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商會？”
聽到斯蒂文森的演算結果，羅蘭眯起雙眼，殺意一閃而逝。
這幫歹徒有點意思，別人整燈下黑，他們倒好，直接騎燈上邊了。
洛克商會分會就在市政廳對面，而且還是格魯爾市政府的長期合作伙伴。
他們膽子的確很大，而且夠陰險。
若是市政廳出幾個內鬼，將小公主殺死埋在羅蘭住的小院裡，羅蘭就算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但他們卻想不到，天上的星辰不說話，睜眼看著呢。
斯蒂文森不敢推演神明的命運軌跡，測算不出羅蘭這二百五十倍命運的厚重，對付這幫小兔崽子還是輕輕鬆鬆。
自從認識羅蘭以來，他的推演屢屢受挫，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次。
老傢伙彷彿是向羅蘭炫技的老頑童，連續使用卡牌，星象和聯解公式推演等諸多演演算法，得出一致的結論。
敵人就在面前，敵人就在身邊。
敵人就在面前好理解，這幫孫子都把小公主綁到對面了。
敵人就在身邊何解？
羅蘭明白，這意味著市政廳裡有壞人。
領主是在領地享受各種特權的老爺，但領地官員卻未必直接對老爺負責，有些重要領地的官員是帝國中樞派遣。
格魯爾市是重要商貿城市，下轄兩座港口，帝國中樞當然不會將如此重要的地方完全交給格魯爾伯爵。
這裡的官員都是由中樞任命。
為避免地方領主反彈，官員任命也進行了妥協，任命的官員由中樞人事部門與地方領主共同協商。
這些官員領的薪水來自帝都，獎金來自地方領主。
富裕的領主想籠絡地方官員也不難。
只要獎金大於工資，就是發獎金的人說了算。
這些官員肯定有不少人被格魯爾伯爵收買。
他們直接對抗羅蘭的膽子固然沒有，但挖坑陷害羅蘭的膽子很大。
格魯爾家族在此地世代經營，收買的官員並不少。
羅蘭原本對此不感興趣，但他需要成熟的行政官員，家裡那三個男爵領的低階市政官能力不足，根本無法支撐未來發展的需要。
好不容易來趟格魯爾市，總得帶點東西回去吧。
露西公主綁架事件可以幫他篩選官員。
他絕不會接受格魯爾家族收買的官員，但清白的官員可以用。
就在羅蘭準備離開時，斯蒂文森叫住了他。
“羅蘭，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如果我邀請你成為第十三席星辰術士，你會覺得冒昧嗎？你是偉大女神選中的人，我們歡迎你這樣的人才。”
斯蒂文森老臉微紅，垂首不和羅蘭對視。
但凡有的選擇，他都說不出這話。
看著斯蒂文森漲紅的老臉，羅蘭沒有絲毫遲疑就點頭答應。
“我對星辰很感興趣，這是我的榮幸。”
斯蒂文森猛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你不介意？”
“斯蒂文森先生，截止目前，觀星會總共為我提供了大約萬金幣的現金和物資援助，埃吉莉娜小姐更是盡心幫助，還為我爭取到子爵之位。”
略微頓了頓，羅蘭平靜的說道：
“我知道您想說甚麼，最初的承諾沒有完全兌現。但這又如何，我面臨如此危險的局面，觀星會卻沒有和我完全切割，還在追加投資，我非常感激。”
“拿這麼多投資都不知感謝，我和白眼狼有甚麼區別？”
“在有些人眼中，六十一分是高分，代表著合格；九十九分是低分，代表距離滿分還差一些。但我不同，在我這裡九十九分高於六十一分。”
羅蘭平靜的說道：“斯蒂文森先生，你永遠不會為這筆投資後悔，我保證。”
斯蒂文森眯著雙眼，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我老了，未來是你和埃吉莉娜的。等戰爭結束，你和她來總部，我親自為你主持星辰術士認證儀式。”
羅蘭點頭微笑，“首席先生，我去救人了，總部再見。”
斯蒂文森寬慰的點了點頭，目送羅蘭的身影消失在虛空裡。
他輕嘆一聲，眼神充滿遺憾。
羅蘭很客氣，但客氣也代表著疏遠。
他聽的出來，羅蘭回報的是投資收益，不是感情。
羅蘭不是白眼狼，觀星會的投資他會翻倍償還，但這並非斯蒂文森想要。
他想要的是另一個埃吉莉娜，然而不可能。
關鍵時刻他退縮了，好在他留了後手，讓埃吉莉娜全力相助。
斯蒂文森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想起埃吉莉娜母親多次抱怨說女兒對結婚的事完全不上心。
埃吉莉娜是他的弟子，他和這孩子的關係比跟她父母還親。如果羅蘭成為埃吉莉娜的丈夫，那不就是一家人了嘛。
想通這一點的老傢伙激動的老臉通紅，興奮的搓著手，卻猛地咳嗽了幾聲。
他終究還是老了，禁忌秘法只能延長壽命，卻無法讓青春永存。
人族的身軀太脆弱，也許他得想點別的辦法。
新妻露娜才不到二十歲，正是需要他的時候。想到年輕的妻子，老術士有些彎的背又挺得筆直。
羅蘭是女神的代言人，是最合適的新首席人選，然而觀星會只是他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除他之外，斯蒂文森最希望接任的就是埃吉莉娜。
這孩子有天賦，而且肯做事。
其他十一席星辰術士要麼和斯蒂文森不是一條心，要麼醉心研究不想管理這個龐大組織，要麼就是人品能力有瑕疵。
埃吉莉娜甚麼都好，就是根基太淺。
他還得撐好些年，等埃吉莉娜和羅蘭根基穩固再交接。
觀星會不是世襲制，埃吉莉娜若是沒有實力和功績，其他人也不服。
想到實力聲望只是稍遜於他的次席和第三席，斯蒂文森的臉瞬間變成苦黃瓜，只能輕嘆一聲。
埃吉莉娜這孩子，怎麼可能是這兩頭老狐狸的對手。
雖然他常說觀星會是大家庭，但家族大了總有種種矛盾，沒辦法避免。
他勉強打起精神，籌劃著為弟子鋪路的計劃。
原本打算回去摟著嬌妻快樂一番的心思，也淡了許多。
他大概真的老了。
光想著孩子們的事，可不就是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