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蘭再次見到雅妮絲時,她的表情相當凝重。
“怎樣?”
看著雅妮絲略顯焦急的眼神,羅蘭鄭重的點了點頭。
“走完流程吧,最終的結局是平局。光明神廷贏得德勞堡教區,兄弟會贏得利恩茨教區。”
雅妮絲沒有追問敏豪森教區的歸屬。
有些事不必問那麼細緻。
既然羅蘭不說和她有關,那就是和她沒關係。再問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雅妮絲鬆了口氣,微笑著說道:“謝謝。”
羅蘭表情平靜,指著服裝工廠和大聖堂鄭重說道:“該說謝謝的是我,你沒有直接滅了我,還給本地人留下工廠和聖堂,他們應該感謝你,我也一樣。”
雅妮絲笑著說道:“他們感謝不感謝我不在乎,你記著就好。”
也許是覺得這話有些輕佻,她收斂笑意,輕哼一聲,“別以為這是免費投資,收不回成本我可不幹。”
“請放心,工廠一定會盈利。教區的人口也會持續增加。”
雖然不知道羅蘭哪來的自信,但雅妮絲並沒有打擊他。
她只是平靜的說道:“既然結局已定,不如提前結束競賽吧。這種假賽實在沒甚麼意義。”
“當然有意義。”
羅蘭嚴肅的說道:“你是全權代表,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你的心腹。如果直接結束競賽,容易被有心人看出破綻。這場戲還得演下去,直到九個月期滿。”
雅妮絲沉默許久,緩緩說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
準五階戰鬥牧師怎會輕易疲勞?
她只是心累。
羅蘭知道這是溫柔的逐客令,也不說甚麼,直接告辭。
雅妮絲擅長戰鬥,卻不擅長勾心鬥角的事。
讓她演戲真是難為她了,但她還是得堅持,這是她在神廷內部登上權力之巔必須經歷的痛楚,沒人能替代。
單純的單細胞生物,只能成為優秀的打手,做不了合格的領袖。
目送羅蘭離開,雅妮絲孤身一人回到祈禱室。
祈禱室在大聖堂附近,牆體和房門都用鍊金道具加固,只要關上門就可以隔絕一切聲音。
她閉上雙眼,準備用冥想驅散煩惱。
然而今天她註定無法如願。
就在她剛剛進入冥思狀態時,半透明的六稜柱水晶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雅妮絲睜開雙眼,迅速起身。
這是牧首給她的聯絡水晶,屬魔法消耗品,進行三次視訊通話後損毀,比起埃吉莉娜的遠端通訊水晶球差遠了,觀星會的聯絡水晶球可以永久使用。
雅妮絲非常恭敬的站在水晶球前,等待牧首的身影。
乳白色光芒散去,雅妮絲愕然發現站在對面的不是牧首,而是裁判長阿方索。
“裁判長大人,您有何訓示?”
“倒也沒甚麼,只是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回答。”阿方索的聲音很低,有幾分女性特有的陰柔,但雅妮絲很清楚,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裁判長是神廷內部執法人員的首腦,地位僅在牧首之下。
甚至牧首都要接受他的監督。
此人處事比較公正,但裁判標準非常苛刻。一旦被他啟動審判程式,輕則火刑柱伺候,重則永墮黑暗。
看到裁判長,雅妮絲的心跳不斷加速。
她犯甚麼事了嗎?
她的確殺了不少人,但從未濫殺無辜,都是確定罪大惡極或者是神廷的重要敵人才會出手。
總不能因為砍刀砍死人就去怪責刀子吧。
看著雅妮絲的神情,裁判長笑著說道:“雅妮絲,你也別慌,這並不是審判,只是簡單的詢問。”
“裁判長大人,您問吧,我保證如實回答。”
“好,第一個問題,這場競賽還有贏的機會嗎?”
“我正在爭取平局或者區域性勝利。德魯伊教派的首席法瑪斯來了,全面勝利已無可能。”
阿方索點了點頭,眼神略微有些變化,但不多。
“如此大的劣勢,你依然在爭取平局甚至區域性勝利,辛苦了。”
“為女神服務,為神廷效力,不辛苦。”雅妮絲說著套話,不敢有半點鬆懈。
“在德勞堡建立服裝工廠也是為了競賽獲勝?”
“是。”
“沒有謀私嗎?”阿方索眯著的雙眼猛地睜開,語氣也嚴厲起來。
雅妮絲被裁判長突然轉變的態度嚇了一跳,囁嚅著說道:“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私人部屬,我能謀甚麼私利?”
“沒有家人可以結婚,沒有朋友可以結交,沒有部屬可以培養,不是嗎?”
雅妮絲勃然大怒,死死的盯著六稜水晶,咬著牙解釋道:“裁判長大人,我是清修聖女,不能結婚,請您尊重我的清白!”
“只有十九歲定職後依然堅持清修才是清修聖女。”
裁判長毫不留情的指出雅妮絲的說法錯誤,“你現在清修只是個人行為,並不能說明甚麼。”
這話雅妮絲就不愛聽了。
反正已經被懷疑,她也不想一直忍著,便毫不客氣的回嘴道:“那我想問問裁判長大人,您指控我謀私,我謀的甚麼私?”
“有人指控你和格拉西亞子爵走的很近,甚至想做子爵夫人,可有此事?”
雅妮絲呆呆的看著六稜水晶,整個人都傻了。
這是哪個XX養的胡說八道?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說道:“這是對我榮譽和清白的嚴重汙衊!我要求和控訴者當庭對質!”
“很好,等你回來定職時再對質吧。我只是提醒你,你最好沒這麼做。如果真的做了,就不要做清修聖女了。欺騙裁判所不會有好結果。”
“你已經被人盯上了,雅妮絲。”阿方索聲音柔和,身影在六稜水晶中逐漸變得模糊。
雅妮絲感激的看著水晶中模糊的身影。
“裁判長大人,謝謝您的提醒。我為剛才的魯莽向您道歉。”
“這有甚麼好道歉的,你是我最看好的光明之女。保持本心,不要迷失自我,你的未來一片光明。”
雅妮絲用力點頭,大聲答應。
裁判長並非審判她,而是提前示警。她在這裡的所作所為並非秘密,她和羅蘭的合作都被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