在格魯爾行省與下薩爾森王國的邊境附近,羅蘭挽著韁繩,停下追擊的腳步。
看著幾千地精殘兵逃進下薩爾森王國,他只覺得有些惋惜,但還是按捺住跨國執法的衝動。
上下薩爾森兩個王國給地精提供軍事通行權,妥妥的人奸。
這兩個狗賊早晚要清算,但不是今天。
戰爭是流血的政治,軍事行動不能越過利益的邊界。
駐紮在下薩爾森王國的地精軍隊有接近十萬,後勤物資充沛,軍容齊整,強攻只會損失慘重。
“追擊到此為止,我們回家!”
伴隨著羅蘭的命令,這場淝水之戰的異界復刻也畫上了句號。
羅蘭不知道地精有沒有把漫山遍野的草木當做追兵,但從他們根本不敢回頭的狼狽樣子判斷,多半如此。
看著薩爾森河對岸的下薩爾森王國,羅蘭想起剛剛覺醒記憶後宣戰十一家勢力的往事。
大部分領主對他的挑釁不屑一顧,陰陽怪氣一番就作罷。
對這些態度友好的領主,羅蘭很感謝。
他恩怨分明,欠了人情要還,記的仇也一定會報。
格魯爾伯爵敲詐了他三千金幣,他本打算讓伯爵償還三十萬戰爭賠款,奈何伯爵太客氣,硬是要用整個伯爵領償還,他只好笑納。
下薩爾森國王傑洛特率軍討伐羅蘭,半道而廢,這事本該到此結束,誰想傑洛特卻當了人奸。
等我守住世界樹,第一個辦你!
羅蘭凝視著河對岸小心翼翼巡邏的下薩爾森士兵,眼角掠過一絲寒意。
保樹戰爭失敗,他自然是戰死沙場,沒甚麼好說的。
如果成功,他的聲望和實力都會急速膨脹,到時候就算他不想當皇帝,忠心耿耿的部下們也會將準備好的皇冠強行按在他腦袋上。
氣氛到了,有些事確實沒法推辭。
如果一個人擁有皇帝的威望,帝國的實力,神明的眷顧,神樹的庇佑,那他自然是天命所歸的皇帝,天王老子反對都不行。
建立新帝國,需要大片領地。
在羅蘭的構想中,他會以敏豪森領為首都,建立一個囊括格魯爾伯爵領、珞珈王國以及周邊大片領土的國家。
但還不夠。
堂堂帝國若是比王國大不了多少,那就是國際笑話。
看著寬闊的薩爾森河,羅蘭的嘴角微微上揚。
上下薩爾森就是帝國初期的北部邊疆。
如果能將這些領地全部整合起來,再透過贖買、置換等方式將飛地連成整體,龐大帝國的雛形就有了。
身為裡森堡帝國封臣這件事,羅蘭並未太在意。
裡森堡帝國態度曖昧,並沒有提供援助,也沒有派禁軍支援“被侵略”的格魯爾行省。
身為皇帝,國家被入侵還裝聾作啞,沒有資格繼續擁有這些領土。
裡森堡不盡帝國的義務,他也沒必要繼續效忠。
他要的不多,揮灑熱血保衛的地方理應屬於他。
若是裡森堡帝國皇帝識大體,他甚至會做出適當補償。
如果對方看不清形勢,他不介意領土再大一些。
領土的大小固然取決於歷史、法理、習慣、地緣等因素,終究還是要看誰的拳頭更大。
裡森堡帝國不敢忤逆地精聯軍,難道敢和擊敗地精的他抗衡?
若不是半場開香檳太犯忌,他甚至想提前研究新帝國的名字。
回師路上,雅妮絲騎馬追上羅蘭,和他並肩前行。
見雅妮絲表情中帶著幾分猶豫,羅蘭微笑著說道:“我們之間說話還需要考慮這麼久嗎?”
“我還是喜歡那個桀驁不馴,大吼一聲讓‘上等兵羅蘭’出列的你。”
“誰,誰大吼了?別胡說,我只是正常的下達命令!”
雅妮絲想到羅蘭被他提溜出來訓斥的場面,面頰微紅,柔聲說道:
“謝謝。”
“這可奇怪了,明明是你幫我,為何要謝我?”羅蘭笑著揶揄道。
雅妮絲懶得接羅蘭的玩笑話。
羅蘭知道她在謝甚麼,她也知道羅蘭知道她在謝甚麼,她還知道羅蘭故意裝出不知道她在謝甚麼的樣子。
有些話說出口就沒意思了,心照不宣就好。
雅妮絲伸出右手,看了看無名指上的聖女之歌戒指,柔聲說道:“這些天我逐漸掌握這件聖物的更多用法,你想試試嗎?”
說起聖女之歌的用途,羅蘭第一時間想到那個柔軟旖旎的“聖女祝福”,他摸摸額頭,笑著點頭。
看著羅蘭的動作,雅妮絲面頰的溫度又上升了幾分。
“不是那個!”
