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妮絲雙手捧著黃金權杖，來到牧首身前準備交還權杖，尤金卻沒有接。
雅妮絲緩緩抬頭，眼神中有三分驚訝七分不解。
然而牧首的下句話卻嚇了她一條，“這權杖分量如何？”
這話絕對不是問她權杖有多重，而是另有深意。
雅妮絲知道牧首在誘導她說甚麼，但她選擇裝傻。
“牧首大人，權杖太重了，我把握不住，您趕快拿走吧。”
權杖雖重，但也不過兩百斤，對雅妮絲來說不算甚麼，她知道牧首是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只要她表示是假意效忠，現在悔過，還可以回到從前。
但雅妮絲只覺得想笑。
回得去嗎？
她莫名的想到一個笑話，光明之女的貞潔。
最高階的回覆術可以治癒所有傷痕，包括陳年舊傷，而女孩身體最脆弱薄膜的損傷也是傷。
於是便有在外生活放蕩的光明之女請人幫自己恢復如初的案例。
她們可以有一百個男人，卻依然是純潔之軀。
甚至還有懷孕生子後繼續裝處女的。
裝的下去嗎？
雅妮絲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意。
她們騙的過別人，騙的過自己嗎？騙得過女神嗎？
這些偽造的貞潔之女，沒有一個能接過黃金權杖，因為她們犯下的罪孽不是淫邪而是欺騙。
在雅妮絲看來，和相愛之人結婚是值得祝福的好事，但放蕩淫亂不在此列。
她不屑於回頭，也不可能回頭。
既然已經效忠羅蘭，她就沒有回頭的理由。
她傲然昂首，回應著牧首熾熱的期待。
“牧首大人，人永遠無法回到昨天，我們應該善待當下，期待明天。”
尤金老臉微紅，有些惱怒的盯著雅妮絲。
這是他說過的話，他經常用這句話教育那些懊惱後悔的年輕人，現在雅妮絲用這句話回他，讓他多少有些掛不住。
都是哄人向好的場面話，這孩子還當真了？
看著雅妮絲清澈的目光，尤金忽然意識到，他對雅妮絲的培養出大問題了。
她的性格太過剛直，不懂變通，對人情世故也不屑一顧。
她是神廷銳利的劍，卻很難成為金光閃閃的權杖。
即便她留在神廷，若干年後恐怕也很難接過黃金權杖。
至少他不敢將大權交給不知變通的雅妮絲。
他猛地意識到，他永遠的失去了一位看好的年輕人。
尤金牧首幽幽的嘆了口氣，笑著揶揄道：“如果我繼續勸說，你是不是會認為是對你的侮辱。”
雅妮絲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她倒不是覺得侮辱人格，只是簡單的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見雅妮絲態度堅決，尤金輕聲說道：“雅妮絲，我支援你，但有一個條件。”
“您說。”
雅妮絲的語氣柔和了許多，只要牧首大人不逼迫她回神廷，甚麼都好說。
“勸說羅蘭皈依光明。”
雅妮絲先點頭後搖頭，輕聲說道：“讓羅蘭皈依不難，我勸說他一定來。但他是個很現實的人，不會只信仰光明女神。”
“我知道，我對他有所瞭解。”
尤金揮了揮手，結束了對話。
“儘快帶他見我，我親自和他談。”
既然牧首這麼說，雅妮絲也不好說甚麼，只是輕聲提醒道：“牧首大人，羅蘭更像一個實用主義者，他身上能看到奧羅人的影子。”
與牧首告別後，雅妮絲走出神殿，回到房間。
以往每次回神廷後她總是捨不得離開，總會在圖書館、演武場等地逗留，還會看望幾個朋友。
現在她卻完全沒有停留的心思，象徵性的住了幾天就急匆匆告辭。
就在她走向傳送點時，餘光看到一隻黑貓，猛地停下腳步。
“黑貓大人，您是專門等我的嗎？”
“是啊，小雅妮，好久不見。”
一隻慵懶的黑貓彷彿憑空出現，趴在她面前的石柱上，打著哈欠。
“黑貓大人，我還有事，您有事直說吧。”
“我想在格拉西亞建座聖堂，你看如何？”
雅妮絲臉色驟變，連退三步，警覺的看著黑貓，低聲說道：“光明神廷和兄弟會正在爭奪格拉西亞領的信仰，一個小小的子爵領您也要覬覦？”
“格拉西亞的確是子爵領，但卻不是小小的子爵領。”
黑貓打著哈欠說道：“這裡曾經有個光榮的稱呼，萬族之城。它至少三十個種族的聖地，怎會是小小的子爵領呢？”
“可它已經衰落了。”
雅妮絲警覺的看著黑貓，也許是覺得這個理由太拙劣，她立即改口道：
“黑貓閣下，我不知道萬族之城的傳說，但現在是我和兄弟會爭奪信仰，您強行介入不太妥當吧。”
黑貓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笑嘻嘻的樣子有些欠揍，但雅妮絲卻不敢怠慢。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徵求你的意見嘛。放心，不管最終結果如何，光明神廷的位置肯定會有。光明暗黑本一體，只有你們喜歡區分。”
“黑貓閣下，請注意你的言辭，我不接受你的荒唐言論。你能否參加爭奪還是直接問羅蘭大人吧。只要他同意，我當然不會反對。”
“那就說定了！”
黑貓嗖的一聲竄上雅妮絲的肩頭，閉上眼睛安靜的入睡了。
看著黑貓愜意的樣子，雅妮絲卻有些喘不過氣。
不管是誰，肩膀上臥著只准六階實力的黑貓也不會輕鬆。
正面對決，六個雅妮絲都不是它的對手。
想到黑貓閣下的身份和實力，雅妮絲有些無奈。
這就是暗黑神廷在傳教競爭中勝率最高的原因。
他們不要臉啊。
別人都是派年輕人出去歷練，只有他們每次都派成名多年的強者，還美其名曰全力以赴是對競爭者最大的尊重。
尊重你XX！
雅妮絲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她怎麼和黑貓閣下爭？這哪是競爭，分明是以大欺小。
腹誹歸腹誹，她卻不敢表現出半分。
因為黑貓閣下有一項女神賦予的全能，掌控夢境。
如果實力不如它且意志不夠堅定，它就可以隨意入侵併篡改夢境。
有誰願意每天晚上做噩夢？
更何況這傢伙絕對是面善心狠的代表，曾經有清修的光明之女因為得罪她連續做了一個月春夢，最終放棄清修之路。
誰敢招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