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本以為格蘭妮會苦著臉推三阻四,他甚至打算命令她接受。
然而格蘭妮卻雀躍著叫嚷起來,“那太好了!可這不耽誤您的時間嗎?”
“貴族的悠閒時間總是很多,我也不例外。白天忙你的事,晚餐後我給你上兩小時基礎知識課。”
雖然挑戰難度不低,但學生的積極態度讓羅蘭倍感欣慰。
這世界上沒有教不會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
羅蘭自信滿滿的想著。
格蘭妮的事基本解決,羅蘭和她約好明天一早拜訪魯伊特便離開了。
比起格蘭妮,羅蘭更擔心的是玫蘭妮絲。
他想當然的認為精靈族和德魯伊都是自然女神的信徒,都在森林中生活,應該有共同語言,然而玫蘭妮絲卻拒絕和魯伊特會面。
玫蘭妮絲絕不是沒有輕重的人,更不是格蘭妮那種憑好惡辦事的性格。
格蘭妮做事出格,一點都不意外。
玫蘭妮絲做事出格就有些意外了。
回到城堡,羅蘭敲響精靈小姐的房門。
“玫蘭妮絲,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吧。”
沉默許久,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羅蘭大人,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能否讓我休息?”
“當然可以,但問題總得解決,今天明天有區別嗎?”
在門口等了一會,不見玫蘭妮絲開門,羅蘭也不打算勉強,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此時,房門緩緩開啟。
“羅蘭大人,請進。”
玫蘭妮絲的眼神有些飄,精神也很萎靡,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羅蘭以為她在裝病,卻沒想到她真的病了。
“那個,如果不方便的話,我改日再來,你好好休息,我幫你請醫生...算了還是請雅妮絲小姐吧。”
敏豪森男爵領只有一名醫生。
是個老巫醫。
請巫醫真不如讓雅妮絲來看看,雖然她是戰鬥牧師,但好歹也是正經牧師。比老巫醫的玄學看病法強多了。
“別麻煩人家。我只是精神不太好,沒有生病。”
玫蘭妮絲讓開門口,擠出一絲虛弱的笑意,“既然來了,陪我一會吧。”
既然她主動邀請,羅蘭也不好離開,便跟著玫蘭妮絲進去。
兩人閒聊一陣,玫蘭妮絲的精神和氣色也好了許多。
見羅蘭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玫蘭妮絲咬了咬唇,輕聲說道:“羅蘭大人,您是想知道精靈族和德魯伊的關係吧。”
“是的,如果你方便的話。”
“在您面前,我隨時方便。”
玫蘭妮絲喝了口茶,輕聲說道:“也許和你猜的不同,其實精靈族和德魯伊的關係還算不錯。我們都是自然女神的信徒,很多理念也接近,雖然上層精靈議員中不乏傲慢之人,但大部分精靈認可德魯伊是女神的忠實信徒,是森林的朋友。”
“我們之間最大的分歧在於對女神神諭的理解。”
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了笑,玫蘭妮絲幽幽的說道:“精靈族和德魯伊教派都能聆聽女神的神諭,只是我們聽到的神諭內容略有不同。”
“精靈族更崇尚自然,德魯伊教派更奉行均衡。”
“以森林為例,精靈族更傾向在保持森林原貌的基礎上利用森林,而德魯伊教派會根據自主意願改造森林。”
想到這裡,玫蘭妮絲的眉頭微微一挑,聲音也冷了幾分。
“比如敏豪森男爵領的大片原始森林,我們精靈族會盡量保持原樣,等高大樹木枯死後砍伐,而德魯伊不同,他們會直接砍掉高大樹木。”
“啊?他們也砍樹?”羅蘭還是第一次聽說德魯伊也喜歡砍樹,難怪那天魯伊特只是臉色微變就不再說甚麼。
原來他在意的不是砍樹,而是砍的方式對不對。
也許格蘭妮和他能找到共同的興趣愛好。
“造成這種分歧的根源在於精靈族和人族的本質區別。”
玫蘭妮絲伸出右手,指著自己的血管輕聲說道:“大部分人類和智慧生命是血肉生命,血液以紅色為主。但精靈族不同。”
“我們是森林的孩子,身上流淌著森林的血液。”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她劃破手指,將血液滴在紙巾上,拿給羅蘭。
“我流淌著最純粹的...高等精靈血液,越是血脈純正的精靈,體液成分中的植物汁液含量就越多。讓我們砍伐活著的樹木,就像殺死近親,在族中是禁忌。”
“如果我出席談判,很可能和他吵起來,或者冷著臉,這麼說你該明白了吧。”
羅蘭恍然大悟,這個世界的精靈與樹精有些接近,是半血肉半植物生命。
低頭看著紙巾,能清楚看見紅色血液與半透明汁液緩緩分離。
“羅蘭大人,請銷燬血液,我不希望血液被拿去研究,這會讓我很不安。”
羅蘭點了點頭,隨手召喚烈焰術燒燬了血液。
高魔世界沒有基因科學,但有鍊金術,透過鍊金術解析血液,可以獲得很多致命資訊。
如果針對性調配靶向毒藥,玫蘭妮絲就危險了。
羅蘭並不擅長鍊金術,畢竟他剛剛成為魔法師沒多久。鍊金、魔偶、魔藥、銘文等魔法師輔助技能還是一片空白。
就算擅長,他也不會拿玫蘭妮絲的血做實驗。
看到羅蘭瞬發二階魔法銷燬血液,玫蘭妮絲的眼睛亮了起來。
“羅蘭大人,我沒看錯的話,您剛才用的是二階魔法‘烈焰術’?”
“沒錯,你看的很準。”
玫蘭妮絲更加驚訝,她有些不解的問道:“您施法不需要吟唱?”
羅蘭笑著反問道:“你不也一樣?”
“當然不一樣!”
玫蘭妮絲隨手解開胸口的扣子,露出白皙的肌膚,然後凝聚魔力,淡綠色魔紋緩緩出現在胸口。
“看到了嗎?精靈體內有魔核,魔核外顯就是魔紋。我們透過魔核與元素溝通,可以瞬發魔法。但人類的魔法親和力先天不足,人類需要透過吟唱凝聚精神,才能感知到魔法元素。”
“雖然我不知道您怎麼做到,但的確很神奇。”
見羅蘭盯著胸口目不斜視,玫蘭妮絲還以為他是職業習慣,便笑著問道:“羅蘭大人,您對魔紋很好奇嗎?其實魔紋...”
話剛說到一半,她猛地反應過來,羅蘭感興趣的也許不是魔紋,而是承載魔紋的豐饒載體。
她有些羞怯的低下頭,輕聲呢喃著:“您看夠了嗎?我要扣釦子了,有點冷。”
羅蘭輕咳一聲,收回目光,大聲稱讚道:“這魔紋的精緻與玄妙遠超我的理解,不愧是高階種族的智慧結晶,真是大開眼界。”
見羅蘭說的是魔紋,玫蘭妮絲更不好意思了。
也許是遭遇過悲傷的往事,她本能的把人玩壞想,差點冤枉了羅蘭。
如果羅蘭大人想佔有她,就不會給她平等契約。
這種懷疑是對他的不尊重。
幸好他沒注意,否則就太不禮貌了。
玫蘭妮絲默默的想著,心慌意亂的她沒有注意到羅蘭的血液正在朝某個部位急速流淌。
羅蘭囑咐玫蘭妮絲好好休息便告辭離開。
走出房門時,淡綠色魔紋早已消失在他的腦海。
眼前空無一物,唯有碩大柔軟的白。