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斥完麾下騎兵,拉斐爾看了一眼羅蘭和玫蘭妮絲,見尊貴的皇女在人族貴族面前好像有些放不開,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並未多想。
他的任務是迎接皇女殿下,並派一支騎兵小隊擔任她的護衛隊。
皇女殿下身邊已有男性隨從,而且看起來關係親密,再派男騎兵有些不妥。
略一思索,拉斐爾點了一支完全由女騎士組成的小隊,微笑著說道:“尊敬的皇女殿下,您在王國期間,菲利斯騎兵小隊會充當您的臨時衛隊。”
被點名的女騎士輕巧的翻身從碩大的月刃獸身上跳下,將鋸刃背在背上,向玫蘭妮絲行禮。
經過一番客套,羅蘭和玫蘭妮絲騎上女騎士牽來的月刃獸,被騎兵隊伍護衛在中央,向珞珈王國的領地前進。
拉斐爾的目光鎖定羅蘭,緊盯他騎乘月刃獸的過程。
月刃獸是形似虎豹的魔獸,雖然是豹亞屬,但性情溫順,食性也是雜食,爆發衝刺能力遠勝戰馬,是精靈族常用坐騎。
但再溫順的月刃獸也是虎豹,脾氣比馬暴躁多了。
月刃獸不敢反抗精靈,對其他種族就沒那麼客氣了。
拉斐爾對羅蘭充滿好奇,讓他騎月刃獸,也有些看看羅蘭本事的想法。
你甚麼能力,居然陪伴皇女殿下身邊,甚至隱隱有和殿下平起平坐的感覺。
月刃獸對人族很不友好,貿然騎上去,肯定會暴走。
然而讓拉斐爾驚愕的一幕發生了。
月刃獸像乖巧的貓咪般匍匐在地上,任由羅蘭撫摸腦袋。在羅蘭騎上去後甚至發出“嗚嗚嗚”的舒服聲音。
拉斐爾眯起雙眼。
人族憑力量征服月刃獸當然沒問題,但陌生月刃獸如此乖巧就有些古怪了。
玫蘭妮絲皇女騎上月刃獸時,小獸都有些躁動,還得安撫一番才行。
這可是陌生人族,不是你的飼養員啊!
看著拉斐爾驚愕的表情,羅蘭差點忍不住笑意。
單論與動物夥伴的交流能力,德魯伊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
羅蘭雖然剛剛接觸德魯伊法術,但他領悟能力強,又精通自然魔法,和巨龍溝通可能有點難,拿捏區區月刃獸還是輕輕鬆鬆。
就和逗小貓咪差不多。
見羅蘭輕鬆駕馭月刃獸,一眾騎士也投來驚歎的目光。
在他們眼中,羅蘭的地位瞬間飆升,從“可惡的人族”提升為“還算有點本事的可惡人族”。
經過這段小插曲,一行人前往珞珈王國。
馬車和車伕卡茲被安置在邊境小鎮,玫蘭妮絲和羅蘭繼續踏上前往王城的路。
大氣不敢出的車伕卡茲很樂意接受這個安排。
和這幫實力不俗又傲慢的精靈在一起,他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除了駕車也幫不上甚麼忙,不如留在邊境入口處等著。
羅蘭並沒有反對拉斐爾的安排。
客隨主便,這多正常。
為點小事就覺得被冒犯,氣的嗷嗚亂叫,屬實犯不上。
精靈族也不是針對誰,他們對所有種族都如此傲慢,也算一視同仁了。
珞珈王國的面積並不小,國土面積大致是個圓形,王國邊境要地有不少城鎮,拱衛中央核心區,中央是三座被森林環繞的城市。
這是珞珈王國的基本盤。
王國的人上人是血精靈,他們對森林談不上排斥,但也說不上喜歡。
他們居住在城市中,享受優質資源。
城市外圍是廣袤森林,是樹精靈的棲息所。
他們的地位稍遜於血精靈。
按照王國法律,樹精靈和血精靈享受同等待遇,但那只是紙面平等。
三哥早就在法律層面廢除了種姓制,有用嗎?
在樹精靈棲息地的外圍,還有人數多達百萬的亞人族群。
這些依附精靈的族群負責為精靈耕種、放牧,承擔勞役。
作為回報,精靈族給他們提供安全保障。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安全的活著就是最大的幸福。
珞珈王國擁有幾十萬精靈,軍隊戰力遠在大多數人族王國之上。
像下薩爾森王國這種人族王國,面對珞珈王國就是白給。
隨便去一支精銳騎兵旅就能送傑洛特國王上路。
這也是珞珈王國立國六千年,撐過第六紀元末期動盪的資本。
他們的確很強大。
如此強大的國度,只要不作大死,一般不會出事。
這也是玫蘭妮絲多次反對來這裡浪費時間的原因。
空口白牙勸一個六千年歷史的古老國度跟著走,像話嗎?
如果換個人,玫蘭妮絲肯定覺得是在發瘋,但她選擇相信羅蘭。
自從跟在羅蘭身邊,總能遇上幸運的事。
玫蘭妮絲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認為是女神庇佑。女神庇佑者做事不需要理由。
路過樹精靈棲息地時,羅蘭左右環視,仔細觀察。
不少精靈從樹屋中,叢林裡探出腦袋,好奇的打量著玫蘭妮絲。
精靈族人可以輕易分辨對方是血精靈還是樹精靈。
他們看見身份尊貴的樹精靈少女被血精靈近衛騎兵護送,都有些好奇。
難道是從綠海來的貴賓?
精靈少女身後的人族青年,則被他們自動忽視。
玫蘭妮絲向族人們好奇的目光報以微笑。
這些族人有可能跟她走,先留個好印象總沒錯。
她忍著沒有回頭詢問羅蘭,在進入珞珈王國前他就說過要她多思考,遇到事情先別急著問,多思考,遇到事情要敢於下判斷。
經過樹精靈棲息地後,玫蘭妮絲表示要稍事休息。
她拉著羅蘭來到無人注意的地方,低聲問道:“我剛才做的沒問題吧?”
“你是說回應族人的期待?”
“嗯。”
羅蘭微笑著說道:“當然沒問題。”
“可我事後回想,這樣也許會引起珞珈王國的猜忌,有些擔心。”
看著玫蘭妮絲小心的眼神,羅蘭平靜的說道:“自信點,把也許去掉,他們當然會猜忌。”
停頓片刻後,羅蘭沉聲說道:“猜忌又怎樣。我們是應預言而來,沒必要唯唯諾諾。光明正大的將來意告訴他們,這是他們該頭疼的事情。”
玫蘭妮絲輕咬朱唇,若有所思。
這大概就是羅蘭和其他人的區別,他總能以清奇的角度俯瞰整個事件,而不會被慣性思維束縛。
果然,她要學的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