深吸一口氣,調整著情緒,雅妮絲輕聲說道:“羅蘭,你有沒有注意到,你現在越來越嗜血了。”
“嗜血?”
羅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雅妮絲。
血腥雅妮居然說他嗜血,怎麼想都有些奇怪。
雅妮絲輕嘆一聲,幽幽的說道:“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你要身先士卒,保護衝鋒計程車兵,你要讓他們感受到你的存在,你要鼓舞士氣,這些我都知道。”
“可這些活別人也能幹。”
“鼓舞士氣我可以幫你,衝鋒陷陣可以交給格蘭妮。羅蘭,你應該成為沐浴聖光的英雄,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事情交給我們吧。”
羅蘭本以為雅妮絲要說教一番,甚至做好挨訓的準備,卻沒想到雅妮絲擔心的是這些,一時不知說甚麼好。
他明白雅妮絲的意思。
羅蘭是團隊的招牌,必須保證偉光正的形象。
雙手沾滿血腥的事,可以交給別人代勞。
停頓片刻,羅蘭柔聲說道:“有個秘密我本不想告訴任何人,但如果我不說,你肯定會擔心,乾脆和你分享吧。”
雅妮絲表情一滯,沒想到羅蘭殺戮的背後還有其他原因,也有些好奇。
看著她期待的目光,羅蘭沉聲說道:“我在珞珈王國加冕的事你知道,但珞珈之冠的秘密你還不知道。”
“這頂王冠的真實名字是‘飲血之冠’,只要我在戰場上收割足夠多的生命,就可以讓她進化。我需要即戰力,別無選擇。”
雅妮絲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以及...
更深的擔憂。
她抓著羅蘭的衣袖,聲音微微發顫,“羅蘭,命運的饋贈都標好了價碼,有些代價你根本承受不起。”
“如果你繼續殺戮,就會心智不清,陷入瘋狂,甚至成為邪惡王冠的奴隸!”
“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次,毫無底線的追求力量,最終會迷失自我。”
“把飲血之冠交給我,我會請牧首大人出手幫忙淨化。”
羅蘭笑著揶揄道:“連我一起淨化?”
“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哪怕是牧首。”
有些焦急的話語脫口而出,話音剛落,雅妮絲趕緊改口道:“你提牧首幹嘛,我說的是這頂邪惡王冠!”
羅蘭:“......”
他壓根沒提牧首,是雅妮絲自己拐的。
看著她關切的眼神,羅蘭笑著說道:“多謝關心,但我的靈魂已經和王冠完全繫結,它是我靈魂的一部分,淨化它就是淨化我。”
雅妮絲驚呆了,原本準備好的勸解詞全部無用,她不知道說甚麼好。
看著她三分焦慮三分關切四分茫然的表情,羅蘭收斂笑意,認真的說道:
“我的神智非常清楚,沒有被控制。不過你說的對,沉迷殺戮終究不好,等這一仗打完,我會暫時封印飲血之冠,尋找解決辦法。”
既然羅蘭這麼說,雅妮絲也不好多說甚麼,只是要求羅蘭定期接受她的檢查。
怎麼檢查她沒說,只是要求羅蘭每個週末到聖女的祈禱室報道。
目送雅妮絲離開,羅蘭長出一口氣。
其實他也心虛。
飲血之冠的力量太強大了。
只要他不斷殺人,體力就不會枯竭,力量也會不斷變強。
這種不斷變強的誘惑,堪比把絕色佳人脫光放在LSP面前,沒人頂得住。
而且他現在非常需要力量。
和雅妮絲的擔憂一樣,羅蘭並不信任飲血之冠,他也在提防這頂看起來邪裡邪氣的王冠。
他需要飲血之冠的力量,但又害怕這力量太強而失控。
他在這次追殲戰中親手斬殺的地精多達上千人。
不是用魔法轟碎,而是直接用權杖敲死。
每敲死一個人,他都能感覺到力量變強一分。
誠如雅妮絲所說,這玩意實在邪門,天曉得甚麼時候反噬。
若是被飲血之冠控制,就成了行屍走肉,比死還悲慘。
他心念一轉,用靈魂與飲血之冠溝通。
沒有回應。
他只能隱約看見冠靈在王冠核心安靜的躺著,她的身體被血色大繭包裹,血色大繭浸泡在血池中,不斷汲取血池的力量。
血池便是羅蘭殺戮汲取的血精。
她在進化。
羅蘭感到一陣心悸。
他本能的想要將飲血之冠扔掉,卻做不到。
他沒有說謊,他的靈魂已經和飲血之冠繫結,就算將王冠扔掉,效果和刪除桌面的快捷方式差不多,純粹是自欺欺人。
羅蘭深吸一口氣,收回注視冠靈的目光。
等冠靈進化完畢,他會認真的和她談一談。
如果冠靈真的心懷不軌或欺騙他,那他只能強行切斷靈魂繫結。
哪怕這麼做會傷害他的靈魂。
大決戰時,他不但要親自動手,殺人的數量還會更多。
到時候冠靈會進化成怎樣?
他簡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