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等人追上繞路的大部隊，與本隊匯合。
他們的衣著收拾的乾乾淨淨，就好像甚麼事都不曾發生過。
卡羅爾和蘇珊親眼見到山峽內落下巨石封閉通道，知道雅妮絲判斷正確，對她更多幾分敬佩。
雅妮絲現在沒心情回應他們崇拜的目光，她在思考另一件事。
深淵龍人族群如此大費周章的復活深淵之龍，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的計劃大概是將深淵之龍身體的各個部位分開復活，然後組合起來。
單獨復活一個器官，並不會引起太多關注，等發現他們拼接巨龍時已經晚了。
她有些擔憂，復活深淵之龍不是個例，而是一系列大事件的開端。
看著她蹙眉沉思的樣子，羅蘭笑著問道：“怎麼，還在為獻祭儀式擔憂？”
“是啊，我擔心深淵之龍不是個例。”
“這還用擔心？”
羅蘭微笑著說道：“我聽過一句諺語，當你在房間裡看到一隻蟑螂，那房間裡早就滿是蟑螂了。”
雅妮絲有些茫然的呢喃著：“第五紀元的古樹，第二紀元的獨眼巨人，第一紀元的上古巨龍，難道七個紀元的強大存在都會先後出現嗎？”
羅蘭詫異的看了雅妮絲一眼，輕聲說道：“現在是甚麼紀元？”
“湮滅紀元呀。”
“這就對了，這個紀元湮滅的也許不是人類，而是所有族群的恩怨情仇。”
羅蘭淡定的說道：“提亞馬特世界歷經七個紀元，數億年曆史，各種族之間的仇恨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就算神明都無法調和矛盾，更何況他們也不想管。那就只能強制重啟。”
羅蘭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道：“趁還有時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故事的名字叫《三體》。”
雖然這個故事的名字有些奇怪，但雅妮絲並沒有拒絕。
旅途很長，不找點有趣的事情做只會胡思亂想。
羅蘭將三體的故事進行簡略再簡略，前邊的故事簡單講完，最後直奔歸零者。
聽到程心窩藏物質導致宇宙重啟失敗時，雅妮絲面無表情。
羅蘭有些驚訝，輕聲問道：“你對這個故事如何評價？”
“這是編的故事吧？”
“呃，沒錯，是故事。”
“那就對了。能夠重啟世界的只有偉大的至高神。如果歸零者真的如此厲害，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至高神，他們會找不到區區五公斤物質？”
雅妮絲淡定的說道：“至高神掌控一切，無所不能，在重啟前肯定會看透物質是否完全歸還，如果沒有，他有能力找出藏在哪裡。”
羅蘭：“......”
是哪個王八蛋說的到異世界講點故事就能讓本地土著震驚、膜拜的？
都不考慮文化差異嗎？
雅妮絲認為歸零者是至高神，就該無所不能，她並不會糾結所謂的人性。
在提亞馬特世界，更不存在投票選擇首領的事情。
在雅妮絲的世界觀中，這只是故事，而且是不切實際的幻想故事。
若不是羅蘭在講，她早都不想聽了。
見她油鹽不進，羅蘭直接祭出對付宗教信徒的殺手鐧。
“你說至高神無所不能，那我有個疑問，至高神能否創造一塊他本人也舉不起來的巨石？”
說完這句話，羅蘭面帶微笑，靜等雅妮絲大腦宕機。
然而雅妮絲只用幾句話就讓羅蘭陷入沉默。
“你以凡人的淺薄認知去衡量至高神，才會有這種錯誤認知。舉或者不舉是凡人的問題，至高神不會面對這種困境。他可以創造一塊在我們凡人認知中無法舉起的石頭，然後他又可以輕易的舉起這塊石頭。”
“在創造的瞬間，至高神的確無法舉起這塊概念中的石頭。等到這塊石頭真的被創造出來，他又可以賦予自己舉起石頭的能力，從而舉起這塊石頭。”
“創造不舉之石至高神可以做到。舉起不舉之石他也可以做到。”
說完這些話，雅妮絲緩緩轉頭，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羅蘭，溫柔的說道：
“你就是信仰不堅定才會迷茫，我從來不會為這些事迷茫。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介紹你皈依光明女神懷抱。”
羅蘭：“......”
和信奉主觀唯心主義的神棍果然沒法溝通。
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一塊石頭，要麼能舉起來，要麼舉不起來，怎麼可能既能舉起來又舉不起來？
莫非是薛定諤的石頭？
面對雅妮絲堅定而清澈的目光，羅蘭決定放棄。
再繞下去，他遲早被這美麗的小神棍繞進溝裡。
他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我們先不說這個，我剛才表達的核心思想是矛盾積累太多，所以第七紀元就是所有種族的湮滅。徹底毀滅，重新開始。”
雅妮絲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我當然知道，高天諸神便是上一輪湮滅留下來的強者。如果不能在這個紀元結束時成為人間神或歸附新的神明，就會徹底湮滅。”
羅蘭瞳孔微縮，沉聲問道：“你從哪聽來的？”
“這是初代聖女留在聖女之歌中的記憶。”
雅妮絲平靜的說道：“羅蘭，如果我無法獨自渡過湮滅之災，你會接納我嗎？接納一個總是聽不進你說教，還總喜歡頂嘴的傢伙。”
“當然接納，這是誓約，也是我的意願。”
羅蘭笑著說道，他順著雅妮絲的話題也問了一句。
“如果我無法獨自渡過湮滅，求你收留呢？”
雅妮絲故作沉思狀，忽然板起面孔，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這傢伙有很多缺點。卑鄙、無恥、狡詐，但你對朋友很真誠，而且還是我的主君，我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羅蘭笑得很開心。
聽人說話，但是之前的廢話不重要，但是之後說了甚麼才是關鍵。
那才是她想說的話。
隊伍在夜色下沿著大道走了十幾裡，遠離事發地點，這才找地方安營休息。
安排好宿營，雅妮絲又向羅蘭仔細叮囑，讓他記住行軍時的注意事項。
羅蘭發現雅妮絲的語氣有些不對勁，猛地追問道：“你打算離開嗎？”
“是的，我得回去一趟，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有些事我得親自向牧首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