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向兩邊信誓旦旦的承諾，不希望他們輸。
哪邊都不能得罪，也只好保一個平局了。
雅妮絲哪知道羅蘭的套路，還以為羅蘭見她處於頹勢，不希望她落敗，瞬間高興的眉頭一挑，目光中滿是期待。
“我該怎麼辦？”
“兄弟會那邊領先，是因為他們幫居民解決了大問題，吃飯。”
羅蘭做出下壓手勢，制止雅妮絲的反駁，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從別處調糧食是吧。可這治標不治本，一頓飽和頓頓飽他們分得清。”
“就算靠外調糧食獲勝，魯伊特不會質疑嗎？你能過自己這一關嗎？”
雅妮絲沉默了。
她沒有公正者稱號，不代表她沒有底線。
這種自欺欺人的勝利，不要也罷。
更何況居民們也不是傻子。一邊是一次性發放糧食，另一邊是從根源上解決吃飯問題，選誰還用問嗎？
傳教人員不能過河，可老百姓可以啊。
如果那邊能吃飽飯，地裡種出來的農作物更多，這邊的老百姓會用腳投票，直接潤到河對岸。
“光明教廷人才濟濟，但很少有人會種地。我們是神職人員，不是農夫，就算請人幫忙也比不過魯伊特。糧食怎麼辦，總不能找他們要吧。”
雅妮絲小聲嘟囔著。
神職人員對農業和農民的偏見並不奇怪。他們是高貴的女神僕人，怎麼可能放下身段去種地。
在提亞馬特世界，農民處於食物鏈最底層。
就連農民都不希望兒子繼續當農民。他們會竭盡所能將孩子送進教會學校或者送去店鋪當學徒學點手藝。
神職人員更是食物鏈的頂層。
他們衣著光鮮，身份尊貴，和貴族都能談笑風生，是標準的人上人。
雅妮絲雖然平易近人，但想讓她改變固有觀點並不現實。
羅蘭從未打算在異世界搞甚麼改革。
生產力達不到硬整大活，不過是無源之水罷了。
他沒有駁斥雅妮絲的看法，畢竟他在這邊的身份是貴族，不是農民的兒子。
“怎麼不行？”
他半開玩笑的說著。
“啊？魯伊特不可能送糧食給我們！他雖然誠實，但又不是傻瓜。”
雅妮絲瞪圓雙眼，差點以為羅蘭是跑來消遣她的。
不過想想羅蘭不是這種人，便硬忍著等待下文。
“魯伊特當然不會給我們糧食，但商人可以。如果我們用這片土地賺到的錢購買糧食，不算耍賴吧。”
“當然不算，可這裡甚麼都沒有啊。”
雅妮絲看了一眼羅蘭，壓低聲音說道：
“雖然這麼說有些不禮貌，但您的領地是我見過最窮的子爵領，沒有之一。這裡要資源沒資源，要市場沒市場，根本不會有商人來。就算有商人，我們從哪賺錢？”
“工業！”
羅蘭平靜的說道：“光明神廷有很多下屬工廠，你們有多少神職人員？這些人的服裝、裝備、武器需求量有多大？只要你想辦法在這裡辦個工廠，讓這裡的居民進入工廠工作，他們就能吃飽飯了。”
雅妮絲用狐疑的目光看著羅蘭，幽幽的說道：“你這麼說，不怕我認為你想借機壯大自己的實力？”
“當然不怕，因為我就是這麼想的。”
羅蘭目光坦蕩，開口卻是無恥之言。
雅妮絲被羅蘭氣樂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雅妮絲做夢都沒想到羅蘭好意思獅子大開口，倒是給她整不會了。
她憋了半天都醞釀不出來怎麼反駁。
看著雅妮絲瞠目結舌的表情，羅蘭淡定的說道：“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又不是白拿你好處。生產工廠放在這裡，我保證你不會後悔。”
“好吧，那你說說，工廠開在這裡有甚麼優勢？別說你這裡有人，三條腿的魔獸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可滿地都是。開設工廠投資巨大，賠本了怎麼向高層交代？”
“當然有優勢！”
羅蘭平靜的說道：“敏豪森擁有最勤勞的人民。”
“其他地方的人民也很勤勞。”雅妮絲沒有絲毫退讓。
傳教競賽她輸不起，開設工廠更是賠不起。輸了比賽她最多推遲晉升，工廠幹賠本她可就要被褫奪職務甚至關禁閉了。
光明神廷是作用數十萬人的超級組織，維持這樣的組織需要海量財富。
一旦涉及錢，就沒有小事。
雅妮絲雖然有聖女頭銜，但光明神廷的聖女並不值錢，和她差不多的女孩至少有幾十個。
只要形象氣質不錯，實力說得過去，年輕純潔的女孩都可以掛個聖女的頭銜為神廷辦事。
這些量產型聖女利用良好的形象在外行走，為神廷賺取聲望，立下足夠的功勳後會獲封各種等級的主教。
比起聖女，她們在外邊還有個更深入人心的稱呼，“光明之女”。
雅妮絲實力不俗，手中掌握的權力和資源比一般的聖女多。
她的確有權力調集資源在敏豪森男爵領辦工廠，但她必須為工廠的收益負責。
工廠三年內不能扭虧為盈，她就得負全責。
要賭嗎？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羅蘭平靜的說道：“敏豪森人有個優點，有文化。前任男爵的家族擁有海量藏書，其中一部分不太重要的書籍被拿來建成公眾圖書館，還聘請老師給領地居民上課。擁有公立學校的男爵領並不多。”
“敏豪森人有重視教育的傳統，我們這裡成年文盲率不到30%，只要稍加培訓，他們能勝任大部分技術工作。”
雅妮絲的表情瞬間放鬆。
這麼大的優勢您倒是早點提啊。
受教育在這個時代非常奢侈。她原以為敏豪森這種窮地方遍地文盲，誰知有如此優渥的條件。
沒受過教育的農夫只能做苦力，受過教育的居民卻可以成為技術工種。
這差距太大了。
雅妮絲毫不猶豫的做出決定。
賭了！
如果不在這裡建工廠，傳教競賽沒有絲毫取勝可能。
百年來的第一場失敗，會讓她釘在恥辱柱上永遠無法翻身。
她不得不賭。
“既然如此，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我打算在你這裡建一座服裝廠，負責為周邊主教區提供服裝。可惜我僱傭的工人都在忙著修建聖堂，工廠進度會慢些。”
羅蘭笑著說道：“我有個建議，工廠建設就讓本地人來幹。這樣可以增加他們對這座工廠的歸屬感，建設過程也可以儘早拿到錢，今年的過冬糧食就不成問題了。”
“吃飽穿暖還有錢賺，他們怎能不向往光明？”
雖然羅蘭私心明顯，但雅妮絲還是同意了。
羅蘭不是為自己謀私，而是為領地居民謀利，這讓她更容易接受。
至少在此刻，他們的利益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