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妮絲恍然大悟，羅蘭算是把規則吃透了。
提亞馬特世界的繼承法很多，但基本都是基於血統的繼承法。
格魯爾家族人丁稀少，沒有旁支。如果發生慘烈戰爭，家族絕嗣並不意外。
羅蘭既然想要這裡，格魯爾家族絕嗣的結果也就註定了。
她沒有聖母的表示格魯爾家族成員無辜，而是在考慮格魯爾家族絕嗣的善後。
“格魯爾家族絕嗣，裡森堡帝國皇室有權收回無主之地，除非有人比他們更有資格。”
羅蘭平靜的說道：“抵抗外族入侵的英雄比遠在皇宮看戲的皇帝更有資格。”
雅妮絲略一沉思，點頭說道：“等我們擊退地精，差不多也是我回永恆之城接受主教任命的時候。我可以幫你一把。”
羅蘭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太好了。你打算幫我索要宣稱權嗎？”
“那倒不是，我還沒那麼大面子。但我可以想辦法讓輿論倒向你。”
雅妮絲話鋒一轉，繼續回到最初的問題，“先不說這些，這些好事都得建立在格魯爾伯爵給地精軍事通行權的基礎上。我看不到這種可能性，你有頭緒嗎？”
羅蘭嘴角微微上揚，淡定的說道：“你看不到，我哪能看到。”
雅妮絲攥緊拳頭，要不是對面的可惡傢伙現在是她的主君，她高低得和他好好理論一番。
做不到就別浪費感情啊，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看著雅妮絲面色不善，羅蘭收起笑容，平靜的說道：
“我從未想過這些，但我會在和平協議加入一條，如果我遇到外敵入侵，格魯爾伯爵必須支援，反之亦然。”
雅妮絲愣了好久，只覺得後背發冷。
羅蘭這一招太陰了。
她可以肯定格魯爾伯爵會接受。
這是軍事同盟協議，只要簽署這份協議，雙方都有義務支援對方，但這種協議比較寬鬆，搖旗吶喊或派出少量部隊都算支援。
格魯爾伯爵當然不會支援羅蘭，但羅蘭肯定會支援他。
沒人會光明正大的給地精軍事通行權，做人奸的代價太高。
但抵抗失敗被迫目送地精透過就是另一回事了。
格魯爾伯爵也好，沿途的其他人族領主也罷，都會採用這種方式，假裝抵抗實則默許地精透過。
他們甚至會派出少量部隊裝模作樣的抵抗。
這種骯髒的行為在歷史上發生過不止一次。
在法理上，地精是入侵者，他們是抵抗失敗者。
羅蘭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地精入侵格魯爾伯爵領？太可惡了！那是老子的盟友，我要出兵支援！
格魯爾伯爵領會順理成章的成為戰場。
羅蘭在法理上完全正當，這甚至是充滿英雄色彩的行為。
整個人族都要為羅蘭的見義勇為鼓掌喝彩。
如果格魯爾家族在這場戰爭中不幸絕嗣，格魯爾伯爵領將會毫無爭議的成為羅蘭的新領地。
裡森堡皇室想和人族英雄爭奪領地也可以，先說說功勞唄。
哦，你們只是旁觀了整場戰爭啊，那還說甚麼。
雅妮絲死死盯著羅蘭，過了許久才幽幽的說道：“羅蘭大人，我真該慶幸你不是我的敵人，你們這些玩陰謀的心太髒了。”
羅蘭微笑著說道：“這哪是陰謀，這分明是陽謀吧。地精就在這裡，其他人願意和他們正面交鋒嗎？”
雅妮絲沒有說話，因為羅蘭說的沒錯。
誰都知道地精是文明種族的敵人，但誰願意和這些噁心玩意正面碰撞？
功勳就在這裡，除了羅蘭誰想拿？
雅妮絲知道光明神廷肯定不願意。
如果不是必須保衛世界樹，精靈族和德魯伊也不願意。
每個人都希望其他族群、國家、勢力當肉盾消耗地精，都不願意犧牲自己。
就因為所有人都這麼想，地精的勢力範圍不斷擴大。
這次保樹戰爭也是如此。
地精深入人族帝國腹地強拆世界樹，周圍的領主甚至寧願裝出抵抗失敗的樣子都不肯阻擋，這就是現實。
羅蘭雖然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但他真的和地精死磕。
雅妮絲忽然覺得羅蘭的那些缺點都不再重要。
人品有瑕疵的英雄也是英雄。
若是羅蘭知道她內心的想法，肯定會老臉一紅。
羅蘭從不覺得自己是英雄，只是他的領地內恰好長了棵特別的樹罷了。
解決了核心問題，雅妮絲再無半點迷茫，她重新調整部署，決定利用格魯爾市圍點打援，儘量消耗格魯爾伯爵的有生力量和財富，順帶為談判加籌碼。
隨後她又重新分配戰力，保證羅蘭能夠圍住城堡，她這邊也有足夠的力量拿下其他敵人。
制定完全新的作戰計劃後，雅妮絲邀請羅蘭繼續兵棋推演。
這次他們以未來的格魯爾之戰為題進行推演。
這場推演進行了很久，等結束推演後已經是半夜。
羅蘭告辭離開。
他打算稍事休息，為明天的戰鬥做好準備。
他的心情非常激動。
倒不是因為格魯爾之戰，其實這一仗打成甚麼樣並不重要，就算格魯爾伯爵不同意他的條款也無妨。
地精入侵人族領地，每個人都有義務拿起武器反抗。
就算格魯爾伯爵不邀請他，他也可以主動帶兵幫忙。
然而名不正言不順，若是沒有同盟協議，他的幫忙就太刻意了，對戰後獲得認可不利。
他最大的收穫是雅妮絲。
聖女戰旗畢竟是難得的聖物，送給雅妮絲換她暫時效力多少有點虧，然而現在是永久效力，那就是血賺。
戰旗送給雅妮絲，她把本人送過來，等於戰旗還在他這裡。
戰旗出去轉了個圈，回來帶個人，這還不是血賺？
至於給雅妮絲的領地和爵位，他更是毫不在意。
格魯爾伯爵領到手，肯定要論功行賞，不給雅妮絲也得給其他人。
給誰不是給，給雅妮絲還能賺個軍團指揮官呢。
羅蘭哼起一首好運來，將目光投向北方的城堡。
那裡是格魯爾的老巢，現在卻是被森林包圍的牢籠。
老東西，該爆金幣了！
打完這一仗，就在格魯爾市過新年。
這是他覺醒記憶後的首次新年，好歹去趟大點的城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